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面見持冊人,兩千年帳本攤牌!

  供著半頁燈冊的暗格里,冊頁自己翻動起來,紙角沖著塔下指過去。人先在路上,持冊人已經知道。血月祭,還剩十一天。最後一頁舊帳按進香爐,火苗燒上紙角,把斷龍兩個字燒成灰,聖子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去,把持冊人給我請來。」

  聖子指尖在案上敲了兩下。

  「記住啊,是請……」

  停了停,聲音又輕又穩。

  「他要是給臉不要臉,連人帶輪子,一起給我抬進來。」

  脈道走到頭,四面青銅收盡。陸沉跨進紫光殿門檻,連跪的意思都沒有,反手就把帳本拍上案,震的梁灰撲簌簌往下掉。

  「呵,兩千年就等這一面是吧?」

  他左臂還吊著布條,死死盯著案後那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廢話少說,過鎖費、路費,這帳記誰頭上?」

  案後坐著一個人,白袍,青銅面罩,罩面刻著無字碑紋,雙手交疊在案上,這姿勢跟守火殿壁畫上那個接燈人分毫不差。沒接話,持冊人只抬起手,殿門在陸沉身後合攏,沒發出一點動靜。那雙交疊了兩千年的手分開,把半頁焦黑卷邊的冊子從案心推出來,指尖在冊心點了一下,讓他自己看。沒廢話,陸沉右手咬破指尖,直接把血珠拍上焦頁。

  「臥槽,血先別~」

  老鬼急的喊了一嗓子。

  沒攔住。墨線從血痕下面滲出來,一行行往上漫開,火種入土,全案在冊,帝印,火種本體,九燈燈名,歲寒舊籍,塞印入塔,存檔封存,末行小字墨色最新,候一收帳人,以血續帳。署名處,空著。空了兩千年。捏著冊頁,陸沉指尖發涼,呼吸慢了半拍,這盤棋的一步是炸檔案閣,一步是闖塔,連死帳復活都是帳上寫好的戲,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掀桌子,原來從血染那柄歲寒殘刃起,就坐進了別人畫好的格子裡。

  兩千里外,黑骨礦溝。九盞燈齊齊朝塔頂傾了一寸,守火殿內,守燈者扶著燈座,面罩舊裂里的血滲的更快。

  「血月祭當夜,」持冊人壓著聲音,「印還帝墓,我來主持,你把印交了,入冊,帳就算清了。」

  頓了頓。

  「帳清,你就是歲寒正主,冊上有名,萬燈認主。」

  心口殘頁當場炸毛。

  「特麼的印一離身你就是個空殼!兩千年的死帳全扣你頭上,那可是死籍啊!」

  陸沉垂著眼聽完,歲寒正主,萬燈認主,聽著挺暖,一句實的沒有,印交出去人入冊,死帳他背,局持冊人收,這套話術跟聖子那口預製溫柔一個味兒,全是淺層共情,不聽也罷。沒駁,陸沉只抬眼。視線在持冊人身上停了一息,圖鑑應聲彈出。

  【歲月殘章(紅)】

  剝離成功率,0.3%。判詞一行,歲月境殘存本源,守檔,不得離塔,不得自動手。

  陸沉笑了。

  「儀式,你主持不了。」

  他一字一句往外遞。

  「守檔人,不得離冊半步,塔的刀你判不動,燈的名你也拼不全,帳頁合璧,還得等我這隻手。」

  冊子往前推了半寸。

  「少跟我裝招安,你這就是在等一個能替你辦事的活人。」

  「等了,兩千年。」

  殿裡連梁灰都落乾淨了,靜的能聽見血珠砸進磚縫的聲。持冊人青銅面罩第一次正對陸沉,那雙在案上壓了兩千年的手,指節彎了。老鬼嗓子劈了。

  「你特麼瘋了跟歲月境叫板?!0.3%!拔下來你先死八回都不夠!」

  「叫板談不上。」

  陸沉頭都沒抬。

  「對帳。」

  外頭聽著,執刀人,門縫裡漏進一線紫火。半晌。

  「活人……」

  持冊人開口,聲音頭一回帶了點起伏。

  「確實比死人好用。」

  「行,那就合夥,各記各帳。」

  陸沉翻開帳本,筆尖蘸血當場落筆。

  「第一筆,執刀人找名的帳我接了,工錢另算。」

  門縫那線紫火晃了一下。

  「第二筆,血月祭當夜,戰利品我先挑三成。」

  「第三筆。」

  筆鋒一轉。

  「老鬼摸輪子那點私帳,白紙黑字也給我立進去。」

  愣了愣,心口殘頁隨即嘿嘿笑出聲,又低又黏。持冊人認帳。定金,兩條情報。

  「其一,血月祭當夜,塔落開天刀,刀口不在礦溝,在帝墓核心暗門,礦溝全數,都是刀前的濾砂。」

  老鬼失聲。

  「聖子那孫子要開的是帝墓?!」

  持冊人不停。

  「其二,食月輪當夜過血月頂,有一炷香的時間,認舊主。」

  殿內靜了。老鬼那股死寂,隔著心口都壓出聲來。

  「舊主是誰?」

  陸沉追問。

  不答,持冊人只把帳冊朝他又推了半寸。

  「帳,你來記。」

  圖鑑彈出。

  【首次收錄:守檔筆意(紫)】

  悟性+1000,精神+1000,附,可讀一頁未顯之文。

  紫光入腦的同一瞬,血跡滲到焦冊末行,空白的署名位上極慢的洇出半個字,起筆,收鋒,與礦溝第九盞燈名字位里那道墨線同源。半個字還沒洇完,全塔一震!紫光殿樑柱炸出蛛網裂紋,鎖塔法則自塔頂壓落,殿外青銅傀儡的腳步聲齊齊合攏,一步一聲,把整層塔踩的發悶,塔腹深處轟鳴升起,越近越尖。

  食月輪。

  斷成三截,執刀人的聲音擠出來,殿門縫那線紫火碎散開來。

  「他提前動手了,舊冊、持冊人、還有你,一個都不……」

  熄了,紫火。不急,不重,又輕又穩,聖子的話音順著鎖塔法則壓進來。

  「請不動,就抬輪子進去,連人帶冊,一起給我請。」

  轟鳴撞上殿門,門後符文明滅,撐不了幾息。成年人做事,體感優先,舒服大於對錯。攥緊拳頭,陸沉骨頭縫裡發脆響,這塔的規矩不是他受不了,是不奉陪了。兩千年頭一次,持冊人從案後起身,白袍袍角翻動,青銅面罩轉向陸沉,語氣平的沒有一絲起伏。

  「收帳人,第一筆帳,現在結。」

  心口殘頁里,老鬼發出一聲兩千年沒聽過的低吼。是餓,不是怕。

  「來了。」

  「轟!」

  第二撞,食月輪撞上殿門,門面符文亮了又滅。落了陸沉滿頭滿臉,梁灰簌簌往下掉,聖子的話音順著鎖塔法則壓進來,連那套預製溫柔都省了。

  「門自己開,本座只請人,門不開,連人帶冊一起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