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辣手毒手

  蘇菱悅腹誹一句「你真上知天,下知地,中間知……」那個粗俗的字兒,蘇菱悅不說了。

  「說吧,有什麼要懇求朕的。」肖宸宇知道蘇菱悅太鬼靈精怪,因此否定了美食的誘惑,蘇菱悅福一福,「臣妾不是為自己的事情。」蘇菱悅將敬貴妃懇求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肖宸宇。

  「此事,小事一樁啊,敬貴妃的哥哥和父親都是我朝赫赫揚揚的武將,她想要回去,自己開口朕也會准允了她,何苦來哉,竟又是非要你在旁邊幫襯著,最近連她也如此千迴百轉了,可見女人心是海底針。」肖宸宇有點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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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菱悅唯恐肖宸宇因這事情會遷怒到敬貴妃,微笑道:「哪裡是女人心海底針啊,分明是天心九重,帝王是喜怒無常的,她怕自己一個字兒說不好就給駁回了,因此找我來攻關。」

  「悅兒已成功了,現在朕不需要提心弔膽了,可以好好的嘗一嘗你做的糕點了。」肖宸宇伸手,想要吃,但蘇菱悅卻一把將糕點的盤子拿走了。

  「沒有了,這些是我自己留下自己用的。」誰要你剛剛不讚美來著,這可是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呢。

  肖宸宇眼角的肌肉跳動了一下,深呼吸。

  「那麼,朕喝杯茶……」肖宸宇伸手要去取茶壺,蘇菱悅卻眼疾手快一把拿走了,「您回去自己喝吧,您剛剛已說過了,茶水點心等等都不好,您自己個兒請好吧。」蘇菱悅一面說,一面做了個送客的動作。

  「朕要不走,只怕也不成了。」肖宸宇鬱憤起身,悻悻然離開了,他想不到蘇菱悅竟會這樣磨折自己,以至於從朝陽宮出來後,肖宸宇手指顫顫巍巍,指了指朝陽宮。

  「她怎麼能這樣呢?」

  福生戰戰兢兢,一言不發,亦步亦趨。

  第二日,敬貴妃準備離開,和淑妃兩人難分難解,好像連體嬰兒一般,倒是蘇菱悅,對這些生離死別沒有什麼好敏感的,目送敬貴妃的馬車去了。

  「你呢,」蘇菱悅回頭,看向一臉迷茫的淑妃,她似乎想起來淑妃的家距離帝京很遠,淑妃的爹爹是皇商,跑的是芙蓉關和居庸關這一代。

  「什麼?」淑妃悄然將眼角的螢光擦拭掉了,她儘量不然任何人看出來自己的傷感與憔悴。

  「回去不回去?反正我求一個人是求,求一次是求,不如就做了這順水人情給你,你也回去吧。」

  「不了,去年回去過,今年就算了吧,這才開年。」淑妃看起來落落穆穆的,蘇菱悅也不知究竟她為何會如此多愁善感,「算了,你什麼時候想回去,你告訴我就好。」

  「多謝娘娘體惜。」淑妃急忙給蘇菱悅行禮。

  「好了,回去休息休息。」蘇菱悅目送淑妃去了。

  這事情,有好事者很快就轉告給了太后娘娘,娘娘聽了後,皺眉道:「自古來,妃嬪出宮就是大事情,到她這裡倒是成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了,敬貴妃好好的非要出宮去,卻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麼?」

  「連老奴都感覺奇怪,需要盯著點兒嗎?」眉壽壓低了聲音,神秘的靠近太后娘娘。

  娘娘道:「這也不消說,盯著點兒吧。」眉壽點點頭,她其實早已經在暗中安排了,等的就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發號施令,奉茶給太后娘娘,娘娘吃了一口,似乎想起來什麼,伸手摸了摸桌面的牛毛紋。

  那緻密而繁複的木頭紋理,看起來好像一個人環環緊扣的心事一般,她收回闌珊的目光,驟然看向眉壽。

  眉壽知道太后娘娘要說什麼,急忙靠近。

  「娘娘!」低喚了一聲。

  太后娘娘將飄忽的思緒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人,眉壽那張皺紋縱橫的老臉,好像風乾了的橘子皮,那鑲嵌在那張臉上的眼睛,詭譎莫測,竟好像玻璃珠子一般。

  「敬貴妃的事情也還可以暫時等等,但這裡,奴婢卻安排了另外一件事情。」眉壽壓低了陰冷的聲音,太后娘娘聞聲,幽幽的目光落在眉壽麵上,「說吧。」

  「人已安排好了,奴婢讓她進來,娘娘好過目。」

  太后娘娘連連點頭,眉壽嬤嬤跟隨在自己身旁已大半輩子了,她最會安排諸如此類的各種事情。

  少頃,外面走進來一個裊裊婷婷的丫頭,那丫頭施施然行禮,般般入畫的一張臉竟美艷絕倫的很,「娘娘,奴婢見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太后娘娘意味深長一笑,「過來,讓哀家看看你。」一行說,一行揮揮手。

  那丫頭因被太后娘娘器重,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走的很慢,但還是逐漸靠近了太后娘娘。

  「娘娘……」她的聲音竟很好聽,太后娘娘點點頭——「甚好,哀家這裡有事情安排你去做,你仔細聽著。」

  那丫頭連連點頭,「娘娘有差遣,奴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太后娘娘面授機宜,誰知道說了什麼呢,那女孩的面色陡然變了很多次,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等這事情成了,你哪裡還需要做丫頭?你做一個教習嬤嬤豈不是好,這後宮裡,也算是一把手,誰看到你不心悅誠服?」

  「只一件,此事安排起來比較困難,需你小心謹慎,千萬不要讓人看穿了。」

  「是。」那侍女點點頭。

  太后娘娘對這個新人,暫時不能全然相信,眼神淡淡的。眉壽將那小丫頭帶著從懿壽宮出來,「這也是你的好,在這後宮裡,做個丫頭可熬到什麼時候呢?如此事成了,你搖身一變也成了娘娘身旁的得力幹將,這機會來之不易,你當把握好。」

  那女子聽了後,連連點頭,看到那女子笑,眉壽也笑了。

  最近,這叫春蘭的女孩頻繁的往來懿壽宮,終於引起了琉璃的重視,那春蘭是琉璃宮裡的大丫頭,她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琉璃的眼睛。

  琉璃可感覺奇怪極了,後來這丫頭動輒行動,琉璃也跟一程子,逐漸發覺這丫頭竟和太后娘娘的關係親厚的很。

  她還是不動聲色,假裝一無所知。

  有一天,琉璃到朝陽宮去看蘇菱悅,這丫頭也跟在琉璃的背後,琉璃和蘇菱悅聊天,吃茶。

  琉璃說一些妙趣橫生的小故事給蘇菱悅聽,蘇菱悅也將坊間各種事情說給琉璃聽,兩人捧腹軒渠,賓主盡歡。

  聊著聊著,琉璃忽道:「到外面走走吧,已開春了,所謂春和景明天朗氣清。」蘇菱悅聞聲,甜笑道:「正有此意呢,我們走吧。」

  兩人到外面去,琉璃看到春蘭詭異的靠近了蘇菱悅的茶杯,並且將一枚藥丸子丟在了裡頭,她恍然大悟,原來臭丫頭竟有這樣齷齪的念頭,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今日,一旦蘇菱悅有什麼三長兩短,豈非自己難逃干係?兩人到外面去了,一群丫頭也跟著她們,琉璃指了指前面的百草園,笑道:「我們自自在在走走,娘娘就不要讓這一群扈從跟著了,烏泱泱的,哪裡有什麼意思?」

  「正合我意。」蘇菱悅回身,笑著對後面那一群人揮揮手,大家戛然而止,她們兩人到百草園去了,已開春了,百草園內各種植物都從綿軟的泥土裡生了出來,一片欣欣向榮。

  蘇菱悅看著百草權輿,心情也好,但乍然一想,又是不得不感慨時間的殘酷,竟這麼快已到了新的一年。

  距離她離開大啟,轉瞬已經一年了,這一年植物在遵循自然規律花開花謝,而人呢?她一想到自己,不免懊惱。

  「娘娘看這個,可真是好看。」她提醒一般的指了指免去愛你淡淡綠色的一根植物,那植物的胚芽從地縫裡一點一點的冒出來,乍一看也好看的很。

  蘇菱悅點點頭,笑了。

  繼續往前走,琉璃語重心長道:「現在,我竟也感覺到你的不如意了,其實身居高位未必就好,時時刻刻都要提防有什麼人算計。」

  「可不是。」蘇菱悅嘆口氣,「人人都道帝王妻出輿入輦,安富尊榮,他們哪裡知道做帝王妻是那樣一件百感交集的事情,真正是動輒得咎。」

  「那是有心人在算計娘娘你。」琉璃嘆口氣,一種同情的心情油然而生,蘇菱悅點點頭,「你竟也能感同身受。」

  「娘娘!」琉璃看看左近,發覺沒有什麼人,她撲通一聲跪在了蘇菱悅面前,「娘娘,臣妹這裡有一件事情實在是不吐不快。」

  蘇菱悅看到琉璃忽而大喇喇的跪在自己面前,詫異道:「你起來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你說就要,切勿如此。」

  一開始,蘇菱悅還以為琉璃有事相求,她原是古道熱腸之人,但凡是旁人懇求自己,無有不應承下來的。

  其實,她冷眼旁觀著,也知琉璃危如累卵,她與自己一般蒿目時艱。

  「起來,起來說話。」蘇菱悅是聰慧女孩,也算是明白為何她要支開那一群人了。

  此刻,兩人面面相覷,琉璃嘆息一聲,低咒道:「實在是一言難盡,娘娘……」琉璃將自己的推理與自己親眼目睹那小丫頭為蘇菱悅下毒的事情說了,聽過後,蘇菱悅出汗了一身的白毛汗。

  逐漸的,她也明白了,究竟為什麼肖宸宇會那樣在意自己,且安排在朝陽宮裡的都是信得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