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龍脈點首,六十三人認旗

  白髮男人盯著鑽進肉脈的血線,膝蓋一砸,單膝跪進肉膜。斷刀橫在胸前。

  「帝皇。」他抬起頭,嘴唇裂著血口,「您說,先殺誰。」

  周圍人跟著壓低身子。骨矛短鏟齊齊垂下。有人傷口還在滲血,手卻死死攥著刀柄,沒半點抖意。

  陸沉一把扣住白髮男人肩甲,五指卡進甲片邊緣,死死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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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這兩個字咽回你肚子裡去!」

  心裡瘋狂吐槽。特麼的,天上那幫吸血鬼正拿神識掃著呢,你擱這兒喊什麼帝皇?嫌我命長想借刀殺人是不是?

  他抬眼,死死盯住心室頂部那根暗紅血線。

  「天上那根線還亮著。」陸沉眼底一片冷意,「跪著擋不住刀。」

  乙九十七撐著骨矛,往前挪了半步。腳拖過肉膜,留下一道黏膩的血印。

  「鎖心釘……從來不是釘在地里。」他乾癟的手指向上方,「另一頭,通向天上握釘的人。」

  嗡——!

  心室四周,十一根未斷的鎖心釘齊震。青銅鎖鏈猛地繃直,肉壁向內收縮。兩側剛露出的出口,被一層層筋膜重新封死。

  黑骨甲縫裡亮起紅光。

  一個傷員剛撐著斷柱站穩,腿骨猛地一彎,膝蓋砸進肉膜。

  噗!

  他張嘴噴出一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紅光從甲片間鑽出,順著鎖鏈往中央環槽流去。

  「它在抽脈!」斷臂漢子抬手去扯甲片。

  手指剛碰上去,整條手臂便一陣劇烈痙攣,額頭重重撞在青銅柱上,撞出一道血口子。

  鎖鏈上,一枚枚食月玄文浮起。陸沉盯住那些扭曲血字。

  【篩火。】【續釘。】【餘燼焚盡。】

  好傢夥,天上那幫吸血鬼是真把人當共享血包了?剛拔了一根管子,馬上就要現場補貨?這特麼比黑心包工頭還吃干抹淨!

  紅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陸沉胸前。

  藏山靈印隔著黑骨甲發燙。他體內二十脈迴圈被陣法硬生生勾出一線青灰光,胸口像塞進一把燒紅的鐵鉤,連呼吸都被扯得發澀。

  中央黃光里,淡金豎瞳縮了一下。

  白髮男人猛地起身。

  「換我!」他提刀就往中央環槽沖。

  砰!

  陸沉側身,一腳踹在他膝彎。白髮男人砸回斷柱後面,斷刀脫手,擦著肉膜滑出去數尺。

  「你那幾根破脈。」陸沉撐著短鏟,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拿去填坑都嫌漏風!」

  三名重傷遺民被鎖鏈拽向中央肉溝。鞋底在粘液中拖出長痕。

  十幾個人撲過去抓住繩索,肩膀被麻繩勒出血痕,腳後跟深深陷進肉膜,還是被一點點拖著往前滑。

  人群里,有人盯著陸沉胸前的青灰光,嘴唇動了動。

  「是不是……把他送進去,咱們就能——」

  鏘!

  短鏟插進肉膜。

  陸沉藉著鏟柄撐住身體,回頭掃了那人一眼。指尖發涼,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誰再提送人。」他聲音極冷,「我先送誰。」

  那人臉皮抽了一下,握刀的手垂了下去,不敢對上那道視線。

  陸沉沒再理他。他的手掌按在地面。

  【伏地聽震】!

  第一震。第二震。第三震。

  鎖鏈抽出的元力沒有灌入龍脈之子體內,全部沿著斷釘留下的血線,往上送!

  他又催動【食月氣感】。

  十一根鎖心釘的靈力流向,在眼前扯出十一條猩紅細線。細線繞開中央黃光,全部匯入頂部肉脈。

  果然。這地方根本不是給龍脈續命,是拿活人給天上的釘子續命!

  陸沉腳步一挪,貼近最近一根青銅柱。柱根被血垢糊死,他用短鏟刮下血垢。

  底下露出幾行粗重的歲寒甲骨。

  【火不獨燃。】【百脈同爐。】【同源共脈。】

  陸沉眼皮一跳。

  鎖心陣本來是歲寒遺民留下的護脈陣。外層那套篩火、續釘的食月玄文,是後來被人硬加上去的殼。

  天上能盯住一條火種,能盯住十條。可六十三條脈息主動並成一股,走的還是歲寒舊陣,它們未必分得清!

  跟老子玩陣法?老子把你們的線接回來,給天上的瞎子餵假帳!

  「白髮的!」陸沉喝了一聲。

  白髮男人撿起斷刀,撐著柱子站起來。

  「在。」

  「把傷員拖出中央肉溝。斷臂的,繩索隊去卡兩邊出口。所有人記住,血別滴進黃光下面的環槽!」

  斷臂漢子咬住繩索,點了點頭。

  陸沉從儲物袋掏出青銅血契盞。盞壁上還留著褚烈乾涸的黑血。他抬手一甩。

  砰!

  血契盞嵌進青銅柱與肉膜之間的凹槽。尺寸嚴絲合縫。

  「過來。」

  眾人沒動。

  陸沉按住血契盞,目光掃過一張張沾滿骨粉和血污的臉。

  「血滴進去,命還是你們自己的。糧按傷分,刀按功領,甲和藥全記帳。誰敢賣自己人,誰敢拿活人填坑,先填排液溝!」

  白髮男人沉默兩息。他沒再跪,只是咬破掌心,將第一滴血砸進銅盞。

  啪。血珠落下。

  「我不拜神。」白髮男人看著陸沉,「我跟你干。」

  斷臂漢子走上前,用牙齒撕開掌心舊傷,血順著指縫滴落。

  「俺也去。」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六十三滴血,沿著銅盞底部細槽流開。血月紅撞上地火黃。

  黑骨甲上的紅光猛地一滯。拖拽傷員的鎖鏈頓住半寸。左側肉閘裂開一道縫,剛好夠一隻手伸出去。

  可下一刻。銅盞里的血,泛起黑沫。

  一名先前被繳械的守脈者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他鎖骨下方那道舊傷裂開,皮肉翻卷。

  一枚米粒大的暗紅釘屑,從血肉里鑽出來。

  嗡!

  十一根鎖心釘齊齊調轉方向。紅線撲出,像一張網,朝所有人的手腕纏去。

  「砍了他!」有人舉刀。白髮男人的刀也抬了起來,刀尖停在那守脈者額前。

  守脈者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抓進肉膜,喉嚨里擠出斷續聲音:「我……不知道……」

  陸沉抬手。

  「放下。」

  沒人動。

  陸沉盯著那枚釘屑,呼吸一滯。

  「他不是釘子。是天上那幫東西,留在咱們身上的耳朵。」

  他彎腰撿起斷掉的鎖心釘,塞進共脈槽邊緣。

  只有他眼前,一道灰暗提示浮現。

  【檢測到同源鎖脈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