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道視線轉向陸沉。
陸沉沒說話。他一把掐滅胸口二十脈迴圈,順手壓下【墓氣閉息】,脊背緊貼著粗糙的斷柱往側面滑。鞋底踩在粘液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鎖心守衛眼窩裡的紅光暗了一瞬。下一刻,尾骨橫掃!
陸沉提前側身,尾骨仍擦中肩甲。砰!他整個人飛出去,背脊撞上斷柱,黑骨甲撞出一片裂紋。喉嚨里泛起腥味,肋骨悶痛得像斷了幾根,牙關不自覺咬緊。
這力道,真特麼結實。沒點硬骨頭早被拍成肉泥了。
陸沉半跪在地,手掌貼住肉膜。守衛抬爪。地面先震三下。停半息。第四道震動極輕,從右前爪下方傳來。
不是獸軀發力。是那根青銅根柱在傳訊。
陸沉擦掉嘴角血跡,盯住根柱底部。「它不是靠眼睛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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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人抹了把手上的血。「那它靠什麼?」
「靠腳下的釘子聽。」陸沉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白髮的,十二個人,索繞後腿。」
白髮男人皺起眉。「十二根索,拉不住它。」
「誰讓你拉住了?」陸沉舉起短鏟,嘴角壓平,「讓它撲歪半步就夠。」
他又看向斷臂漢子。「八個人,去左側排液溝。蓋板撬開半尺,別全開。剩下的人,按三短兩長亮脈。每次三息,亮完就熄,別給它吃飽。」
眾人散開。有人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索繩上。有人拖著傷腿鑽到肉褶後面。斷臂漢子用肩膀頂住撬杆,斷口磨出血,也沒松。白髮男人繞到守衛身後,機關索一根根纏上後腿。
他抬頭看向陸沉。陸沉短鏟下壓。
「三短。」
嗡!左側十二人同時亮脈。殘缺歲寒元力衝出黑骨甲,在肉壁上閃出一片青灰光。
鎖心守衛猛地轉身。它前爪抬起,砸向左側。
「兩長!」斷臂漢子暴喝。
咔!排液溝蓋板被撬開半尺。積壓的灰白漿液衝出,淹過守衛右前爪的落點。
鎖心守衛一爪踩下,肉膜打滑。與此同時,白髮男人帶著十一人猛拽機關索!索繩繃得筆直。守衛龐大獸軀仍往前沖,可後半身被拖偏,右肩狠狠撞上中央鎖鏈。
轟!鎖鏈震響。心室頂部裂開幾道縫,灰塵混著骨粉往下掉。
陸沉踩著斷柱衝出。短鏟斜切!【破甲+1】!
歲寒元力瘋狂灌入短鏟,鏟鋒狠狠砸進守衛右肩甲片。甲片沒裂。陸沉手腕一沉,順著剛才第四道回震的位置死死往下壓。
咔!一道細長裂縫從肩甲中間崩開。裡面露出的不是獸骨。是一截生生釘進血肉里的暗紅骨釘。
白髮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嗆進肺管里爆出一陣乾咳。「食月釘……」
鎖心守衛仰頭嘶吼。它猛地扭頭,一口咬住肩側垂落的肉須,硬生生扯斷!黑血飆射出來,濺在中央黃光外層,滋滋冒起白煙。
中央黃光劇烈跳動。守衛脊背上的骨釘接連亮起,甲縫裡的暗紅釘子也嗡鳴起來。陸沉耳膜刺痛。
可在嗡鳴里,他聽見另一層節奏。十二根釘。十二道鎖。【殘陣識讀】浮現。鎖子十二,封龍心。釘環不滅,食月可引。
陸沉眼皮一跳,指甲刮進短鏟柄的血鏽里。好傢夥,十二根骨釘的靈力流向,全在給中央黃光供血!這不是看門狗,這是十二把鎖頭的獄卒!
「別砍它!」白髮男人刀已經落下半寸,硬生生停住。
鎖心守衛轉過頭。血月紅光重新鎖住陸沉。它撲來,前爪砸碎半根青銅柱。
陸沉沒退。他貼著碎柱下滑,掌心按地。第一震。第二震。第三震!
「拉!」二十二名火種同時發力!
原本守在排液溝的人也撲上索繩,剩下兩人扛起斷鏈,從側面壓住守衛後腿。鎖心守衛掙動。右肩被拉偏半尺。剛裂開的甲縫再次撞上青銅鎖鏈。
轟!青銅鎖鏈與獸軀死磕,暗紅釘環被硬生生扯得變形。「嘎巴」一聲脆響,釘環裂口崩飛,黑血飆射而出。
陸沉踩住斷鏈。藉著鎖鏈反彈,整個人躍上守衛肩背。短鏟楔進舊裂縫。
【伏地聽震】鎖住承力點。【破甲+1】灌入釘環根部。他沒有往外拔。只是雙手壓死短鏟。
鎖心守衛瘋狂扭身,獸軀爆發的力量全壓在骨釘上。
咔嚓!暗紅骨釘被它自己生生扯斷!半截釘環帶著黑血飛出,砸在肉膜上,滾了數圈。
守衛巨軀僵住。眼窩裡的血月紅光一寸寸熄滅。它緩緩伏下前肢。青銅額頭貼向地面。
心室里的血腥味和酸臭味凝成死水。獸軀粗重的喘息斷絕,只剩排液溝里粘液砸落的悶響,一下,又一下,砸在眾人心口。
中央黃光外層筋膜裂開。一枚覆著淡金鱗紋的巨大豎瞳,在黃光里緩緩睜開。
乙九十七撐著骨矛想站起,膝蓋卻一軟砸進肉膜。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張合幾次,乾涸的喉結劇烈滾動,卻只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不是地脈石……」
「是龍脈之子。」
遠處囚腔里,三短兩長的敲擊聲再次傳來。一腔接一腔。
六十三名火種遺民站在原地,手裡還抓著繩索和斷刀,卻沒人敢靠近黃光半步。指尖因脫力而微微發顫,刀鋒卻死死對著那團光。
白髮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半晌後,他把刀尖插進肉膜。「我們守了兩千年……」
「守的是個孩子?」
陸沉嘴角往下一壓,指甲刮過短鏟柄的血鏽。特麼的,兩千年防彈衣、天價安保費,拿人命填了無數坑,結果護著個沒斷奶的崽?天月教這黑色幽默,真特麼讓人噎得慌。
陸沉眼前浮現出灰暗提示。
【檢測目標:歲寒龍脈之子(封印中)】
【當前狀態:十二鎖心釘未解。】
【警告:強行剝離,將導致龍脈崩散。】
陸沉盯著地上的斷釘。這玩意兒不是資源。至少現在不是。它是整條歲寒龍脈的命門。拔不得,一拔就得崩盤。這大貨,吞不下,只能供著。
斷掉的骨釘表面亮起一縷血線。血線鑽進心室頂部肉脈,一路向上遊走,直奔地表方向。
陸沉抬頭。黃光中的豎瞳望著他。
整座心室的肉壁猛地內縮,空氣彷佛瞬間被抽乾。眾人耳邊嗡鳴一聲,鼻孔里不受控制地淌出兩道血線。
「別拔那根。」陸沉看向仍連著上方的血線。「它釘著你?」
腦海中的聲音停了一息。
「另一頭,釘在天上。」
它的豎瞳微微轉動,視線死死咬住陸沉剛才切下的那道裂縫。
「你剛才那一鏟……」
「已經把他們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