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搖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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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既白之時，傅羨北終於回來了。
一身血腥味，除了衣服上，連手上臉上都是血。
搖搖的心咯噔一沉，不知道為什麼，她第一反應，那不是他的血是傅斯芸的。
「哥哥……」
她迎上去，傅羨北卻一頭栽到她的懷裡，「我好累哦。」
明搖，「……」
「走吧，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明搖帶著傅羨北去了浴室，給他放熱水的時候，被傅羨北從背後抱住。
他的臉頰，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
明搖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問他去哪裡了，做了什麼，任由他抱著，直到熱水放好之後。
「你先洗，我去把衣服丟掉。」
「別走，在這裡陪我。」傅羨北見她要走，可憐巴巴地揪住她的衣擺，「我害怕。」
明搖勾了勾嘴角，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傅十歲，你是個大孩子了，可以自己洗澡了。」
「不嘛。」傅十歲不肯，索性抱著她一起塞進了浴缸里。
明搖，「……」
傅羨北緊緊抱著她，「怎麼不問我做了什麼？為什麼一身血回來？」
「因為我知道啊，你去給我討公道去了。所以，無論你做些什麼，我都很高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或溫吞或暴戾。但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了。」
她知道，傅斯芸的下場一定很慘很慘。
雅琳阿姨的哀求，她無法做到。
一開始，她以為她能讓傅羨北開得了這個口，可話到了嘴邊才恍然大悟。
有些事情，傅羨北無條件地答應自己。
可有些事情，他偏執地厲害。
「我的小千歲，最好了。我要獎勵你。」
明搖輕笑，「什麼獎勵？」
「現在不行。」
「那什麼時候行？」
傅羨北意味深長的道，「等你生完寶寶。」
明搖，「……」
……
傅家如今人人自危，生怕傅羨北的怒火燒到自己的身上。
尤其是曾經親眼見識過傅羨北手段的傅斯寧。
他瑟瑟發抖。
瞬間變成了潛伏在傅家的小奸細，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會立馬給傅羨報信！
就好比此刻，他躲在老宅的玄關處，撥通了傅羨北的電話。
「老七老七，你聽你快聽！奶奶哦不，老太太她開始甩鍋了！」
北園。
傅羨北正和明搖挑喜糖，接到傅斯寧的電話後，放下了手裡的工作。
好整以暇地聽著。
剛好，這幾天休息夠了，要開始活動筋骨了。
他把電話放在茶几上，開了免提。
老太太撕聲裂肺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和你這麼多年的夫妻，你竟然不信我！是斯芸她自己因愛生恨自作主張與我何干？是不是傅家每個人犯錯你都要怪罪到我的頭上？」
老爺子砸了什麼東西，咣當一聲伴隨著憤怒聲，「斯辰、斯嬌、斯芸還有珵南都毀了，你是不是要鬧到傅家斷子絕孫你才甘心？」
老太太心虛著，卻又不願意承認，這些孩子的折損都和自己有關，至少傅珵南不是。
提到傅珵南，老太太像是想到了辯解的理由，立馬又來了底氣，「傅珵南那是毀在他自己的爹媽手裡，別什麼屎盆子都扣在我身上。呵，他真是有意思啊，私生子的私生子竟然還異想天開想要謀奪傅家？
這都是你當年留下的風流債！
我不讓傅書易那個畜生進家門，你就和我鬧，現在好了，傅家就要毀在他手裡了！」
這件事情老爺子自知理虧，但也不傻，「你別在這裡偷換概念。總之我告訴你，你儘快想辦法安撫羨北，否則他瘋起來我也管不住！」
老太太還想說些什麼。
可眼前接二連三浮現出斯辰、斯嬌、斯芸的慘狀……
外人不知道傅斯芸怎麼了，可老太太一清二楚。
她被傅羨北活生生的……生不如死。
傅羨北瘋起來，真的無人可控制！
老太太一想到傅羨北的手段，就背脊陰風陣陣，不寒而慄。
傅家……怎麼會出了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一點不在乎親情的變態？
「希望你能明白，如今的傅家交到羨北的手裡，我就沒打算收回來。你做的那些小動作我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我相信他能處理。作為傅家家主的他，這點波折就算是給他練手了。
可是，你把他逼瘋了，他能做出什麼遠遠超出你我的想像。
畢竟，他從小到大，就和別人不一樣，他是個瘋子，十足十的瘋子！」
老太太，「……」
她抿了抿嘴角，「我不明白。」
「不管你明不明白，傅家家主既然定下是他，就不會所有更改。」
老爺子失望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她永遠不會明白，他為什麼會把偌大個傅家交到一個瘋子的手裡。
瘋子……他瘋了，可他卻比傅家其他幾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更有頭腦和手段。
縱然，把傅家交給一個瘋子，會有九個覆滅的風險。
可卻只有交給他，才有一分重回巔峰的機會！
……
掛了電話。
傅羨北勾了勾嘴角，「十足十的瘋子？老頭子還真是看得起我。」
明搖其實也很好奇。
她坐過去，「老爺子對你，其實挺好的，是不是？」
傅羨北挑了一下眉，「為什麼這麼問？」
「我以前就有所懷疑，覺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哥哥，你恨他嗎？」
明明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可以趁著一切還未發生力挽狂瀾，挽回兩個孩子錯位的人生。可老爺子卻沒有做。
不僅沒有做，還任由傅書易和傅珵南作妖。
「恨過。」
傅羨北想了幾分鐘後，才沉聲開口，「但車禍後，是他日夜不離地照顧我。把我送出國之後，也經常偷偷來看我。他怕我太難過，太自卑，就總誇我這裡做得好那裡做得棒。
甚至，還會不顧年邁的身體，背著我親自去山裡拜佛替我祈福。
所以，慢慢地就不恨了。
想著，有個爺爺其實也挺好。
小千歲，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出息？這麼一點一點恩惠就把我收買了？」
明搖搖搖頭，「我只慶幸，在我沒有陪在你身邊的時候，有人曾經給過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