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咬破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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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血滴歪了,旁邊的人伸手幫他扶住盞。
乙九十七看著龍鱗紋全亮,骨矛杵地發出悶響。
「兩千年了……這血,總算沒白流。」
六十三滴血在盞中混在一起。
沒有退路了!
血契盞龍鱗全亮。陸沉催動【巡脈迴響】加【鎖脈寄生】。
他將「守脈軍甲七列歸位」的舊令,一股腦灌入血梭核心。
血梭掙扎驟停。
核心內,天月教食月玄文與歲寒舊制正面碰撞。紅光與灰白光線在內部絞成一團,互相吞噬。
紅光像被惹毛的毒蛇,順著陸沉手指往上竄,灼得他手背皮膚滋滋作響。
疼。真特麼疼。
但老子在黑心包工頭手底下刨食的時候,什麼苦沒吃過?
這點痛算個屁!給老子吞下去!
陸沉咬碎舌尖,一口心血噴在血梭上。
趁現在!
他用【巡脈迴響】偽造回執。
「巡釘傀已鎖定新源。地龍未醒。火種待按密令押往甲字七號井。」
這份回執既解釋了舊庫異動,又貼合尋龍堂「龍源不可毀」的密令。
天月教這幫孫子不是喜歡套殼嗎?
老子今天就給你的殼裡塞條毒蛇!
食月玄文片片碎裂,像燒過的紙灰一樣往下掉。
灰白歲寒陣紋從核心蔓延至整個血梭。
驗冊系統,被舊制接管!
血梭緩緩降下,三根骨針收回。
「甲七列……歸位。驗訖。」
陸沉將偽造回執沿血線送出。
整個舊庫陷入死寂。
數息後,血線傳來地表回執確認。
「甲字七號井已開閥。押送使攜鎖靈陣下井。」
成了!
陸沉眼底一沉,嘴角往上一扯。
他立刻命眾人借守庫舊陣反鎖驗冊血梭。殘餘波匯入廢棄骨櫃和斷裂鎖鏈中,徹底切斷即時糾錯能力。
血梭被舊陣鎖死在陣眼中,再不動彈。
《藏山火種總冊》隨之震顫,自行翻開。
灰白陣紋順著封面爬滿,像封印了兩千年的老古董終於吐出了第一口氣。
舊庫第一層許可權,開放了。
六十三人看著血梭徹底臣服。
墓奴編號從臉上、手上、胸甲上一寸寸褪去。像燒過的紙灰被風捲走。
灰白歲寒甲骨浮出:「守脈軍甲七列」。
白髮男人用指腹死死摸著消失的編號,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斷臂漢子蹲下身,用僅剩的手摸了摸地上碎裂的食月玄文碎片。嘴角扯出個血牙咧開的笑。
地龍外層倖存火種定位、部分囚腔門開關許可權、甲七列舊軍械調取許可權、通往甲字七號井的隱秘路線圖。
乙九十七渾濁的眼底泛起微光,他沒出聲,只是喉結上下滾了兩下,骨矛杵在青磚上,刮出刺耳的鈍響。
「守脈軍……回來了。」
六十三人無人後退。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仰頭深吸,有人默默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甲片。
兩千三百年的編號沒了。
他們不是編號了。
是人。
陸沉拔出短鏟,擦掉掌心血跡。目光落在總冊上浮現的隱秘路線圖上。
「收隊。清點軍械。目標甲字七號井。」
話音剛落。
舊庫深處那堵裂開細縫的石牆後,金光陡然大盛。
「陸頭,裡頭那玩意兒要出來了?」白髮男人刀柄攥得死緊,脖子上的青筋繃成一條直線。
陸沉反手揪住他破甲領子,短鏟柄橫在胸前:「急個屁。它要真能出來,這牆早連灰都不剩了。」
話音剛落。
轟!牆塌了。
碎石還沒落地,就被一團金氣死死托在半空。
牆後脈巢里,伏著一條兩丈長的小龍。十二根鎖龍釘穿透它的脊骨,血色鎖鏈深扎進四周柱子。
小龍往前挪了半尺,鎖鏈就從骨縫裡扯出一蓬血霧。它腹下拖著的青銅脈車中央,懸著一團拳頭大的金色爐火。
特麼的,連活龍都被釘在這兒強制連軸轉?天月教這幫孫子是真不拿龍當畜生,跨物種白嫖到死是吧?資本家看了都得連夜給你們磕兩個,活該老窩被端!
「這是……龍?」乙九十七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骨矛攥得嘎吱作響,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倒抽氣聲,像是生怕驚動了那頭怪物。
小龍猛地昂頭,龍瞳掃過六十三具黑骨甲。金色豎瞳瞬間縮成一條毒針般的細縫,眼底拉絲的血光幾乎要滴下來。
嗖嗖嗖!
十二條血線從鎖龍釘上暴射而出,貼著地磚縫直撲甲七列眾人。
「退!」陸沉厲喝。
血線太快。幾個年輕遺民剛退半步,紅線就鑽進黑骨甲縫隙,順著皮肉往心口爬。
有人膝蓋一軟,手本能去摳甲扣。
當!短鏟柄重重砸在他手背上。
年輕遺民十指死死摳進甲扣縫隙,指甲崩裂,血絲混著鐵鏽往下淌。腳趾在鞋底死死蜷縮起來,疼得臉都變了形。
陸沉盯著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想死就繼續摳!甲一卸,血線直接順著天靈蓋鑽進去,把你腦漿子抽乾!」
年輕遺民咬碎後槽牙,手慢慢鬆開。紅線已勒上他的脖子,勒出一道紫黑色的血印。
黑骨甲內層灰紋忽明忽滅,像有隻無形的手要把六十三人拖進陣眼當柴火燒。
白髮男人腳下一沉,斷刀插進地磚:「陸頭!我去砍釘!」
他剛衝出灰紋圈,後領就被陸沉一把揪住,硬生生扯得倒退兩步。
「你砍個屁。」陸沉鬆開手,目光死死咬住鎖龍釘,「砍了,它們就拿你們的心口當引線,連人帶龍一起炸。」
白髮男人舉刀的手頹然垂下。
媽的,把活人當一次性燈油燒,連骨頭渣都不給留。這筆血債又記小本本上了,天月教這幫外包清道夫,遲早連皮帶肉給我吐出來!
「左承力梁,守住!」
「斷臂的,封脈巢出口!」
「乙九十七,傷員退進灰紋里,誰亂動直接按住!」
六十三人立刻動了。白髮男人頂上左側承力梁。斷臂漢子拖著機關索沖向出口。乙九十七帶傷員後撤。
陸沉半跪在裂開的地磚旁,五指死死壓住地面。
【伏地聽震】!
脈車撞壁。鎖鏈繃緊。龍爪刮地。每一道震動都順著岩層砸進掌骨。
陸沉閉了閉眼。
牆後沒有追兵,沒有守陵將,沒有天月教的人。真正要燒死他們的,就是這條被釘死的小地脈龍。
血線越收越緊。幾名遺民腳下的甲片開始往前滑,像被什麼東西拖向脈巢深處。
白髮男人肩膀死死頂著承力梁,背甲發出一連串悶響:「真沒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