他向來武功不錯,到溫泉宮附近,侍衛們卻裹足不前,各個都在等。
等福生,等肖宸宇。
「大總管到了?」董將軍指了指那溫泉宮,「聽丫頭說今晚娘娘在裡頭沐浴呢,畢竟男女有別,末將等只能在這裡等著,末將差了幾個女侍到裡頭去了,這溫泉宮周邊末將讓侍衛星散開來,賊人一個都走不掉,您放心就好。」
「刀!」肖宸宇伸手,福生將繡春刀遞給了肖宸宇,肖宸宇握著繡春刀,進入了溫泉宮。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剛剛,坐在石凳子上的芷蘭在發呆呢,蘇菱悅芙蓉出水後,握著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有一搭沒有一撘的和芷蘭聊天,但這一切都就緒,芷蘭為蘇菱悅更衣的時候狀況發生了。
芷蘭一把拿起來是可以的霓裳,就抖索出一條黑漆漆的毒蛇,那毒蛇不怎麼大,但顏色卻讓人不寒而慄,通體烏黑,嚇得芷蘭丟下衣裳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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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悅知道毒蛇乃是冷血動物,冷血動物遵循大自然的冬眠,每一年的九月到第二年的四月,這是冬眠期。
驚蟄後,蛇類就開始活動了,不但毒蛇嚇到了芷蘭,因了芷蘭這麼大呼小叫,毒蛇也被芷蘭嚇唬到了,毒蛇吐信子,企圖攻擊芷蘭。
蘇菱悅一把捏住了毒蛇之頭,將之提了起來,就在此刻肖宸宇仗劍從外面沖了進來,看到倆女都好短短的站在面前,肖宸宇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蘇菱悅自然是衣衫不整,蘇菱悅的左手輕輕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衣裳,芷蘭看出來蘇菱悅不大自在,急忙到蘇菱悅後面去,為其整理了一下衣裳。
肖宸宇的目光落在了蘇菱悅的手上,霎時之間面色蒼白,「那是烏梢蛇,有劇毒呢,悅兒快丟開。」肖宸宇上前去,想要從蘇菱悅手中將毒蛇給搶奪過來。
蘇菱悅不過淡淡一笑,在醫學院他們研究的蛇類多了去了,不要說烏梢蛇,就算是銀環蛇和五步蛇等,蘇菱悅也手到擒來,她是如此臨危不懼處變不驚,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驚瀾。
那條黑色毒蛇蜷縮了尾巴,纏繞在了蘇菱悅的手臂上,蘇菱悅渾然不將這條蛇當一會事兒。
「夤夜驚動了聖駕,抱歉的很。」蘇菱悅握蛇頭靠近了肖宸宇,肖宸宇一把需哦那個蘇菱悅手中將毒蛇拿過,捏了一下七寸,那毒蛇頓時在地上抽搐起來,片刻後,硬邦邦的,一動不動。
肖宸宇急忙將自己的披風從肩膀上拿下來,披在了蘇菱悅的身上。
「沒事吧?」
此刻福生也從外面進來了,因看蘇菱悅沒有什麼大礙,復又看了看摁在蘇菱悅背後的丫頭芷蘭,發覺芷蘭竟也好好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小玩意在作祟呢?」福生將死蛇撿起來,丟在了外面的花叢里。
「快去給娘娘準備解藥,快!」肖宸宇提醒一聲,福生點頭哈腰,不過一刻鐘,解藥已到了,蘇菱悅握著解藥哭笑不得。
「吾皇這是要小題大做嗎?悅兒是受驚了,但並非是被毒蛇咬傷了,不需要解藥的。」
「果真沒事嗎?」肖宸宇一面說,一面抓著蘇菱悅的手,蘇菱悅發覺對方的手腕竟在低頻率的顫抖,這比她在溫泉宮撞見看毒蛇還要讓人不可思議。
「好著呢,有什麼事?」蘇菱悅清澈的眸子裡含著一縷淡淡的笑,那笑很晚溫暖,似乎想要說服肖宸宇一般。
「芷蘭呢,也沒有受傷嗎?」肖宸宇回頭,看向芷蘭,芷蘭被天子這麼一問,嚇得有點語無倫次。
「奴婢並、沒、沒有受傷,就是嚇、嚇到了。」聽芷蘭這麼說,肖宸宇淡淡的笑了,「那倒是皆大歡喜了,真是洪福齊天。」
「托吾皇之福。」蘇菱悅笑著安撫道:「真的沒有什麼問題,我們大家都還很好呢。」聞聲,肖宸宇點了點頭,緩緩地將緊張的手拿走。
對於她的擔心,溢於言表不用說,蘇菱悅都看得出來。
「果真沒有什麼事情嗎?」肖宸宇畢竟放心不下,一面擔憂的說,一面看向蘇菱悅。
蘇菱悅嫣然一笑,「蛇都被我捏死了,能有什麼問題。」在這件危險的案件上,蘇菱悅呈現出一個女子不該有的冷靜與智慧,她當機立斷就弄死了毒蛇,並且事情發酵到此時此刻,蘇菱悅的面上依舊帶著一抹奇怪的笑容。
那是一抹孤傲的、不服輸的笑,好像在嘲弄惡毒人是手段一般。怕嗎?遇到這種死裡逃生的事情,不要說女子了,連七尺男兒只怕也膽戰心驚,但在蘇菱悅這裡呢?他沉著而冷靜,始終保持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悠然。
她是怕,但卻沒有將自己懼怕的情緒泄漏一分一毫,肖宸宇自然知道蘇菱悅在此事上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低低的咳嗽一聲,他的目光婉轉的落在蘇菱悅的身上,低啞的聲音很有撫慰人心的作用。
兩人互望一眼,沉默裡帶著點兒不可言說的淒涼。
「悅兒,都是朕不好,幾乎害了你。」肖宸宇很自責,拍一拍自己的頭,後悔而後怕。
「事情都過去了,沒有什麼,這和您有什麼關係呢?」蘇菱悅溫婉的笑容,讓肖宸宇更傷感。
「朕讓人找白澤來,為你看看。」肖宸宇起身,就要召喚福生,經過此事後,老太監福生又是擔憂又是恐懼,擔憂禍從天降,恐懼肖宸宇會責罰自己。
無論怎麼說,天子駐蹕範圍之內的各種事情,都需自己嚴查,這顯然是他辦事不利,疏漏後才有的結果。
肖宸宇目光灼灼,盯著蘇菱悅,蘇菱悅道:「皇上是忘記了什麼嗎?」
「忘記?」肖宸宇啞然失笑,忽而想起來其實蘇菱悅就是醫道高手,清明的瞳眸里有了一縷遲疑的理解,「朕想起來了,朕想起來了!」
看得出來,他依舊很焦慮,一行說,一行起身,「朕幾乎要忘記了,朕的悅兒本身就是天下無雙的醫官,本身就是啊!」
「是呢,能有什麼問題?皇上放心就好了,雖然很危險,但畢竟也都過去了。」蘇菱悅溫和道。
「我知道了。」肖宸宇終於點點頭。
蘇菱悅有話要說,關於此事的全新理解,她屏退了旁邊的侍衛,輕咳一聲,「皇上,這事情要好好的查一查,臣妾昨日到溫泉宮去,各處都檢查過了,那是一顆不可能存在蛇蟲鼠蟻的世界。」
蘇菱悅分析道:「周邊有驅蚊草和虎耳草,還有很多對蛇類不利的東西,蛇類是爬行動物里最敏感的一種,它們嗅覺靈敏,實在是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到溫泉宮去。」
此刻,看蘇菱悅的確沒有什麼問題,肖宸宇面上才有了笑,但笑的很是牽強,他認真的聽了蘇菱悅的話,道:「悅兒,你有什麼看法呢?」
他的目光好像黑洞一般深邃,吸引蘇菱悅往下墜落,蘇菱悅聞聲,「皇上不覺得奇怪嗎?在一個不可能出現毒蛇的地方出現了毒蛇?」
「朕何止是奇怪。」肖宸宇攥著拳頭。
「此事太蹊蹺了,皇上,蹊蹺到讓人不可思議,十有八九毒蛇是人都放進去的,但目的卻不在我,而在您啊,所以,無論怎麼樣請您不要為我擔心,您要擔心就擔心您自己。」蘇菱悅說到這裡,睨視了一下肖宸宇。
肖宸宇點點頭,「究竟是什麼人呢?」
「那溫泉宮原本就沒有什麼守衛,任何人想要靠近都輕而易舉,此人不選擇埋伏下來伺機而動,而是選擇用毒物來謀殺,這顯然說明了一個道理。」
「他的力量不至於完成謀殺,所以必須要藉助毒物,朕說的,是也不是?」肖宸宇到底是聰明過人,一句話就說穿了海底眼。
蘇菱悅笑了,「吾皇英明!」
「我們想一想,究竟是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臣妾想這人一定是我們身邊的人,熟悉您和臣妾的作息習慣,但又不是太親近的侍衛或者太監宮女,放做芷蘭或者福生這一類人,他們投毒的機會枚不勝舉,因此,是比他們低等一個級別的人。」
不得不說,在推理問題上,她簡直聰明到了極點,聽到這裡,肖宸宇連連點頭,但無論怎麼說,他們畢竟不能在一時半會之內就斷案,「皇上稍安勿躁,此人既埋伏在我們身邊,我們認真觀察觀察,總會有馬腳露出來的。」
「好,朕知道了。」肖宸宇從頭至尾沒有為自己擔心,他擔心的始終是眼前人,但看到蘇菱悅這事不關己的態度,無關痛癢的模樣,他是既欣慰又痛心。
蘇菱悅是個樂天之人,她是專門用這等無關痛癢的神態來提醒肖宸宇,一切事情都沒有什麼好糟糕的。
眼看著夜深人靜,肖宸宇似乎這才想到要離開了,他起身,再一次端詳蘇菱悅,上下的打量,確定蘇菱悅沒有任何問題後,才緩緩地溫和道:「你沒有事情就好,朕多少寬慰,夜深人靜,朕要走了。」
「臣妾送一送您。」蘇菱悅倒是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情感早已在潛移默化了,之前,她是儘可能在規避二人單獨的會面與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