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線生機!

  「心脈斷了。」

  蘇挽棠此言一出,寧見雪心頭一震。

  「怎麼...怎麼會這樣...」

  寧見雪將手還按在裴燼胸口。

  然後,沒有搏動,也沒有溫度回升的跡象。

  「不!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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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妹,你再摸一次。」

  「大姐,我是大夫。」

  蘇挽棠把針包扯開,牙齒咬著布條撕出一道口子。

  「心脈斷了就是斷了,不是我多摸一次就能接上的。」

  她手裡只有七根金針。

  完整的針具,在剛才跑過來的路上散了一地。

  回頭去撿已經來不及。

  「但不管如何,我都要救活他!」

  「讓開,都讓開!」

  蘇挽棠把寧見雪的手撥到一邊。

  兩根手指飛速點過裴燼胸口幾處穴位。

  確認位置後第一針扎了下去。

  針尖沒入皮肉的瞬間。

  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阻力。

  那皮膚下面的肌肉纖維在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

  但蘇挽棠沒時間多想。

  眼下救人要緊!

  第二針,膻中。

  第三針,巨闕。

  第四針偏左半寸,避開碎裂的肋骨殘端。

  斜刺入心包外膜對應的體表。

  「大姐,幫我按住他肩膀,別讓他動。」

  寧見雪雙手壓上去的時候,裴燼的身體突然弓了一下。

  不是活過來的那種動。

  是肌肉在失去控制後,最後一次痙攣。

  蘇挽棠咬著後槽牙把第五根針捻進去,手法快得只剩殘影。

  第六針。

  第七針。

  七根金針全部沒入裴燼心口周圍的死穴。

  呈北斗狀排列,針尾微微顫動。

  蘇挽棠食指和中指併攏,搭上最靠近心尖的那根針尾。

  開始輸送自己的氣血。

  她的臉迅速變白。

  「二妹!」

  「別吵!」

  蘇挽棠額角青筋跳起來,「我在替他的心臟跳。」

  「你現在跟我說話就是在殺他。」

  寧見雪閉了嘴。

  周圍的守軍根本不敢靠近。

  遠遠圍成一圈,連呼吸都放輕了。

  劉瘸子、屠九山等人,單膝跪在三步外,神色驚慌。

  ......

  與此同時。

  裴燼的意識沉在一片漆黑里。

  沒有痛覺,沒有溫度,什麼都沒有。

  就像被扔進了深海底部,四面八方都是黏稠的虛無。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小子。」

  是爐靈的聲音。

  裴燼想開口,發現自己沒有嘴。

  連身體的概念都消失了。

  只剩一團模糊的意識飄在半空中。

  「別費勁了。」

  「你現在算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爐靈的聲音頗為嚴肅,「心脈斷了,氣血循環停了。」

  「你那個二嫂在外面,用針替你維持最後一口氣。」

  「但維持不了多久,她又不是神仙。」

  裴燼的意識波動了一下。

  「有辦法嗎?」

  「有。」

  爐靈凝重地說著,「剛才從那頭熊身上吸來的妖煞。「

  「已經被壓縮成一枚煞核。」

  「目前還封在古爐里。」

  「我可以把它嵌入你的心脈斷口,當一顆臨時的心臟用。」

  「煞核本身帶有的能量,足夠驅動血液循環。」

  「你的心脈不用接上也能活。」

  裴燼沒有立刻回應。

  「代價呢?」

  爐靈沉默了兩息。

  「煞核一旦融入心脈,就會生根。」

  爐靈的語氣更加嚴肅了。

  「那玩意兒本質上,是三階巔峰妖獸的煞氣結晶。」

  「你覺得它會老老實實待著?」

  「日後你每動一次修為,它就會趁機擴散一分。」

  「一年,最多一年。」

  「若找不到淨煞靈泉將它化掉。」

  「屆時煞核反噬發作,你整個人會從里往外被煞氣撐碎。」

  「比那頭熊暴走還慘。」

  裴燼的意識沉了兩息。

  一年。

  「還有別的路嗎?」

  「沒有。」

  爐靈答得乾脆,「你心脈完全斷裂,神仙下凡都救不了。」

  「不用煞核填,你就是個死人。」

  「外面你那幾個嫂子再厲害,也救不了一個心臟停跳的人。」

  黑暗中,裴燼的意識安靜了三息。

  不是在猶豫。

  是在算時間。

  一年之內找到淨煞靈泉,否則死。

  找到了,活。

  找不到...

  「干。」

  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爐靈沉默了片刻,隨後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行,我開始了。」

  「會很疼,但你應該習慣了。」

  ......

  蘇挽棠的氣血快要見底了。

  她維持了將近三十息,手指都在發抖,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二妹,你臉色不對。」

  寧見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挽棠已經沒力氣回答了。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最多再有十息。

  到時候氣血一空,針陣就會崩潰。

  若裴燼還醒不過來,那就真的沒救了。

  七息。

  五息。

  三...

  咚!

  蘇挽棠搭在針尾上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下震動。

  很輕。

  咚。

  第二下。

  比剛才重。

  咚,咚,咚。

  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

  蘇挽棠猛地收回手,三根手指掐上裴燼的腕脈。

  脈搏回來了。

  而且強得嚇人!

  那不是一個重傷瀕死之人該有的心跳。

  就像一面戰鼓在胸腔里擂。

  緊接著,裴燼體表開始往外溢出氣血波動。

  蘇挽棠被這股力量,震得往後滑了半步。

  單手撐地才勉強穩住。

  寧見雪亦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頓時一驚!

  三品初期。

  這個氣血強度,是三品!

  不僅沒死,反而修為暴漲?

  隨後,裴燼周圍的碎石開始跳動。

  細小的磚屑,被氣浪推著往外滾。

  七根金針被從體內一根一根逼了出來,落在地面。

  蘇挽棠盯著那些被彈出的針,神色愈發的震驚!

  ......

  與此同時。

  城外。

  拓跋賀蘭站在戰車上。

  他看著城內那頭撼地熊轟然倒地,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條街。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身旁的副將等了半晌,小心翼翼開口。

  「大帥,熊...」

  「我有眼睛。」

  拓跋賀蘭的聲音格外平靜。

  但卻都能看到,拓跋賀蘭眼神中的殺意!

  副將閉了嘴,縮著脖子退後半步。

  風從北面吹過來,裹著城內沒散盡的焦臭味和血腥氣。

  拓跋賀蘭的目光始終停在幽州城的方向,一動不動。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身旁的親衛,都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傳令。」

  副將條件反射般直了腰。

  「全軍後撤三十里,就地紮營。」

  「大帥!」

  副將沒忍住,「咱們還有兩萬人左右。」

  「幽州城已經殘了,現在沖...」

  一柄彎刀從戰車扶手上拔出來,刀尖停在副將喉結前方一寸。

  副將的話堵在嗓子眼裡,臉色青白交加。

  「我說,後撤三十里!」

  彎刀收回去,拓跋賀蘭坐回矮榻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城頭那隱約可見的人影,聲音低沉。

  「這個人,必須死!」

  「但眼下這個情況,已經不能再沖了。」

  號角聲響起。

  蠻狄大軍如潮水退去。

  ......

  裴燼沒有醒。

  但他活了。

  蘇挽棠把他從廢墟里,抬到臨時搭建的棚子下面。

  開始重新檢查傷勢。

  寧見雪站在棚外,槍桿拄地,一言不發地看著裴燼。

  蘇挽棠剪開裴燼的內衫,準備包紮胸口那幾道開裂的傷口。

  布料掀開的瞬間,她的手停住了。

  裴燼心口正中央。

  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紋路,趴在皮膚表層。

  那紋路不是瘀血,也不是燒傷留下的焦痕。

  它在動。

  像活的一樣,緩慢向四周蔓延。

  黑色的絲絡從中心伸出來,迅速往肋骨方向爬。

  蘇挽棠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離那團黑紋不到兩寸。

  她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熱度,從那裡散發出來。

  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壓迫感。

  這不是傷。

  也不是任何她行醫多年見過的症狀。

  倒像是被某種東西給寄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