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日,何三娘的樓前擠滿了人,大家想再聽一次《梁祝》,這將戲文里的故事改編成的曲子。也想看看何三娘的花,還有她準備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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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八個小廝都用上了,還有其他的姑娘及丫鬟都出來站台幫忙。
樓上樓下擠滿了人,有著華服的貴人,有穿著褥衣的讀書人,有滿肚子肥油的商人,也有喜好花草的匠人……
而何三娘將樓台裝飾的完全不輸上次的樓台會。紅綢扯滿梁,燈籠印著各種花及人物,讓人不覺得忘返。
「何三娘,你這買什麼官司,早早請詩音姑娘彈起來吧!」
「就是就是,你還是怕我們沒錢嗎?」
「我們有的是錢,若能聽詩音姑娘的琴已然是件幸事,若是上次那首,就更死而無憾了。」
「曲子哪好聽,這花還是先看了比較好。」
「對,看花,看花。」
「這可是奇聞,冬日只有梅花凌寒獨自開,怎麼又蘭花開放呢!蘭花可是春天的玩意。」
「稀奇稀奇真稀奇,何三娘,你倒是快呀!」
來的人都等不急了,何三娘上台。
「諸位,大家今天來給我們捧場,何三娘在這先行謝過。」
「三娘,你磨蹭什麼了,花和曲爺都要了。」
「李公子,你別急。」
「爺有的事銀子,你倒是快啊!」
「諸位,諸位,今日我們樓主要是賞花,聽曲,所以等會我們安排,請稍安勿躁,開始。」
這邊一喊開始,樓上的詩音便彈起了箏。
樓下一片安靜。
「是上次那首,沒想到詩音姑娘彈得如那姑娘一般的話好。」
「虛,聽曲,別吭聲。」
一曲《梁祝》,再次牽動大家的心,也安撫了不少情緒。
何三娘招手,昨晚去林遠鳶那取花的兩婆子帶人上來,擺了兩個花架子。
「諸位,這時節,見個綠色的菜太不容易,更別說是鮮花了,這鮮花只有皇宮大內才有得,如今我們樓倒是有些,獨樂樂不眾樂樂,我們一起觀賞。」
何三娘說完準備好了的說詞,便走向了旁邊,兩個婆子在小廝的護衛下,一人包了盆花過來。
「快看,不是蘭花。」
「是牡丹,這牡丹可是花中之王。」
「當年上林苑的牡丹都未冬日開過,今天來果真沒有白來。」
「何三娘,你這花賣不?」
「哎呦!我的爺,這株牡丹可是花了許多功夫才培育出來的……」
「你說,多少銀子你肯賣?」
這花,可是富貴的象徵,開在冬天更是奇了,擺在家中,那可是倍有面。
「我出一百貫錢。」
「我出兩百貫。」
「我出五百貫。」
……
坐在角落裡的林遠鳶,喝了口茶,什麼都沒說便離開了。
她今日隨著袁思雨他們進城,還穿上了江涵的衣服,梳了江涵一樣的頭,畫上濃且重還粗的眉毛,像極了一個美男子。
她出門後,在街上閒逛。這何三娘倒是個人才,只是……不管了,倒是這樣下去,昨晚上的二十幾盆花能買很多錢,值,這回家還繼續種花賣花去。
心情好,看著什麼都是美好的。
逛街許是女人最大的快樂源泉,而買買買給了你很多的花錢理由。
這街上還冒著年的氣味,古人從進入臘月就開始過年,一直過到正月十五,這也滿足了林遠鳶的好奇心。
在街上遊逛,感覺過年的氛圍,這是為什麼現代的年為什麼沒有年味了,大家都不出門,要麼出門便是開車,玩手機,哪有什麼邊走路邊聊天的氣氛,怎樣才能增進感情呢!
街上,人挨著人,並不曾擠人。已是初三日,走親戚的走親戚,串門的串門,大家好似都在流動,整個汴梁城也像是移動的一般。
雖然沒有人與林遠鳶她講話,但是自己可以想許多事情。站在這熱鬧的街頭,憧憬著上元節熱鬧的景象。
突然間一隻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林遠鳶未曾多想,這城裡並未有她熟識的人,多半是太過擁擠,不小心碰上的,並未理會。
「江姑娘!」
江姑娘,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是了,用著江涵的姓氏。
林遠鳶回頭,看見了一個慈祥的老婆婆,這臉怎麼這樣熟悉,好像見過,只是自己在家裡很少出門,難道茶鋪里認識的,不對呀!這……
「江小姐,我是於弛原的奶媽,你不記得了?」
於弛原的奶媽,這,好像有些映象。
「您好。」接下來怎麼說,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呀!林遠鳶說了一句您好後,卡殼了。
「江小姐,我家哥今天休假,你可是來找她的?」
「哦!不是的,媽媽,我是來這裡看看,家裡缺了些物件,一併買了回去。」
這於弛原的奶媽臉色瞬間不好了起來,老太太脾氣倒是挺大呀!
「江小姐,你家妹妹今日要來我們家吃飯,你也一起吧!」
「我妹妹?」
林遠鳶怎麼相信,袁思雨她去於弛原家吃飯?沒道理呀?
「對呀!今日我家哥放假,我家娘子邀請你家妹妹來家吃飯。」
於弛原的奶媽看著林遠鳶,原哥喜歡你,你切莫要辜負了他。
「媽媽,我妹妹是?」
「不是你叫她來的嗎?自從上次你們來過,江二姑娘便隔幾天給娘子看病,陪她講話,娘子的病也好了許多,所以今日相邀去家裡吃個便飯。」
這也難怪,今日這丫頭起個大早將自己打扮起來的。
「既然家妹在,我便放心了。媽媽,我這邊還有事,急著回去,你就先告辭了!」
「江姑娘,江姑娘。」
林遠鳶趕緊溜了,直到不見了於弛原奶媽的身影,呼了一口氣,反問自己為什麼要溜,就是呀!為什麼要溜,是不想見到他?明明每天晚上入睡前還在想著他的臉,但是自己若去了,思雨怎麼辦?
還是跑吧!林遠鳶又跑了起來,不對,這於弛原的奶媽什麼眼神,我今可穿的是江涵的衣服,自我感覺扮的挺像的啊!
啊呀!
「對不起,對不起,在下不是故意的。」
林遠鳶跑的太快,這人又多,撞上一兩個人很正常,她穿著男裝,撞到人家姑娘自然不好,撞到男的她也不願意,只能給別人道歉。
一直低頭,並未聽見對方的怒吼,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對方,然後又瞬間低了下去。
「這也太……狗血了吧!」林遠鳶的心裡默念,認不出我,認不出!
「你沒事吧!」對方伸出手去扶林遠鳶。
「沒事,謝謝!還有對不起。」林遠鳶拉開對方的手,準備衝過去,卻被對方的胳膊攔住了。
這回跑都跑不掉了。
對方在林遠鳶的耳朵旁小聲的說了幾句。
「小鳶,你這身裝扮倒是好看,比你家弟弟都要美上幾分。」
林遠鳶抬頭,準備轉身看旁邊攔她的人,卻撞見了後面的梁川。
梁川的話讓林遠鳶不在懷疑自己今日扮男裝的失誤。
「公子,這位公子……比江二小姐,還有江公子還要像江小姐。公子!」
於弛原放手,林遠鳶轉身。
「你怎麼認出來的?」
怎麼認出來的?這公子?人家明明是個男兒身,公子不能喜歡人家江姑娘就到處找替身?
於弛原不說話,就笑笑。
「你說話呀!剛才你奶媽媽也認出來了,到底哪認出來的,我也沒有耳洞啊!」
林遠鳶在扮男裝之前,仔細想了想漏洞,其中這耳洞便是關鍵,古代女子很小便扎了耳洞,而自己怕疼,不願打耳洞的。
「你見過奶媽了?她怎麼不留下你吃飯。」
「我還有事……你別岔開話題,怎麼看出來的。」
「真要說,原來遠鳶你這麼調皮,扮起男裝來,剛開始沒認出來,後來你抬頭便認出來了,你的眼是獨一無二的。」
「哦!那沒什麼事了,我先告辭了。」
林遠鳶這回很仔細小心的跑,不撞到人的前提下開溜。
「遠鳶……」
於弛原在後面追著。
梁川站在原地,思考著公子,剛才那個公子還有江小姐的關係。
許久才明白過來,追了他家公子去。
林遠鳶出了城門口才發現子什麼東西都沒買,答應給十六帶的糖葫蘆也忘了,打算折回去,卻又撞見了於弛原,這人不回家的嗎?
「遠鳶,你看這到飯點了,去我家吃飯吧!」
「不用了,我急著回去。」
「不麻煩你了,謝謝啦!你家裡有人等著你呢!快回去吧!這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好好和你家人團聚。」
十六,今兒姐姐要失信於你了,這糖葫蘆是吃不了了。
正月里,趕路的人有很多,林遠鳶攔了一輛牛車,便上去了。
「公子,你去哪?老漢是出城的。」
「去十里舖茶鋪。」
林遠鳶坐上了牛車,朝於弛原招手讓他趕緊回去,隨著牛車的移動,林遠鳶的視線漸漸模糊,城門越來越遠,他們的距離也是越來越遠。
「公子,走吧!江姑娘她不是說了讓你回家吃飯的嗎?」
梁川拉著他的公子,他的公子自從見了江家姑娘便一心陷了上去,如果江家姑娘對他沒意,他恐是要孤獨終老。
「公子,江家姑娘對你並未有什麼情意,你別吊在一棵樹上了,你就看夫人給你介紹的。」
「梁川,你什麼時候這麼多舌了。」
「我……我,公子,咱家去吧!江姑娘那邊你可以托托茶鋪的陳老闆,他是你的結拜哥哥,又是江姑娘的哥哥,這輩分正好了不是,放心吧!啊!咱回家吃飯,別讓夫人久等了。」
梁川的一番勸導,於弛原才從城門口離開。
而林遠鳶坐在牛車上,盪悠悠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