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月頂一炷香,老鬼掀桌我拔芯

  白髮沒接話,扭頭挑燈芯,挑了三下才挑著。

  005的灰土線畫過古道,正在描塔門,指縫滲出的血滴在土裡,描門的筆比描別的都慢。

  陸沉看了兩息沒說話,縱身跳進脈道。

  【鎖靈陣紋·總解】加假戶頭一路開道,認波段的外鎖遞上假戶頭就開,只是塔根新增的封層里多了一道驗血鎖。

  守燈者沒等問,自己咬破指頭按上去。

  「兩千年前,這卡,是我辦的。」

  鎖紋上的歲寒古文亮了亮,順著他的血紋沉下去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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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跨進最後一段,名字位里那半截字自己補完了最後一筆,九盞燈焰齊齊朝他傾了傾。

  透進紅光的,是脈道盡頭。

  聖子捏碎一塊月華晶頭一回從座上站起來的地方,是塔頂。

  「把輪子提上來,今夜就磨,血月頂之前給我磨乾淨!」

  時限從視窗前壓到了這幾個時辰。

  礦溝外鐵鷂接了釘線新令,圍三缺一,抽兩排傀儡撒出去,盯死所有往塔去的地縫,獵殺線一張開,內環壓力就鬆了一扣。

  溝里解開的包袱被重新捆上扔向牆頭,不知是哪個老礦奴先起的調,盜墓陰歌沿牆頭一節一節傳開。

  「一去不回頭,白骨鋪成路。」

  這回唱的人腰杆挺的筆直。

  把命令頭一回喊出聲的,是白髮。

  從脈道盡頭鑽出來,是塔門外半里的一處油泉溝。

  血月紅的發沉,塔門為祭禮敞著,各礦貢隊正一隊一隊往裡挪~鎖鏈串著祭奴,後面跟著捆好的古骨車。

  天上一條釘線斜插進荒地,接著第二條第三條,貼著地皮一寸一寸掃過來。

  女聲貼著地縫上來,又低又快。

  「釘線出塔掃荒地,三炷香,活物一個不留。」

  停半息。

  「塔門開著,貢隊還差最後一隊,我那頁名字在你冊子上~你進不了門,它就先燒。」

  聲音發沉的,是識海里的老鬼。

  「門裡飄出來的血腥氣不對勁……那方老蟾印,真在門口等火呢。」

  面罩裂縫滲下一線血的,是守燈者。

  朝貢隊隊尾走過去的,是扯開衣領把臉抬進血月光里、露出烙痕的陸沉。

  「查吧,九五二七,銷了戶,銷不了疤。」

  爬上溝沿的,是身後第一條釘線的影子。

  貢隊挪進塔門,血月拱到半空。

  陸沉低頭縮在祭奴堆里,鎖鏈磨著腕子。

  剛過門洞後領一緊,他整個人就被拽了出去。

  驗疤執事把火把壓低,照他領口那塊焦痕,嗤了一聲。

  「銷了戶的印,也配進貢?」

  陸沉把補數文書舉過頭頂,紙抖的嘩嘩響。

  「爺,爺……庚字型檔昨夜燒了……名單對不上數,祭時要是誤了,這責任……您擔?」

  特麼的,孫子裝到第三個月火候剛好。

  執事一腳踹他回隊尾,心裡掂了掂誤祭時三個字的分量。

  守燈者扮作押隊老奴綴在最後,腳一邁進門洞,反手就把門閂扣死。

  貼著地脈遞話的,是女聲。

  「聖子上塔頂了,舊主印記,只剩最後一道紋。」

  堵死追路的,是豎脈盡頭的守燈者。

  「去吧,我看著它認主。」

  懸在頭頂的,是倒轉的暗紅齒輪,食月輪。

  聖子立在台心,指尖滲出的血混著月華晶粉,一點點往最後一道印記上抹。

  陸沉翻上供燈層,不報家門先遞帳。

  「磨刀別磨手,你簽給塔的三筆越權,今夜連本帶利一起算。」

  聖子沒回頭。

  「兩千年……才出一隻耗子。」

  亂了半拍的,是指尖血珠的節奏。

  「輪磨完之前,你走不進十步。」

  血月最後一角躍出雲海,紅光暴漲。

  橫斬過來的,是脫架的食月輪。

  齒輪半空撐開,十丈內靈氣瞬間被抽乾。

  蟾變法相自聖子背後凝形,罩住祭台。

  掃中陸沉左肩的,是第一記輪緣。

  聽的清清楚楚的,是骨裂聲。

  他貼地滑出七八步,靴底在地上拖出兩道長痕,胸口青銅體光暗了一層。

  這波真忍不了,但他偏要忍,先記帳再算帳。

  反手劈出破甲氣勁,輪面上只留一道白印。

  直往下掉的,是體內的靈力存量。

  齊齊壓低的,是塔內各層紫火。

  沒了平穩調子的,是女聲。

  「三息,他撐不過三息。」

  停住的,是紫光殿裡持冊人按在冊頁上的手。

  三息夠讀一條規矩。

  陸沉借食月氣感死死咬住輪的吞噬軌跡。

  磨印記時輪必須懸停原位,聖子雙足不能離祭台中心半步,離位就得重磨。

  那就好辦了。

  他專往吞噬邊緣和判詞光柱底下鑽,抱頭就跑。

  路過供燈層主脈,守火骨鑰反手插進去。

  燈油逆灌,火焰順著油線直燎蟾影底座。

  老鬼在識海里猛喊一嗓子。

  「跑的好,殺你容易,重磨要半個時辰,他耗不起!」

  陸沉用牙咬住布條一頭,手上使勁勒緊斷肩,腮幫子鼓起老高。

  「記帳。」

  被磨輪進度綁死的聖子,只能分出獻祭血線追殺。

  陸沉右臂換上黑鐵鞭絞線。

  【鎖靈紋】短瞬鎖停。

  逼急了放出一縷食月法則碎片對拼,同源之力攪在一處,血線自散半縷。

  帳本順手再遞一筆。

  「祭禮期間,本命法寶離台追敵,越權。」

  當空落筆的,是判詞光。

  頓了半息的,是聖子追殺動作,磨紋又停。

  人前那副唯唯諾諾收的乾乾淨淨。

  陸沉咳著血,眼裡只剩算計。

  整輪血月躍出雲海。

  祭台邊日晷紋亮起,一炷香刻度往下燒。

  食月輪驟停,輪面朝月,認主判定啟動。

  頭一回真正變了的,是聖子臉色。

  差著最後一道的,是印記。

  他咬碎月華晶,獻祭之力灌到極限,要把血名硬灌進判定搶認。

  老鬼嘖了一聲。

  「他真當輪子認他,運氣歸因謬誤,搶來的東西當祖產。」

  陸沉拖著斷肩往輪前挪。

  按上心口的,是帝印。

  「急什麼,認主講究先來後到。」

  聖子血名灌入判定紊亂的一瞬。

  暴起的,是心口殘頁。

  順著陸沉淌的血直撲輪面的,是老鬼殘念,聲音里全是壓了兩千年的餓。

  「兩千年的燈油錢,連本帶利,該我收了!」

  陸沉眼皮猛的一跳。

  隨即他咧開嘴。

  等的就是這一口。

  塔頂靜的只剩風聲和日晷紋一格一格的輕響。

  帝印覆面,帳本當空壓下。

  「血月祭前立的規矩,誰應輪子的聲,一炷香內替帳本結帳,聖子的命、九盞燈的火、兩千年吞掉的靈氣,你結的起?」

  老鬼殘念僵在輪面上,進退不得。

  紫光殿內持冊人依合夥記帳之約,將燈冊整冊押上判詞位作保。

  帝印落判。

  「應聲者,越權登記。」

  本該欠帳滅籍。

  陸沉改了判詞,兩千年算計折價記入帳本,收編為帳房戴罪記帳。

  殘念被壓回殘頁又氣又笑。

  「好算計……帳房,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