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藍丹入腹,傷愈獨走獸山

  懸棺洞裡只剩石壁滲水的滴答聲。

  阿梨的腳印還沒被濕氣完全蓋住,陸沉肺里那股子屍毒就按捺不住,順著經脈往嗓眼爬。

  喉間腥苦翻湧,左臂斷骨處一抽一抽地劇痛,連帶著整條胳膊的筋都在痙攣,短刀險些脫手。

  他指尖發顫地摸出阿梨留下的瓷瓶。本想留到咽氣前再賭一把,眼下不吞就得死。

  彈開瓶塞,仰頭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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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里浮現出半透明面板:【檢測到丹藥類靈物:回春丹(藍)。蘊含詞條:斷骨續接(藍)、清毒生肌(綠)。】

  陸沉五指死死扣進石台裂縫,碎石被碾成粉末。

  藍丹!在黑骨礦溝,這玩意夠十隊墓奴拿命換都不止。

  阿梨丟下藥時說「命算他的」。可這哪是藥,分明是從閻王帳上硬撕下來的一頁。

  「挺會送人情。」陸沉喉結滾動,嗓音像含了口砂礫,「這利息,比閻王爺放高利貸還黑。」

  藥力在腹中炸開,五臟六腑像被塞進了一台絞肉機。熱流一頭撞進左臂,順著斷骨裂縫硬生生往裡鑽。兩截碎骨在肉里硬碰硬摩擦復位,發出「咯吱咯吱」的細微動靜,聽得人牙根發酸。

  陸沉死死咬住後槽牙,一滴冷汗從額頭砸在石面上,摔成幾瓣,愣是沒漏出半聲哼哼。

  熱流繼續往胸腹走。肋間淤血被沖開,肺腑里的毒氣被生生壓回肩頭。翻卷的皮肉快速收邊,新肉鑽了出來。

  疼,像鈍刀子刮骨。但刮完之後,是活過來的爽快。

  右手按住左臂,固定木片被撐裂,布條根根崩斷。

  面板提示:【發現高階詞條,是否剝離?】

  藍色詞條,斷骨續接。趁藥力沒散,現在不拔,更待何時。命都沒了,藥留著當陪葬?扯淡。

  「煉化。」

  【屍毒耐受】運轉,死死壓住殘毒;【不滅青銅體】亮起青紋,護住臟腑不被藥力衝垮。

  半刻鐘後,陸沉抬起左臂。

  還是疼,不能全力揮刀,但能動了。

  握拳,鬆開,再握拳。掌心傷口崩開,但比之前那副殘廢樣好太多。

  面板重新整理:【狀態:重傷恢復中。骨裂修復:七成。藥力綿延: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夠跑路,也夠殺幾個不長眼的。

  洞外落下兩聲鷹哨。

  陸沉撐著石壁起身,【食月氣感】向外擴開,捕捉到溪谷外幾道靈氣波動。

  三人。兩弱一強。沿溪搜血跡。

  天月教的狗鼻子,比屍蛭還會鑽縫。

  他撿起短刀,目光在阿梨離開的方向停了一瞬。跟著去,憑六長老府那塊牌子,能躲個安穩覺。

  可那丫頭把能救命續骨的藍丹當糖豆隨便扔,這暴殄天物的做派,看著都替她心驚。更別提那筆還不清的人情債,壓在身上比屍毒還重。

  陸沉把空瓷瓶攥碎,粉末撒進泥里。

  「欠個天大的人情。」

  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身扎進荒山深處。

  血月掛在山脊,紅光被枯枝切碎,灑在腐葉上。腐葉下壓著半截獸骨,有新鮮咬痕。

  陸沉蹲下檢視泥地爪痕,指尖按上去,圖鑑亮起。

  【發現妖獸殘留氣息。可能蘊含詞條:撕裂爪(白)、夜行嗅覺(綠)。】

  對逃命的人來說是死路,對陸沉來說,這叫換地圖進貨。下墓有墓獸,進山有妖獸,本質都是送貨上門的資源包。

  短刀插回腰間,他摸出鐵鉤和半包毒煙粉。

  拐角處,一雙綠瑩瑩的眼睛亮起。

  黑脊狼。背上一排倒刺,前爪沾著乾涸的血,盯著陸沉受傷的左臂繞著圈走。

  面板彈出。【發現活體目標:黑脊狼。蘊含詞條:夜行嗅覺(綠)。狀態:飢餓、準備撲殺。】

  陸沉把毒煙粉混著自己掌心的血抹開。

  黑脊狼後腿一壓,猛撲過來。

  陸沉側身讓過帶腥風的狼吻,左臂抬起格擋時一陣劇痛,硬是用肘部壓住狼頸。狼爪瘋狂抓撓他胸口,只擦出三道白痕,連【不滅青銅體】的青銅紋路都沒破防。

  右手鐵鉤甩出,死死鉤住前爪關節。

  【破甲+1】的氣勁順著鐵鉤鑽進骨縫。

  「咔!」狼爪當場偏折。

  黑脊狼落地打滑,張口反咬。

  陸沉沒退,右手短刀順勢捅進喉下軟肉,毒煙粉塞進傷口。

  黑脊狼四肢亂蹬,幾息後抽搐停下。

  陸沉甩掉短刀上的黑血,掌心按在狼屍上。這荒山野嶺的,妖獸也是現成的資源包。圖鑑,開張,掃碼。

  【剝離成功。獲得詞條:夜行嗅覺(綠)。永久加點:敏捷+10,精神+10,抗性+10。】

  綠光沒入胸口。

  山風裡的味道瞬間分層。腐葉味、獸血味、月華晶的輻射味,還有深處濃重的腥臊氣。

  陸沉抬眼。林子裡不止一隻妖獸。

  更遠的山腰上,一道暗紅陣紋亮了一下,迅速熄滅。

  天月教的搜山陣盤。

  他擦掉短刀上的狼血,往林子深處走去。

  「來得還挺快。」

  眼底幽光一閃。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誰給誰送貨上門。」

  山腳枯林外,兩個採藥奴揹著藥簍狂奔,腳底板抹油似的跑得飛快。

  「別進去!黑脊狼吃半截,剩下半截留給山裡的東西!」

  另一人回頭,瞅見拖著血跡往深處走的陸沉,嘴唇直哆嗦:「那哥們還往裡走?嫌命長!」

  陸沉頭也沒回。

  左臂骨裂處一抽一抽地疼,肩背血肉黏糊糊貼著衣服。他把短刀往腰間一插,後槽牙死死咬緊:媽的,外頭的人比畜生還髒。這世道沒道理可講,黃泉路上別怪我,直接把你們當貨源。

  摸進個背風的岩洞,他後背貼著濕滑石壁,整個人像攤爛泥似的滑坐下來。

  喉嚨一甜,張嘴吐出一口帶黑絲的血。

  保命要緊,進貨第一。

  心念一動,把胸口的【屍毒耐受】卸了,換上【食月氣感】。

  肺腑里壓著的殘毒瞬間炸開,腥甜直往喉間頂。他後槽牙死死咬緊,脖子上的青筋崩起老高,腳趾死死摳進草鞋底,硬生生咽了回去。換裝備連個進度條都不給,真特麼反人類。

  他用狼血和腐泥抹住人味,把毒煙粉、鐵鉤、短刀和兩枚月華晶爆雷擺在腳邊。

  指尖在泥里畫出陷坑路線。

  還沒喘勻氣,洞頂腐葉撲簌簌往下掉。

  一頭鐵顎獾破土鑽出!

  前爪刨開岩層,張開鐵鉗般的下頜,直咬陸沉受傷的左臂。

  陸沉抬臂格擋。

  腳下泥坑被掀開,露出一地獸骨。利齒咬在左臂外側,【不滅青銅體】青紋猛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