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把她藏在自己房中

  莫神醫果真醫術高明,幾針下去,到傍晚時,繡繡的右耳便已經能聽清了。

  外面下了雪,屋裡卻十分暖和,暖爐中時刻都添著炭,噼啪作響。

  終於等到了善水忙完,繡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問:「你可知昨日傷我的人,到底是誰?」

  善水不知該不該說是沈府四小姐,怕繡繡知道了就更不願意安心留在沈府。

  她並不是向著沈寂,只是當真覺得,繡繡回了顧府,心裡只會更加難過。在她身邊,她還可以好好伺候繡繡。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不知。」

  「不過沈大人,已經將人處置了。」

  繡繡微怔。

  怎麼也沒想到,沈寂不僅救了她,還幫她處置了兇手。

  那女子與顧寒生有關係,繡繡不得已往另一方面想,卻不知此事顧寒生是否知曉,若是知曉了,他會愧疚嗎?

  他……找過自己嗎?

  繡繡不知道,也不知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辦。

  眼睛還沒好,耳朵又壞了一隻。

  繡繡只能麻木茫然的接受這一切。

  ——

  祠堂。

  從昨日事發,到現在,沈玉棠已經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沈家祠堂供奉著列祖列宗,牌位密密麻麻排了整面牆,在昏暗中像無數雙默然的眼睛,沈玉棠莫名心虛。

  很快,她聽見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寒噤,才知道外面下雪了,難怪這一夜是那麼冷。

  來人到了牌位前,就著長明燈點點了三支香,看都沒看沈玉棠一眼。

  「二叔。」

  是沈玉棠硬著頭皮先開了口,「二叔,玉棠知錯了。」

  她的二叔並未開口。

  沈玉棠心裡打鼓。

  只覺得今日的沈寂似是比往常還要令人心生壓迫。

  她都主動承認了錯,還要自己怎麼樣?

  沈玉棠甚至不明白,一個鄉下來的瞎眼女人,也值得二叔親自來祠堂動問?

  正煩躁著,一抬眼,卻不知沈寂何時轉過了身,一雙如暗流般的眼眸,好似與那些高高在上的祠堂牌位一起盯著自己。

  沈玉棠渾身一顫。

  沈寂問:「錯在哪裡?」

  「玉棠不該……在酒樓與那女子為難。」

  沈寂閉上眼,長指輕拂過微涼的香案,語調平淡,卻冷得刺骨:「你是不該,為了一個顧寒生,丟人現眼。」

  沈玉棠咬了咬唇,「那個瞎子,一個外來女子,無名無分,我不過略懲戒一二,二叔何必小題大做,將我……關在這裡凍上一夜?」

  說話間,語氣有些委屈。

  沈寂眸色卻黑了下去。

  沈玉棠再跋扈,也認為親人之間總歸是親人,不管旁人如何,不管自己做了什麼,她都是沈寂的親侄女。

  可她不知道,沈寂十六歲時就冷眼旁觀著父親喝下毒藥而亡,也是他,一把火燒死了他那恃寵僭越、作亂犯上的妾室。

  親人麼?

  沈寂走上如今的位子,莫說朝中,想殺他的,一半都是親人。

  他不在乎。

  他如今最在乎的人,是這世上誰都不疼愛的繡繡。

  那個小小的,誰都不愛她的女子。

  「沈玉棠。」

  沈玉棠一僵,許久沒有聽見二叔喚她全名,逐漸生出懼意。

  「你仗勢欺人是其一,心術歹毒是其二,肆意妄為,辱我沈家門風,是其三。從此刻起,跪足三日三夜,禁食禁水,再寫懺悔書,親自去給那女子認錯。」

  沈玉棠瞬間白了臉,有些怕了,「二叔,您明查,我沒有!我只是隨意教訓一番那女子罷了,您不能這麼罰我!」

  在她看來,繡繡根本不配讓沈家、讓沈寂為她動怒,更不配讓自己受這般責罰。

  然而沈寂卻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

  「你仗沈家之勢,行的是市井毒婦之事。若我再縱你,便就是對沈家之放縱。」

  沈玉棠終於慌了,雙眼頓時紅了:「我只是氣不過,誰叫那女子與顧寒生……」

  「從今往後,若再讓我聽見你為顧寒生生事,我便將你送去家廟,這輩子都不必回來。」

  家廟……

  那是沈家罪人才去的地方。

  剃度為僧尼,終身軟禁,不得下山。

  風雪穿堂而過,祠堂燭火搖曳不定,光影明滅,映得沈寂側臉冷硬絕情。

  沈玉棠癱跪在地,眼淚掉下來,再不敢爭辯半個字了。

  ——

  沈家家大,沈寂接進來一個女子住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便闔府上下都聽不到半點風聲。

  他也是第一次做金屋藏嬌的把戲,哪怕這個女子是別人的妻子。但一想到今後可以與她長久、肆無忌憚的相處,待她好,將她的夫君開始一點點代替沈寂只覺得心中奇異的滿足。

  好期待。

  沈寂推門而入,風雪吹進來些。

  善水正要替繡繡嘴角上藥,回頭看見沈寂忽然進來,一身白衣,如同鬼魅,心底一驚。

  剛要開口行禮,沈寂就抬手,示意她噤聲退下。

  善水猶猶豫豫看了一眼繡繡,還是放下手中的藥,退了出去。

  門闔上,沈寂褪去大氅,走向了床榻。

  屋裡到處都是藥味,繡繡嗅覺被混淆,所以並沒有察覺面前已經換了人,乖乖坐在那裡,等著繼續上藥。

  沈寂已經來到她面前,看她粉唇微張,破裂的嘴角已經結了痂口,她一定連血都是香甜的。

  沈寂知道自己此刻心思骯髒。

  只是沒辦法,人之大欲存焉。

  他拿起一旁的藥膏,用指腹揩起一些,輕輕擦在了她傷痛之處。

  卻讓繡繡疼的身子一縮。

  「好疼……」

  沈寂被她那下意識的嚶嚀激的身子一硬,又想,這麼怕疼,以後若是同床共枕該如何呢?

  他心底喟嘆一聲,放輕了動作,一言不發的替她擦開藥膏,一直到唇角,更加輕緩。又竭力克制著,幾次險些就將指尖順勢探進口中。

  可搖曳燭光下,女子混沌的眼眸澄澈乾淨,瞳仁皎潔,沈寂的君子理智還是被拉扯回來。

  上完了藥,兩人都如釋重負。

  繡繡摸著座下柔軟的床褥,心中不寧,說道:「善水,你可知我還要在這裡住多久?我長久的住在這裡,一定是不合規矩的,萬一拖累了沈大人的名聲該怎麼辦?」

  「權貴人家都是很愛惜名聲的。」

  「再者,沒有人……來找我嗎?」

  沈寂難得的好心情被外頭的冷風吹滅了。

  「你是想誰來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