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百滿編,屠九山徹底服了!

  次日,辰時還沒到。

  黑風營的轅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劉瘸子踩著新裝的木托進營,木底砸地,一步一聲悶響。

  營場裡橫七豎八躺著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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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把破棉被裹在頭上,有的抱著刀在草堆里打呼。

  「都給我起來!」

  劉瘸子大喊了一聲。

  一下把滿場的呼嚕聲全震散了。

  眾人罵著娘坐起來。

  可看見站在場中的劉瘸子時,眾人頓時一驚。

  「劉瘸子,你瘋了嗎!」

  屠九山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這才幾點啊,吵什麼吵!」

  之前雖然也早起,但最起碼也都是辰時之後。

  「閉嘴!」

  劉瘸子怒喝一聲,來自二品巔峰的氣息,驟然爆發。

  再加上,他原本底子就是三品中期的武者。

  使得這股氣息愈發的強大!

  屠九山只不過二品中期,根本扛不住這股氣息。

  一時間,被震得頭皮發麻。

  「昨天少侯爺已經下達了命令。」

  「從今日開始,你們交給我練!」

  「那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劉瘸子拿短刀指了指北邊那道寒崖,語氣不快不慢。

  「寒崖背石,一人一塊四十斤,來回兩趟。」

  「掉隊的今天沒飯!」

  屠九山聞言,不屑地嗤笑一聲,「呵,天還沒亮就跑來搞事情。」

  「我還以為是多了不起的訓練。」

  「結果就只是背石頭?」

  「背石頭能殺蠻狗?」

  劉瘸子瞪了他一眼,「連石頭都背不動。」

  「那蠻狗一刀就把你們劈成兩半!」

  劉瘸子回過頭,掃視在場眾人。

  「十六年前我在赤麟軍前鋒營,也是這麼被人罵著背上去的。」

  「若不想死,就給我忍著!」

  孫大牙抱著一捆麻繩跟在後頭,一邊發繩一邊補話。

  「先到的先喝肉湯。」

  「最後到地擦刀擦到天黑。」

  「別嫌規矩硬,規矩不硬你們死得快。」

  整個過程,裴燼沒插一句話。

  他就靜靜地靠在轅門的舊木樁上看著。

  他要的就是這個。

  自己在明面上鎮人。

  營里得有個人替他把骨頭一根根敲直!

  寒崖那條坡,去年凍塌過半邊,石頭上還結著薄冰。

  黑風營一百多人被趕上去,前頭剛爬到半坡。

  後頭就有五六個滑倒滾下來,膝蓋磕開了皮。

  劉瘸子木托一頂,堵在坡口不讓人退。

  「爬!」

  「爬不上去就趴那兒,趴到你自己想起來爬!」

  ......

  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

  第一批背石下來的人只剩九十來個。

  另外那些癱在雪裡像一堆死魚。

  而屠九山從頭到尾沒上坡。

  他不服劉瘸子這個殘廢,空降到自己頭上。

  也因此,他對裴燼的這一做法,感到極其不滿。

  於是,乾脆直接坐在轅門旁的石碾上磨刀。

  磨了整整一天,磨得刀口都發白了。

  等劉瘸子從坡上下來後,他忽然站了起來,砍刀往地里一插。

  「一個斷腿的,也想在老子頭上立規矩?」

  此言一出,營場瞬間靜了。

  正在排隊打肉湯的兵,全端著碗回頭。

  劉瘸子正欲動手之時,卻被裴燼出聲阻攔:

  「不用你們。」

  「這傢伙,我來對付。」

  聽到這話,屠九山冷哼一聲。

  「裴指揮,不是老子不服你,而是你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整個黑風營上下,誰不知道我屠九山才是老大?」

  「你平白無故讓一個瘸子來管我們,這合理嗎!」

  「還有...」

  說到這裡,屠九山揮刀指向裴燼,「上回是老子輕敵。」

  「這才一個不小心輸給了你。」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我認!」

  「可現在你把營里的操練,交給一個殘廢。」

  「那就是不把我們這一百多條命當命!」

  「今天若你還能贏我,那我這條命隨你使喚。」

  「輸了,那從現在開始,黑風營上下都聽我的!」

  「就連你也不能管!」

  聽到這話,裴燼頓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兩道。

  「行啊,那就再打一場。」

  「若是還輸了,那你的命就是我的。」

  「今後若再敢造次,軍法處置!」

  「少廢話,打贏我再說!」屠九山怒喝一聲。

  身上二品中期的氣息,毫無保留的爆發!

  上一回裴燼還只是一品中期。

  可現如今,居然踏入了二品初期。

  也因此,屠九山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在他看來,自己全力以赴出手,絕對能贏裴燼這個初入二品的貴公子。

  「呵呵。」

  裴燼冷冷笑了笑,當即運轉葬天九煞訣。

  隨後,衝著屠九山招了招手,「來吧,我先讓你一招。」

  「狂妄!」

  屠九山氣得臉色漲紅。

  沒有任何的留手。

  一記直拳先砸了過來,拳風把兩丈外的雪都掀起一片。

  裴燼沒躲。

  他側半個肩硬吃了這一拳,肋下當場悶響。

  同時右手貼著對方手臂內側滑上去,五指扣住咽喉!

  煞氣順著指縫鑽進去,屠九山半邊身子瞬間發麻。

  「你...」

  屠九山這一個字還沒吐完。

  膝彎就被裴燼一腳踹彎,整個人撲進雪堆。

  他不服氣,反手抓了把凍土往裴燼臉上揚。

  裴燼眯眼,抬臂擋住。

  「哎喲,夠髒啊,我喜歡。」

  他一膝壓在屠九山後背。

  抓著腦袋狠狠往雪裡按下去。

  雪灌進屠九山的鼻子和嘴,四肢在地上亂刨。

  指甲把凍土抓出五道溝。

  裴燼按著他,冷聲開口:

  「劉校尉斷了一條腿,都能跟著隊伍完成訓練。」

  「而你四肢齊全,卻坐著磨了一天刀,難道你承認自己比不上瘸子嗎?」

  「還口口聲聲黑風營老大,就你也配?」

  說著,裴燼一腳將屠九山踹飛出去。

  「砰!」

  屠九山撞在一旁的牆上,噴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抹了把臉,撐著地面慢慢跪直,然後抬起頭。

  「好...好強...」

  屠九山並沒有因為被裴燼羞辱,而感到半點憤怒。

  恰恰相反,他現在無比興奮!

  之前的失敗,他還可以認為是裴燼拳法詭異。

  可現在,裴燼是完全靠著自身硬實力,將他徹底擊敗。

  甚至裴燼的修為,也僅僅只是二品初期罷了。

  這只能證明,眼前裴家的八公子,隱藏的深不可測!

  「服了!」

  「裴指揮,從今日開始,我屠九山的命,就是你的了。」

  屠九山這回是真的服了。

  裴燼沒有多說什麼,一把將他從雪裡拽起來。

  「明天你帶頭爬寒崖。」

  「再敢違抗劉教頭的命令,我保證你會死的慘。」

  ......

  在教訓完屠九山之後,黑風營算是徹底老實下來了。

  但這也遠遠不夠。

  次日一大清早。

  裴燼就讓七嫂沈青舟寫了幾塊木牌,掛在了黑風營轅門外。

  以及各處顯眼的地方。

  牌上沒寫什麼忠君報國的話。

  只寫了三行:管飯、發衣、死了家裡有人管!

  他要的就是擴充!

  一個營的滿編是三百人,而如今的黑風營連一半都不到。

  既然趙青槐不給他人,那他就自己招!

  第一天來了四十七個。

  第二天來了八十多。

  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是北境十城失守後,流離失所的災民。

  趙青槐以擔心奸細混入其中為由,拒絕這些災民進入幽州城。

  甚至連救濟的糧食都沒有,任由其自生自滅。

  他們迫於無奈,只能在外面遊蕩。

  如今聽說黑風營能管吃管住,他們自然樂意過來。

  劉瘸子挨個捏胳膊看腿,正常的流民那就留下。

  如果發現有戰場上的逃卒,一律斬首!

  在面對蠻狄之時,未戰先怯,丟棄戰友逃離。

  這種人留下來就是一個禍害!

  他讓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裴燼絕不會給這些人機會的。

  ......

  五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到第五日點名,沈青衣的軍籍冊上正好湊到三百。

  三百滿編。

  那天晚上肉湯煮了三大鍋。

  營場裡燒起七八堆火,兵們蹲在火邊吃,居然沒人搶。

  顧紅綃的車馬也在那天下午到了營後。

  她帶來十幾個軍屬遺孀。

  在營後圈出一片空地,搭起三間大棚。

  傷兵歸一棚,縫甲補衣歸一棚。

  炊事和鍘草歸一棚,統稱後營。

  每個新兵入營,除了在沈青衣那裡記名。

  還得去顧紅綃那兒寫一筆家裡的人口。

  「你叫什麼,家裡幾口,住哪兒。」

  顧紅綃筆頭一頓一頓地記,抬頭時語氣很溫和。

  「你要是死在外頭,撫恤和糧,我照冊子送到你家門口。」

  那個新兵站著不動,半晌才憋出一句,「真送?」

  「我記了名,就一定送。」

  夜裡熄燈前,霍青梧從後營那邊繞出來。

  找到正在燈下看軍籍冊的裴燼。

  她把外袍上的雪拍掉,先看了眼門外。

  「今天新來的那批裡頭,有一個不對。」

  裴燼抬起頭,「怎麼不對?」

  「話極少,一天問不出三句。」

  「但活搶得最凶,挑水鍘草背石頭,哪樣都不落人後。」

  霍青梧伸出自己的手,翻過掌心給他看。

  「我今天遞水碗的時候,故意碰了他一下。」

  「流民的手掌是裂的,凍口子橫七豎八,虎口那兒糙成一片。」

  「他呢,掌心薄,只有食指和虎口一線有厚繭,指頭長,磨的位置很正。」

  裴燼合上冊子,慢慢往後靠了靠,「那是逃卒嗎?」

  「也不是。」

  霍青梧搖了搖頭,「我沒有查到此人的記錄。」

  「說明他不是北境軍營的。」

  「但那厚繭明顯是握兵器磨出來的。」

  「而且用了不止一兩年。」

  「我記下他的名字了,冊上寫的是李三。」

  霍青梧的手按在刀柄上,「裴燼,要不要今晚就動他?」

  「不動。」

  裴燼把燈芯挑亮了一點,眼泛寒光。

  「如果不是逃卒,那就可能是京城那邊埋進來的。」

  「我們正好順著他,看看線拉到誰手裡。」

  「四嫂,你別驚著他,讓他在營里好好幹活。」

  「至於是不是暗鴉營的人,等他自己伸手的時候,就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