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枚白色【歲寒鎮煞】齊備,退到陣眼五五歸一的陸沉看著光幕翻頁立起光柱,熔煉落定百分百白轉綠,再五五歸一第二道光柱砸下,【歲寒鎮煞(藍)】入帳,圖鑑判定連刷三行,歲寒同源與帝印同氣,與不滅青銅體破甲無相斥,裝配腿部後抗性體魄精神敏捷四屬各永久加一百,往青石上重重的一踏的,是陸沉抬起腿。
嗡~
十丈鎮煞領域轟然鋪開,幽金光罩全場當場見效,墓奴體內的食月法則被一把掐滅,指尖黑血乾涸結痂,體弱的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喘出來的氣里再沒那股鐵鏽味。
鏗。
三百杆殳同時杵地,一聲齊響滿殿灰塵簌簌往下掉,三百甲俑齊齊朝陸沉低頭,守陵將暗金魂火大漲青銅重甲再度低首,比上回低的更深,老燈奴爬過半片殳陣,朝領域中心一下一下磕頭,額頭砸在青石上帶出悶響,看著這乾癟背影心裡盤算這老小子倒識貨的,是陸沉。
「守了一輩子燈……頭一回啊,見著火自己走下來認人。」
沒人出聲,殳陣兩側膝蓋磕地聲響成一片,站在領域中心的陸沉舒坦是真舒坦,攢了一路的窩囊氣這一腳全踩了出去,主打一個體感優先,甲俑讓道分列兩側,兵器陵盡頭一座照壁矗立,壁上刻滿歲寒古字,負冊人湊上去逐字譯,譯到一半握筆的手開始抖。
「外環正中……那是歸位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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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聲音發乾。
「帝墓篩印,懸空城篩魂,本就是同一套試容~歸位規程的兩端,所謂代償催收……就是半套規矩。」
盯著歸位祭台四個字,陸沉慢慢把守火骨鑰別回腰間。
「規矩……是他們定的?」
「行,老子來改。」
話音剛落三記重錘連著砸下,第一記是老燈奴摸到陣側一具俑整個人僵住,那具俑俑腔是空的,魂火早被取走切口平整,空俑垂著的掌心裡刻著歲寒數字二〇五,陸沉餘光掃過那切口平整的很,手法熟的很。
「燈冊上黑掉的……就是這盞啊。」
啞嗓子抖著。
第二記是缺口滲入的食月氣息一夜濃了三倍,陸沉隔著石壁都聞的見那股腥甜,門外那位等的不是代償,是門開的那一瞬,第三記是掌心一燙,半截001號釘又活了,釘線貼著地脈開始倒吸外環魂火,預支兩個字都懶得遮掩,一把扯開儲物袋,陸沉囤著的同名紫色融合底料被倒灌的食月之力絞成了廢渣,他心裡罵了一句特麼的連老子的私房錢也搶,磨著牙盯著那撮渣,囤個貨都能被催收的連本帶息順走別太荒謬,帳再記一筆。
「陸爺……」
變了調的是老燈奴的聲音。
他枯指摳著空俑掌心那個二〇五,人卻猛的側過耳朵,臉上一點血色都不剩,篤,篤,篤,隔半拍一記輕的,釘聲不知什麼時候又響了,三重一輕。
「取火人每回來……都先敲這個點。」
啞嗓子漏著風,陸沉攥緊守火骨鑰。
「聲音……哪頭來的。」
老燈奴的手緩緩抬起指向照壁正後方。
「祭台那頭。」
「他今晚……就來點燈了。」
黎明前最黑的時辰釘聲停了,直捅殿頂的暗紅光柱從001號釘身炸出,嗡,紅光一掃滿殿人影全被定在青銅壁上,半分動彈不得,抽取法則順著線倒灌,十丈藍色鎮煞領域的邊緣直接裂開,陸沉親手焊死的三層守火濾網沒攔住,順著線湧上來的是005本人的命,濾網防外人防不住本尊被抽乾時溢位來的魂,別太荒謬防了半天來個內鬼自爆,殿裡的溫度狂掉墓奴指尖結痂的黑血重新滲出,釘身光幕翻出塔底囚室,005號七竅溢血胸口以下淡成白霧,正一縷一縷往線上走。
「三日之期作廢,按炷香算了。」
負冊人聲音發乾,缺口方向一聲悶響,食月輪真身貼地碾進,暗紅齒輪貼著岩層往裡滾,碎石簌簌灌進領口,守陵將獨守缺口胸甲崩出第一道裂紋,斷臂咬破掌心血糊古字,白髮弩陣三輪齊射,箭矢撞上齒輪全碎成鐵屑,守陵將退一步又一步,聖子開價了,聲音順著缺口灌進來平直不帶火氣。
「帝印,205號,交出來,其餘人留全屍,本座數到三。」
開價,這特麼是開價,純純的場面態善意,弓著背的陸沉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道血印,墓奴堆里竊語壓著嗓子爬。
「要不……聽上仙的?留全屍比魂飛了強啊……」
瘦老漢的膝蓋朝缺口方向蹭了半寸,指望成了催命,石縫裡干啞的嗓音適時響起。
「都別亂,老朽倒知一條路,外環正中那座台,持印者登台受趟歸位篩選,一個都死不了,可惜啊,上台就是死,填坑的料,千萬別去,千萬別去。」
指節敲石一下一下正對祭台方位,又他媽是預製話術,跟聖子那套憐憫一模一樣,陸沉垂眼兩息過完三件事,濾網攔不住本人,老鬼開口必藏刀,改規矩的先站到規矩跟前,膝蓋一軟當眾跪地額頭磕上青石,聲音抖的不成調。
「前輩……指條活路……您說哪兒能活,小子爬也爬過去……」
噹啷,白髮手裡的弩機脫了手,滿殿死寂,缺口外齒輪悶響停了半拍,獵物認輸不急著收網,石縫裡那聲音發膩。
「這……才是明白人……」
跪著的人動了,額頭貼地肩背一抽一抽,一寸一寸全朝外環正中蹭,袖底兩指朝負冊人一勾,負冊人垂眼筆走如飛,反話檔案落筆口稱莫上台指路指到台,親口全文,體感優先的成年人,膝蓋軟點命硬點,搭上台沿的是陸沉的指尖,浮灰一蹭就掉露出暗金舊火紋,帝印隔著皮肉貼上台沿,同頻一震台面亮了,古字自台心向外成片亮起,暗金火線重新燒穿全殿,台沿刻痕里的血珠被一寸寸吸進去,古字亮一分陸沉按著的手就沉一分,倒灌的暗紅光柱撞上台緣鎮煞被生生削去一截,斷口嗤嗤往外冒腥氣,缺口方向齒輪虛影一滯,聖子隔空一聲悶哼,守陵將青銅重甲低首,老鬼半截好字卡在喉嚨里咽了回去,死寂然後譁然,兩行古字從台心浮出,筆畫裡的暗金還濕著,負冊人膝行到台前逐字譯,聲音一句比一句輕。
「205號,貳,其一在台,其一隨代償而來。」
台上古字和空俑掌心那個二〇五對上了,耳語在殿內炸開,缺口外聖子的腔調第一次變了。
「那座台~留給本座。」
陸沉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根光柱,得,要印的要魂的,如今又添個要台的,這本帳上債主一茬接一茬,釘聲變了節奏,兩聲停一聲,是敲門框的點數,老燈奴扒著甲俑的手收緊指節泛白,負冊人筆尖一頓。
「這不是……取火人的點數。」
暗線盡頭代償來向,滲出一道嗓音輕且穩。
「9527,把門,開開。」
石縫裡老鬼笑了,又干又啞頭一回不像裝的。
「燈芯到了,小子,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