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爐境被砸成肉餅關老子屁事，來進貨又不是來送外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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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冊人的話陸沉沒搭理，視線死死釘在那顆凸起的青銅鉚釘上，在傀儡左膝關節外側，等個屁的同步視窗。
傀儡猛然發力從管道夾縫中硬拔出左臂，暗紅血線脫射而出直奔他胸口帝印，陣法預設的追蹤指令還帶自動校準彈道，想拔老子主印你配嗎，右腳猛蹬管壁側身躲避的瞬間右肩舊傷直接被扯開，後槽牙咬的發酸，悶哼卡在喉嚨里人已經撞上另一側管壁，肩胛骨磕在銅管上發出一聲悶響。
嗤~血線擦著胸口衣料過去，石壁上直接燒出一道焦黑溝壑，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喂，拿老子當靶子修彈道呢，再……再挨兩發命頻就特麼鎖死了~」
負冊人嘴唇發紫趴在地上往牆角縮，手裡的炭筆卻沒停，硬在排程盤邊沿記下血線的間隔頻率，記完順勢往耳朵上夾，夾了個空才想起來筆早就斷了。
陸沉吐掉嘴裡的血沫，舌尖咬破的血腥味壓住噁心，摸索著掏出內門令牌一把塞進負冊人手心。
「路~告訴他們，」聲音壓的極低每個字從牙縫擠出來。
「斷臂……斷臂去卡第一道配重軸，白髮去弄第二條迴轉齒，快點嘛……快點臥槽~」
負冊人哆嗦著轉頭喊話，嗓子劈了喊出來的調子變了形，意思倒是傳到了。
傀儡正欲抽身追擊，斷臂已經繞到它身後一聲沒吭，黑鐵傘倒轉傘柄直接卡進軸心齒輪的咬合縫，斷臂處僅剩的肌肉纖維根根凸起，傘骨壓彎出刺耳的鈍響，腳底青磚寸寸崩裂，硬生生扛著反震沒退半步，脖頸血管根根凸起，白髮蹲在第二條迴轉齒正上方弩機連發，叮~叮~叮~固定釘跟著射出直接被打飛，箭尾還在顫他已經轉弩臂準備下一輪。
砰~傀儡右臂剛抬到一半驟然卡頓，三迴路復位被直接打斷，齒輪空轉發出刺耳尖嘯，龐大青銅身軀往左偏了十五度，砸偏的右拳在地面砸出半尺深的坑。
「配重軸斷、迴轉齒卡銷斷~同步視窗拉長到兩息了~」
負冊人手抖著喊，炭筆差點戳進自己手心。
兩息夠了，陸沉心裡盤算著從管道夾縫裡暴起，右腳猛蹬傀儡左膝那顆凸起的鉚釘借力騰空，鉚釘在腳底滑開的瞬間左膝狠狠磕上傀儡胸甲邊緣，膝蓋骨嘎吱響骨頭縫裡竄上一股酸麻，小腿肌肉本能抽搐硬是沒退半寸，左手一把抓住頸部斷裂翹起的青銅甲片，五指摳進裂縫穩住身形，整個人貼在傀儡胸前半寸不退，砸下來的傀儡右拳被狹窄廊道的天花板卡住，拳面撞在頂板上，碎石雨嘩嘩往下倒，砸在陸沉後背和肩膀上劃開好幾道口子。
貼著胸甲往下滑了半尺，右手五指併攏，【破甲+1】青光在指尖凝聚，氣勁集中在五指尖端凝成一團拇指大的光點，對準胸腔外殼的鑄造接縫線，那是整個甲體最薄的位置，鑄造時留下的工藝瑕疵平時被陣紋糊住現在陣紋斷了，猛然灌入。
嘭~銅片崩飛，碎銅擦著他臉頰過去留下一道血痕，內部齒輪組和暗紅液柱直接暴露在眼前，液柱還在漲快到頂了。
陸沉左手探入一把攥住液柱底部的青銅旋鈕，外環校溫鑰，旋鈕燙的掌心滋滋冒油也沒鬆手，用力一擰往外硬拔。
咔啦~液柱倒流，全身齒輪驟停，金屬斷裂的悶響從傀儡體內傳出透著股要散架的死氣，無字碑面甲凹槽里滲出一縷綠煙，兩丈高的身軀朝前栽倒，砸起半尺厚的血泥，地面震了一下，管壁里的搏動跟著停了一拍。
膝蓋磕在碎石上重重落地，右肩舊傷加上剛才的撞擊半邊身子一時使不上力，右手攥著校溫鑰掌心被齒紋磨的血肉模糊，幾道銅刺扎進肉里拔都拔不出來，翻過校溫鑰看了一眼背面，打磨的極光滑，但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刻痕，不是鑄造紋路，是人為用探脈針一類的細硬物劃出來的符號，羅盤鬼手的標記。
甩了甩被燙的發麻的手掌，把校溫鑰丟給負冊人，指腹刮著刻痕指甲縫塞滿銅屑，心裡算盤打的飛快，連個保安的電池都得簽個名搶功勞，羅盤鬼手這老王八手伸的夠長，記小本本上第三筆帳，這破帳又添一筆遲早連本帶利給你拔干。
「插上~」
負冊人手忙腳亂插入第一迴路閥口改寫狀態，綠燈滅黃燈亮，管道搏動頻率降了下來，管壁里傳來二百零四人虛弱的呼吸聲，斷斷續續但活著，這第三條迴路嘛~骨髓共鳴，紅色指示燈沒變。
「這第三條不走外環，直連母井主核的，改……改不動啊~」
負冊人手懸在閥口上方，炭筆在指間轉了半圈又停住。
「硬動它會~」
「滾蛋，我知道，老子不改它，我拔了它~」
陸沉一把撥開他的手，把手按上第三迴路閥口，【破甲+1】青光亮起，閥口表面紋路倒轉不再抽取，反向噴出，噗~暗紅血霧炸開，噴的滿牆滿地都是，腥氣直衝腦門，血霧沒散在半空中轉了兩圈不往地上落，朝更深處飄去。
閥口深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是機械報讀，是人的聲音，隔著重重管道傳上來不急不緩，帶著高高在上的死氣直往耳膜里鑽。
「主印既已入環，何苦替這幫廢料續命~」
陸沉沒回話，手停在閥口上指縫裡全是血，胸口帝印燙的快燒穿衣料，第五道紋路末端在肋骨上又往鎖骨方向竄了半寸，低頭擦掉手上的血拿出校溫鑰，在校溫鑰背面羅盤鬼手的刻痕旁邊，用鑰匙尖咬著牙重重劃下一道新痕，銅屑崩裂刺出刺耳的鈍響，第四筆帳從趙監工到轉運使到守衛到這頭破傀儡，誰的帳他都記著，現在加上一個隔空說話的，廢話真特麼多有種出來，老子連你這塊破主核一鍋端了。
黑暗深處新一輪齒輪轟鳴聲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