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繡沒想到只是認錯了人,顧寒生竟會如此生氣,甚至緊緊捏著她的腕子,十分用力,疼的她紅了眼。
「是我錯了,你……先鬆開。」
顧寒生半分也沒鬆開。
看她穿沈府的衣服也覺得刺眼。
這根本就不像她了。不像自己那個單純樸素的繡繡。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人帶回去。
二人都未發現,遠處的沈寂是如何冷冰冰的盯著顧寒生觸碰繡繡的手。
不知道現在如果剁了那隻手,會不會不好處理。
沈寂緩緩開口:「顧大人不必這麼惱怒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你妹妹。」
顧寒生一怔,才看到繡繡發紅的眼尾,鬆開了手。
「沈大人多慮了,只是怕唐突了您。」
「怎麼會?」
「的確是繡繡無禮了,我現在就將她帶回去,就不勞煩沈大人……」
就在此時,沈寂又開口了。
「幾日後,東宮設宴,若顧大人得空,不若一同前去拜見太子殿下?」
顧寒生頓時沉默。
他聽出,這是沈寂給他的機會。雖不知為何沈寂會幫自己面見太子,可這的確是他唯一的機會。
是為了繡繡?
他心底閃過一抹疑慮。
沈寂又道:「沈大人應該清楚,繡繡留在沈府,太子殿下才會放心。」
聞言,顧寒生明白過來。
畢竟如今明面上,他還是譽王的人。留下繡繡,以表忠心。
想來也只會有這一個原因。
否則沈寂何許人也?
他能對一個盲女生出什麼心思?
而且繡繡換來一個能與太子見面的機會,實在是划算的。
顧寒生釋然一笑:「那就多謝沈大人引見了。」
繡繡沒有聽懂這兩人一來一回說的什麼。
不明白為什麼提起太子殿下,顧寒生就開心了。
她唯一明白的是,原來顧寒生已經不在乎她被人傷了耳朵。
似乎這個太子殿下,比她還要重要些。
她好像被當成了什麼貨物,推來推去,最終替顧寒生換來了他需要的東西。
原來如此。繡繡想,自己可真是聰明,竟連這一層都能猜得到。顧寒生以前總說她笨,現在終於不笨了。
可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心裡往外滲出酸澀。
顧寒生願意為了得到某些東西,放棄她。
她這次是真切的意識到,顧寒生真的不是從前的顧寒生了。
也好,她可以毫無眷戀的離開京城、離開他了。
她笑了笑,十分乖巧的說:「哥哥,繡繡會好好在沈府待著,等你見到了想見的人,再來接我也不遲。」
顧寒生帶笑的面容一變。
他一時之間忘了,繡繡如今已經能聽懂這些話了。
心下一慌,顧寒生下意識就要去抓繡繡的手,想對她解釋一句。
但繡繡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不打擾哥哥與沈大人說話,繡繡就先回去了。」
「……耳朵還沒好,很多話聽不太明白,哥哥不必多慮。」
說罷,她便支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沈家比顧家大得多,外面是鋪天蓋地的雪白,一個小小的繡繡從門裡出去,仿佛掉進了無邊的幽潭,顧寒生仿佛再也打撈不回來了。
他茫然無措的站著。
忽然想起那個丟了的荷包。
不是他覺得不上檯面,而是他將東西弄丟了。
身後的沈寂在這時開口。
「顧大人,可還有事?」
顧寒生回過神來。
他搖頭,再抬眼時,已經恢復了克制清冷的從容模樣:「那繡繡,便就託付沈大人照料了,再過兩日,我便來接。」
沈寂接來下人遞來的湯婆,一邊往外走,一邊露出笑來:「一定。」
一定會好生照料她。
拿她當自己的妻子一樣。
·
繡繡晚膳用的並不多。
她草草吃了幾口,便就放下了筷子,伏在臥房的窗邊發呆。
沈寂來晚了些,善水將事情都告訴了他後,沈寂揮手讓人退下。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前。
「在賞雪?」
繡繡笑:「我都看不見,如何賞雪?」
沈寂:「那也不一定。我生的這樣丑,不也還是盼著能有一個妻子?人總是要有些盼頭的。」
繡繡一怔。
「沈大人說話特別像我娘。」
「我娘也會給我備新衣服穿。」
這下反把沈寂逗笑了。
「你母親一定是個聰慧的女子,才會教出你這樣聰慧的女兒。」
繡繡不信:「是嗎?可是,長這麼大以來,人人都說我不聰明。我膽小,性子也悶趣,除了……」
她頓了一下,說「除了哥哥,從瞎了後就沒有人願意待見我。」
可是好像,如今顧寒生也早就不待見她了。
她想著顧寒生,卻不知,對面的沈寂是用如何漆黑晦暗的目光盯著她。
沈寂不喜歡這樣,顧寒生對她無論是好是壞的,都能讓她想他。
「似乎他身邊也容不下我,所以我才想要回松陽找我娘。」
沈寂:可我身邊容得下你,只容得下你。
但他若說出來,只怕她跑的更快。
膽怯的小兔子。
之後的兩天過的很快,沈寂每日都會來看繡繡,除了繡繡知道的白日同吃同話,還有夜裡她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夜裡嫌屋內炭火過旺,貪涼鬆了衣領時,那半露的瑩白肌膚,曾讓男人佇立在暗處,久久凝眸出神。
不知道自己在屋裡與善水說的私密之語,也都一字不落的傳回給了沈寂。
她在男人眼下天真燦爛的生活著,如一塊光潔的玉,已經被他掌在手心,賞玩的分毫不剩。
直到最後一夜,繡繡明日就能回顧府了,沈寂卻沒再出現。
繡繡想這才是應該的,如此金尊玉貴的人物,哪裡有心思日日陪她閒談?
善水伺候她沐浴後,再餵了她一碗甜湯,便退下了。
繡繡散著半濕的發,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素色寢衣,斜倚在臥房的小几旁,怔怔出神。
她在想回去後,該如何同顧寒生告別。
不過,顧寒生應當也不會太過在意。她聽說,京中女子若是想離開夫君,是要寫和離書的。她是不是也該給顧寒生一份和離書?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繡繡猝不及防,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寢衣,茫然的望向門口。
卻沒有人進來。
是風將門吹開了。
繡繡走上前去,摸索著關上了門。
轉身時,卻忽然聞到了一陣酒香。聽聞今天沈府有公子過生辰,前院熱鬧非凡,想必是從那裡飄過來的酒氣。
她並未多想,回了榻上休息。
或許是聞到了酒氣,繡繡在躺下去一會兒就意識朦朧起來,不肖片刻,便沉沉睡去。
一隻玉白骨節緩緩,落在了她的身上。
從腰側緩緩收緊,再一點點向上,停在了讓她隱隱不安的地方。繡繡夢中皺起了眉。
那人的掌腹帶著一層薄繭,趁著她醒不過來,微微用力,早就想這麼做了一般,終於得償所願,幾乎要揉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