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哪怕囚禁了她

  沈寂並不想否認。

  在她面前,在她不聽話的時候,在她似乎又在想她那夫君的時候,心底那股陌生的掌控感就會像鬼一樣鑽出來。

  不能拒絕自己。

  不能不聽自己的話。

  都是不可以的。

  繡繡被他的語氣嚇到,但心底又莫名的,對沈寂說出的話,願意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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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仿佛不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說話。

  她張嘴,吃了下去。

  「謝謝沈大人,很甜。」

  眼尾綻開笑意,是完全毫無防備的信任。

  沈寂的目光深邃下去。

  他喜歡她這樣聽話。

  吃完飯,沈寂讓繡繡陪他到書房寫字。

  繡繡又看不見字,不知道自己去了能有什麼用。

  但她為了能儘快讓沈寂送自己回松陽,還是乖乖跟著一起去了。

  書房,暖意融融,青煙環繞。

  沈寂坐在案前,取出一封放在抽匣最底層的書信。

  不遠,繡繡坐在靠窗邊的小几上,手支著下巴發呆。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唯獨她,一身青色,好似自白綢上開出的一朵嬌柔綠菊。

  甚至他好似都已經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

  沈寂拿著那幾張薄紙,走過來。

  「繡繡,可否幫我個忙?」

  繡繡先是一愣。

  沈寂喊自己名字時,幾乎和顧寒生的語氣一模一樣。

  但她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夫君。

  「沈大人需要我做什麼?」

  沈寂將紙張遞到她掌心裡。

  「寫錯幾個字,成了廢紙,勞煩姑娘幫我撕掉吧。」

  繡繡愕然:「這麼簡單?」

  幾張紙,為何沈寂自己不撕?

  沈寂微笑的看她:「是啊,幾張紙罷了,就讓姑娘撕來逗樂吧。」

  繡繡猜想,是沈寂怕自己待著無趣,才找了這些事做。

  她接過,有些遲疑。

  沈寂道:「不用不捨得。」

  「幾張沒用的廢紙罷了。」

  繡繡點頭,便毫不猶豫的撕了下去。

  她只撕了幾下,怕紙片子飛的到處都是,小心翼翼的將碎片捧在手裡,又送還給沈寂。

  「大人,好了。」

  沈寂接過。

  「午間暖和一些,便讓善水陪你去玩雪,可好?」

  繡繡眼中開心:「真的麼?我……」她又猶豫:「算了,我怕弄濕了衣裙,這是我穿過最好的衣服了。」

  沈寂書:「無礙。」

  我可以給你做無數套。

  哄完了繡繡,沈寂帶著那幾張廢紙出來。

  阿硯在門口候著。

  沈寂把廢紙又交給他。

  阿硯不明所以,拿在手裡拼湊了幾下,才看清這是什麼。

  沈寂道:「顧寒生不是要去拿回婚書?便還給他吧。」

  他似是很大方的樣子。

  阿硯下巴都要驚掉了。

  世家大族的家主,連別人的婚書……都容不下。

  撕成這個鬼樣子,不怕把顧寒生那一介文弱書生給氣的吐血?

  ——

  顧府。

  顧寒生看著桌上那一堆七零八碎的婚書,險些吐血。

  「你是說,東西從松陽拿到時,便是這個樣子?」

  底下人顫顫巍巍,點頭。

  東西的確是半路才帶上來的。

  但交給他的人,確實是當初派去松陽的下屬。

  顧寒生眼前一陣陣發暈,臉色難看的緊。

  「都給我滾。」

  連帶著陳管事,幾個人全都慌忙退了出去。

  只剩下顧寒生一個人在屋裡。

  外頭天光暗了下去,又飄起雪花,卻比前一場要灰濛濛的多,將四下都籠在一片昏沉之中。

  他走過去,看著婚書四分五裂,心裡不知為何,驀然一緊。

  他取出一卷用來裱底的褙紙,試圖將這被撕碎的婚書重新拼合,黏連,但不知為何,一雙手卻在隱隱發抖。

  若是繡繡知道與自己的婚書成了這個樣子。

  又該有多難過?

  她是最在意這份婚書的,可當時顧寒生嫌膈應,將婚書從她手裡騙走,壓在了縣衙官冊處。

  顧寒生此時意識到不該,若這份婚書始終在繡繡手裡,是斷不會成這個樣子。

  他此時,心底竟還生出了幾分心緒不寧。

  好像這婚書的毀壞寓意著什麼。

  這是他和繡繡共結連理的證明。

  是這上蒼給他與她系上的紅線。

  仿佛如今這紅線就要斷掉,顧寒生心中怎能安寧?

  他是不信繡繡會離開自己,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將來就算娶了沈玉棠回來,她也依然會心甘情願的做妾。

  可顧寒生還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

  沈寂特意將院子裡伺候的下人都換成了女使。

  一是怕繡繡會心生介意。

  二是,他並不想讓任何外男近她的身,看她一眼。

  沈寂自己都沒意識到對她越發強烈的獨占之心。

  是有時,連拉著手一起笑的善水都有些不喜。

  因為她從不會對自己這樣笑,就連他假扮顧寒生時,也得不到她這樣的歡心。

  沈寂已經許多年沒有過這般,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惡欲。

  上一次,還是一把火燒了那兩個狗男女的時候。

  真怕過幾日她回了顧府,就將自己忘掉。

  更怕的是,等她眼睛能看見了,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丈夫,知道那些日子以來對她的親近全都是另一個陌生男子,莫說這樣的笑,會不會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自己了?

  沈寂不知道。

  他想盡辦法,也只能討來這三天。

  三天,已經過去了一天。

  就好像人生唯一的香,不知不覺間就燃掉了不少,他滅不掉,就只能看著一點點的沒下去。

  於是,夜裡,沈寂在繡繡睡著後,去了她的屋子——也是原本自己的臥房。

  屋裡,燈光昏暗。

  顧寒生一動未動的站在榻邊,一身靛青長袍,猶如幽魂,仿帶鬼氣。

  女子換上了藕粉的寢衣,躺在他的榻上,睡得安寧。好像裹著她纖細身軀的,不止是他的被衾,而是自己,纏著她,擁著她。

  沈寂緩緩俯下身,坐在她身旁,毫無保留的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玉盤一般的容顏,比她醒來時還要可愛溫善。

  他忽然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小心的將手撫過她的髮絲,然後往下,掠過眼皮、鼻樑,最後再到唇上,感受著她口鼻呼出的香熱氣息。

  一瞬,想到與她唇舌相纏的那兩次。

  只要傾身,就可以再次嘗到那柔軟香甜。

  沈寂很想。

  一入了夜,這骯髒的欲望便被放大了無數倍。

  倘若,倘若她將來真的不會愛上自己,那也不會再放她離開了。

  哪怕拿繩子將她捆在榻上,聽她哭,聽她委屈。

  也好過自己想要的東西得不到。

  沈寂眸色暗沉沉的垂落下來,注視著她,他是個平和的人,哪怕囚禁了她,她也不會太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