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詩音的交談,無外乎都是音與詩,這對林遠鳶來說是有點煎熬,自己專業是教育學,而對古詩詞及音樂都是輔修課程。
這麼多年上學而來,背的古詩詞不少,偏偏唐宋居多,而自己只能說些看法,然後再嘮嘮宋朝以後詩人的佳作。
對於詩,唐朝已然是頂峰,對於詞,宋朝稱第一誰敢與之爭鋒呀!這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特色。
至於這音,林遠鳶只是在讀書期間,被她那媽媽強制性要求去學各種樂器。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原因,她除了袁思雨,沒有其他的朋友,只能靠練琴、看書來打發時間。一個人在小屋裡,只能與這些為伴,但也從汲取營養來充實自己。
「姑娘,飯菜已經做好了,咱們幾時用飯。」
詩音帶來的婆子進屋來稟報,詩音則示意婆子看林遠鳶,林遠鳶面露微笑。
「詩音姑娘,一路而來,恐早已飢了,咱們這就開飯吧!勞煩媽媽了。」
林遠鳶起身去了廚房。
江涵正在一旁站著,動手的都是詩音帶來的人。
見林遠鳶過來,江涵聳了聳肩,示意無奈,自己家做飯,自己倒成了旁觀者,林姐就這樣任由詩音?這詩音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今日謝謝諸位了,還勞煩媽媽們將飯菜端到正廳,江涵,你去把亭子收拾了,讓大家去那吃飯。」
「江小姐,您客氣了,你是我們姑娘的師傅,我們做這些都報答不了你的恩情,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吃就可以了,我們自己帶有乾糧。」
說話的老媽媽看樣子是幾個人的頭頭,林遠鳶看了她的衣著,是比自家有錢,只是來了她家,自不能讓人笑話她們家,這對將來江涵考功名有影響。
「媽媽說笑了,既然到我們家了,哪有不吃飯吃乾糧的道理,我們家雖比不上你們家,但是肯定不會讓每一個人餓著,且每個人都有在桌子上吃飯的權利。你們做的菜,除了正廳上你們家姑娘喜歡的,剩下的都端到亭子上去,媽媽帶著小哥去吃飯吧!」
林遠鳶回到正廳,佳奴將飯菜端到了桌上,站在了詩音的旁邊。
桌上六個菜,魚肉鮮香,野菜更香。三雙碗筷,擺在了上面及左右。
「江涵再帶一雙碗筷過來。」
佳奴看向她家姑娘,詩音點頭。
林遠鳶對她們主僕說道。
「佳奴未曾婚配,與媽媽們吃飯自然可以,只是外面有一群小子,還是留下與我們一起吧!詩音。」
林遠鳶看著詩音,詩音的一身粉紅色,襯著膚色雪白。
「江姑娘,不瞞你說,這佳奴我一直當她做妹妹,平常也會一起吃飯的。」
「哦!那就好。」
林遠鳶想著,是有仁愛的心,自己所做的無非是想看看這姑娘的心。早年自己學琴時,奶奶的一位朋友,是位大師,他曾告訴過林遠鳶,琴音即人心,內心純潔,空無一物便可更好的表現出曲裡面的意。
今日詩音的反應,也算是她師傅的一小部分考驗。
吃飯之時,江涵坐在了上坐,接著是詩音與林遠鳶,佳奴坐在了下首。
本是客人居中,詩音說林姑娘,一曲之意便是師傅,師父不坐,她坐於理不和,推來推去,便是江涵坐了。
吃飯中,佳奴一直吃她前面的菜,江涵便將自己前面的菜推給了林遠鳶,林遠鳶端給了佳奴讓她自己夾。
林遠鳶的架勢,嚇壞了佳奴,佳奴看著她家姑娘,她哪裡見過這樣的,姑娘常邀她一起進食,但並未有林小姐這樣。
「江小姐,我,姑娘?」佳奴拿著筷子,夾還是不夾,是個難題,只能求助她家姑娘。
江涵在主座上看見林遠鳶的樣子,這回,你栽了吧!總是將自己的想法給與別人,可是你認為好的對別人未必如此。
林遠鳶看向江涵,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佳奴,你別害怕,我家姐就是這般,我們家從沒有什麼主奴之見,大家都一起吃飯,吃不夠的別人會幫你夾或者遞,每一個人都是父母生養,都是一樣的,沒關係。」
江涵的一番勸解,倒像是在反封建,這書生終是改變,將來娶媳婦不要有門第之見才好。
佳奴用筷子夾了一次牛肉,林遠鳶示意她再夾,夾了三次。
「江姑娘,這些就夠了。」佳奴止筷,對著端盤子的林遠鳶笑笑,又看向對面的江涵,這一家人真好。
「詩音,你多吃點,你這麼瘦,將來怎麼生孩子。」林遠鳶的一句話,嗆壞了江涵,震驚了詩音。
詩音的臉紅了又紅,筷子在碗裡杵了許久。
「詩音,你難道不想嫁人生子?這是每一個女子的願望,你就沒想過?」
詩音不答,只是在點頭。
桌子上的氛圍一再沉寂。
「那個,詩音姑娘你們慢慢吃,我吃好了,先離席了。」江涵放下碗筷,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起身行禮,便下了桌子去。
這,女孩子間的事自己不方便聽,林姐踢我腿幹嘛,老子又不是八婆。江涵從正廳出來,便去廚房,給小黑和花子準備吃食。
這邊,詩音才緩緩抬頭。
「遠鳶,像我這樣的還能嫁人嗎?做妾我寧願不嫁,等將來色衰,便帶著佳奴去廟裡做姑子去。」
「做姑子?兩個姑娘家家的,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世上還是有真心人的,但是你得擦亮眼睛。」
不得不說,林遠鳶越來越喜歡詩音。從她第一次拜訪,便對她有些好感,這次她說了自己的愛情觀,與自己頗為相似。
她喜歡舒婷的那句詩,「與其在懸崖上展覽千年,不如在愛人的肩上痛哭一晚。」若是遇見真的心動之人,用懸崖上展覽千年換在愛人的肩上痛哭一晚也是值得的,若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寧願在懸崖上孤獨的過著百年。
林遠鳶一番寬慰,這詩音的眉梢鬆了下來。佳奴見自己姑娘好像變了,不似以前的愁楚滿面,江小姐真牛。
吃完飯,婆子們進來收拾碗筷,佳奴比剛才來那會,放開了許多,這江家人很好相處,很平和。
佳奴去廚房取來熱水,來正廳泡茶。
林遠鳶他們有泡茶的用具,只是比較粗狂,就一個壺,裡面給點茶葉,倒上熱水即可,只做解開水的白而無味。
佳奴端上自己泡的茶,遞給林遠鳶。林遠鳶掀開茶蓋,吸了一吸茶香。
「真香。」
「那是,我的我的手藝可是姑娘親授的,小姐嘗嘗。」
「嗯。」
林遠鳶與詩音聊了許多話題,這詩音的性格簡直與內心的自己有太多的相像之處,就像是一面鏡子,照著靈魂深處。
「江小姐,你這些花是怎麼得來的呀!」早之前,林遠鳶讓佳奴出去逛逛,沒想到這個姑娘逛到了衛生間。在那裡面見到了林遠鳶早上種下的牡丹及其他的花朵,甚是驚訝,這時節,鮮花只有為數不多的權貴才有的花朵,林小姐怎麼就有這些花。
見佳奴的樣子,林遠鳶有了些主意,再也不會被江涵與十六煩了。
「佳奴,你是越發沒了規矩了,即來做客,江小姐對你寬容,你便肆無忌憚了?快給江小姐道歉。江小姐,我這奴兒不懂事,你別與她一般見識,也是我管教不嚴,詩音賠罪。」
詩音跪了下來,佳奴早就趴在了地上。
「詩音,你我剛才所談,難道這快便忘了麼?起來吧!不用跪,也不用道歉。」
林遠鳶將二人拉了起來。
「跟我來。」
既然要賣花,那必定要有出處,也必定要有宣傳,而詩音的曲還有她們那樓,宣傳宣傳自己的花倒是不錯。詩音,對不起啦!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林遠鳶帶著她們兩到了旁邊的屋子,屋子正是林遠鳶的花房,今早上她看了看花房裡中種的花,這些花每天一點能量輸入,長的格外喜人,有的已經長出了花苞。
推開門,裡面一片生機。
兩層的大架子,在屋子的左右兩邊,上面種著各種花,有春天的牡丹,有前天的菊花,還有諸人喜愛的蘭花。
「遠鳶,你這裡倒是生機,生命,春天的樣子。」
詩音是個愛花人,也人說宮裡有人培育了菊花還有其他的一些花,到沒聽說過幾個季節的花同時開放。
「這些都是年前種上的,然後控制這屋子裡的溫度濕度光照,才長的這麼快,倒是多謝你送來的炭,為了保證溫度,日日這屋都要燃燒炭火。」
走在兩排花架之間,詩音感受著花的氣息。
「遠鳶,這昔日唐朝的則天皇帝下旨讓百花齊放,我本不信,今日一見,便是信了,你比上林苑的人厲害多了,這牡丹都開了花。」
「哪裡,哪裡。我只是喜好研究這些罷了,也沒什麼事。」
「你這花怎麼賣的?我想帶些回樓里,多少金銀我都捨得,只要你的兩盆花。」
詩音拉著林遠鳶的手,有了這些花,她就能夠吸引更多人來聽她彈琴,她便能賺更多的錢,來為日後養老。
「你喜歡哪兩株,我給你弄上,就當作是拜師禮吧!」
「拜師禮?」詩音一會疑惑一會清醒,一會高興。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詩音跪了下來,給林遠鳶嗑了三個頭。
「佳奴,扶你家姑娘起來。咱們出去說話。」
林遠鳶在前面走,佳奴扶著詩音在後面。
林遠鳶坐在正廳的主椅上,詩音坐在下首,佳奴關了花房的門,倒來了茶。
「詩音,你不願意?」林遠鳶坐在上面看著她。
「不是,江小姐,我們家姑娘是高興過頭了,其實我們第一次來就想拜您為師,只是小姐她不好意思開口。」
林遠鳶早就看出來了,這幾次都是在看詩音的品性而已,倘若將來她紅了,自己也沾光,倘若將來有什麼壞事,那自己的名聲就臭臭了,儘管別人不知道她的琴技是自己教的,但是過不去自己心裡的坎。
「師父,受徒兒三拜。」
詩音跪了下來,佳奴的茶遞給了詩音,詩音又雙手捧在頭頂上,遞與林遠鳶。
林遠鳶接過茶,喝了一口,目光停在了詩音的身上。
自己並沒有什麼可以教她的,只能做心靈的老師。
「佳奴,扶你家姑娘起來。」
「是。」佳奴攙起了詩音。
「謝師傅。」詩音起身後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別教師傅,叫我遠鳶就好。還有,詩音,我如不答應收你為徒,你家何三娘是不是讓你一直來我這?你是不是也有著想法。」
林遠鳶端著茶杯的手敲打著杯蓋。
詩音的臉色刷的變白,佳奴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江小姐,我們……」
「起來吧!你們也別緊張,我一直以來都知道這些,詩音,我收你為徒也教不了你什麼,只能是咱們一起學習,我的琴技並不好,能給你的指導不多。人前你叫我師父,人後喚我遠鳶就好。」
「不,師父,你的琴技卓群,詩音忘塵莫及,詩音定當好好像師傅學習,謝謝師傅。」
詩音跪了下來,行李。師父是你自己讓叫的,再怎麼著也不能反悔。
「起來吧!既如此,便挑兩株帶回去吧!那蘭花過兩天便要開了,你帶回去擱在溫度高的地方便可。」
「師父,我隨你去移吧!」
「行。」林遠鳶帶著詩音再去了花房。
佳奴則出去告訴婆子,他們準備回去了。
林遠鳶在花房裡,邊移栽花,邊與詩音講話,所講內容自是與花有關,自是林遠鳶的點策略。
花帶土移栽後,林遠鳶與詩音講花帶盆搬到了正廳,有小廝搬到了馬車上。
詩音也不林遠鳶辭行。
「師父,徒兒告辭,改日再來看你。」
「去吧!告訴何三娘,新年快樂,替我給她拜個年,還有幫我問問她什麼辦今年的頭籌賽。」
「好的,詩音替老闆多謝江小姐了。」詩音施禮後,由佳奴扶著上了車。
馬車出了門,走到了茶鋪邊,便上了大路。
「姑娘,江小姐她為什麼又要問老闆的頭籌會呀!她是不是缺錢。」
噗,詩音笑了,這動作以前她都是用帕子捂著,亦或是用袖子遮一遮,從未像現在這樣露出牙齒在那笑。
「姑娘,你笑什麼,不過,姑娘。」
「嗯。怎麼了?這樣看著我。」
「姑娘,你好像變了,變的很開心,這江小姐真是厲害,會養花,會開解人。」
詩音也發現了自己,在慢慢改變,想她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