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一具半嵌在牆裡的乾屍來到排程盤前，負冊人捏著炭筆的手指抖的直哆嗦，雙腿打晃，要不是靠在盤壁上早癱地上了。
「三迴路……」負冊人聲音壓成氣音，上下牙關磕出脆響，「命火預熱，血溫抽取，還有骨髓共鳴，二百零四個人拆成三股活線，分開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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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口唾沫，他聲音裡帶著顫：「就主打一個吊著最後一口氣榨油，連咽氣都給你排個進度條！」
生怕燒不透是吧，活人當燃料燒前還排個預熱進度條，天月教這幫孫子連榨乾人命都搞KPI標準化。
行，記小本本上，這筆帳遲早連本帶利讓你們吐出來。
盤上三條交錯的紅線被陸沉盯著，食月氣感往外鋪開，順最慢的迴路往地下摸，手貼上管道外壁。
穿透銅鏽層，密密麻麻的細管扎進骨髓深處，不抽血專抽髓，一股子燒焦骨髓的味道直衝鼻腔，腥的胃裡翻江倒海。
「不是煉屍，是溫養。」陸沉聲音冰冷。
「活人命火當引，養一個能承載帝印的殼室。」
念頭剛起，胸口帝印又跳了一下，主動往那方向湊。
這破印比我還急。
視線落在三條迴路交匯處。
負冊人死咬後槽牙，冷汗混著泥水砸在炭筆上，筆尖在盤面戳出個黑點。
「三條迴路聯鎖的！動哪條主閥，剩下兩條立刻判容器損毀！半刻鐘內，二百零四個人全得被榨乾灌進殼室！砸不了的！」
陸沉沒接話，蹲在排程盤前。
每條迴路都有獨立溫區校驗節點，偽造校溫故障系統就不會判容器損毀，而是轉入低溫檢修流程暫停抽取。
「偽造校溫故障。」陸沉低聲道。
負冊人指骨繃的發青，抖著腕子在排程簿空白處記下閥芯位置，腿軟成這樣手還在記，專業對口。
管壁往內三寸有個拇指大小的旋鈕，陸沉把手按上第一條迴路管壁。
破甲加一青光一閃精準切開鎖靈薄膜，他沒直接擰，先催動血線偽裝把血氣頻率調成與管內暖流相反的節律，再硬灌進閥芯。
反向硬擰，生把校溫讀數擰岔了半拍。
校溫閥玄文閃爍，讀取到溫度異常偏移。
第一條迴路搏動猛的跌停，管壁里傳來活人虛弱的悶哼，似乎鬆了半口氣。
第二條迴路同樣手法，切開薄膜灌入反向血氣節律。
閥芯旋了半圈卡住，陸沉加力，硬擰到底，指骨發出一聲悶響。
「咔。」
管壁里的悶哼聲從密集變成稀疏，節奏鬆了。
陸沉摸向第三條迴路，管壁厚了三倍，內壁深處傳來密集刮擦聲。
負冊人一把拽住他袖子，炭筆戳在他手腕上，筆桿顫的碰出響聲。
「第三條校的是骨髓共鳴！前兩條走外環，第三條直接接主井骨軸上！走母井主線，瞞不住它的！」
陸沉指節卡在閥芯邊緣，停了半息。
瞞不住也得拔。
他強行往第三條閥芯灌入血氣偽裝。
「吱~」
控制盤發出刺耳的尖嘯，震的耳膜生疼，跳出檢修批次異常。
好嘛系統直接判定邏輯衝突，連檢修流程都不給過了，最後一盞綠燈熄滅紅燈亮起，沒有警報拉響也沒有守衛湧出來。
許可權卡在故障待清場。
安靜的不正常。
然後地底開始震。
沉重的摩擦聲從泥土和岩石下傳來，鐵器拖地碾過碎石，頭頂的泥灰簌簌往下掉，泥槽爆響血泥四濺，一具兩人高的青銅傀儡從地底硬生生薅出半截身子！
不走檢修線走滅口線，系統調出鎮守傀儡執行清場。
通體覆蓋厚實綠鏽青銅甲，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塊慘白的無字碑圖騰，刻的極深直接凹進面甲。
胸腔正中央死死嵌著一枚青銅溫度計，裡面一柱暗紅液態血正勻速往上爬，液柱爬的人心慌。
青銅傀儡站起來的瞬間，第三條迴路搏動頻率翻倍，管道內活人的悶哼被骨頭震動壓的斷斷續續。
加壓了！拿骨渣當潤滑劑，一點都不浪費。
食月氣感往外掃了一圈，沒有靈力迴路，這東西純粹靠陣法驅動的殺戮機器，沒有食月體系波動也不具備吞靈術的反吸能力。
青銅傀儡胸腔里那根紅色液柱被陸沉盯著，還在漲。
行，全自動加壓是吧。
老子先把那個溫度計拔了，看你拿什麼讀數。
真他娘沒得說，送貨上門連包裝都省了，這服務意識要是不掉個好詞條，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轟！」
泥槽爆響血泥四濺，兩丈高的青銅傀儡撞碎地磚從地底生生拔出半截身子。
泥漿砸在暗紅地膜上滋滋冒起白煙，燒焦皮肉的惡臭直餬口鼻，胃裡那點酸水直接頂到嗓子眼。
這安保服務真他娘到位連滅口都搞一條龍包圓，全自動提貨機還帶滿級保安？不夠回本老子可虧到姥姥家了，就是不知道這保安能爆幾個詞條。
陸沉狠狠啐了一口，右腳死死釘在石磚上，半寸沒退。
傀儡站直青銅骨架嘎吱作響，慘白無字碑面甲正對陸沉，面甲深凹刻著無字碑圖騰，眼眶位置空空蕩蕩直愣愣的對著活人。
胸腔正中央那枚青銅溫度計里，暗紅液柱已經爬到三分之二。
管壁里那二百零四個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了，這玩意還在漲。
「哐！」
傀儡踩著齒軌一步碾過來，地面震的發麻滿牆管道跟著瘋狂搏動，管壁里活人的悶哼瞬間拔高成尖細哀嚎，嗓子被血沫堵著憋出斷斷續續的嘶聲。
廊道窄的剛好容一人側身，陸沉右腳猛蹬側身滑進兩條主管道之間的夾縫，傀儡龐大身軀轉不開，青銅拳頭硬砸進來直接卡在兩根管道間撞出一大片明火。
左手扶住管壁感受震動，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用力按住額角。
食月氣感全功率拉滿。
耳膜里嗡嗡直響，三股動靜分頭亂竄，管壁血氣往上頂傀儡齒輪往下咬，中間那根溫度計的液柱拼了命往上爬，三條脈搏各跑各的節奏偏在某個極短的瞬間撞到一塊，立馬又錯開。
「三息同步視窗！每九轉才出一次持續不到半息！」負冊人摸起斷筆在排程盤上拼命劃拉，兩條腿抖的站不住靠在盤壁上硬撐，嘴裡報出的數卻沒亂半分，「你瘋了！那玩意一拳能把鑄爐境砸成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