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非替林遠鳶系好安全帶後,車子發動,慢慢的駛向路上。
「咱們去哪?」林遠鳶未為了緩解剛才自己產生的尷尬,主動問了一句。
「要不,咱們去雲溪河畔吧!那裡的菜非常不錯,小鳶你肯定喜歡。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咱們一起去。」
「鳶兒,你覺得怎麼樣?」紀羽非很認真的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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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挑啊!都可以的。」林遠鳶在副駕上看著結婚證在那發呆,還是不是的嘿嘿兩聲,對於他們後面說的話完全沒有聽進去。
車子在雲溪河畔門口停了下來,林遠鳶與陶媽牽著走進了大堂。
「您好,歡迎光臨。」
進門服務員標誌的微笑及鞠躬將沉浸的林遠鳶拉了回來。
迎面而來的是古聲古色的餐廳,一應用具皆帶著「古」氣。
「這好漂亮,你們怎麼找到這來的。」
「一次偶然發現的。你隨便看看,我去看看咱們去哪個房間。」陶媽放下林遠鳶的手,獨自去了服務台。
林遠鳶也跟在了後面。
「你好,我們訂個包間,剛才打電話預約過了,姓陶。」
服務台的服務員聲音柔美。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這邊幫您查一下,姓陶……您好,您們的包間在花好月圓,我們的服務員會帶您去花好月圓。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了,謝謝!」
林遠鳶從後面看,這陶媽身上分明有一種氣質,是她媽媽所沒有的東西。
「小鳶,走啦!咱們跟著他去花好月圓,這個廳我喜歡,也應景。」
陶媽指了指前面的男服務員,拉著林遠鳶往前走。
「陶媽,紀羽非呢!」
「他去接你爸媽了,你不知道?剛才我們在車上說了?你……」
「嗯嗯。」剛才某人一直沉浸在領證的喜悅中,其他什麼都沒聽見。
「咱們先去選菜,等他們過來也就差不多了。」陶媽滿臉的喜悅。
「陶媽你訂就好,我什麼都可以的。」
「你爸媽有沒有什麼忌口?咱們倆選,這是第一次一起吃飯,多少需要要注意些。」
陶媽一副封建禮儀再現,林遠鳶有些憋氣,不是因為陶媽的強勢,而是感覺自己,怎麼說那種感覺,好像是結了婚就是他家的人,與原來的家就此分開一樣,難道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種感覺很不好,雖然想期待結婚。
「爸媽他們不忌口,怎麼樣都行。」
她的家庭,儼然是嚴母慈父的模樣,作為語文老師的媽媽,什麼寫檢討都是常事,他們的身教對她影響極大。
旁邊的服務員極有眼力勁,走到陶媽的面前。
「夫人,我們這裡有套餐,您可以看一下,這有百年好合套餐,比翼雙飛套餐,花好月圓套餐……覺得符合你們的。」
「那好,我們要……小鳶,你覺得什麼套餐比較好。」
「都好。」
「那就給你們這三個套餐里的當家菜都上上來,先不急著上菜,我們的人還沒來齊。」
「好的,您稍等。」
服務員很友好的退出了。
屋子裡就剩下林遠鳶與陶媽,林遠鳶看著這屋裡的布置,與這個名字倒是相呼應。
花好月圓。包間裡牆壁上掛著花開富貴的牡丹圖,用暗紅色的框裝裱,窗戶不是玻璃推拉門式的,而是牡丹木雕樣鑲著玻璃。
房間分成兩部分,靠近窗戶的是茶几,上麵茶具一應俱全。旁邊的小白瓷瓶里插著鮮活牡丹花,這屋子的設計用的全是牡丹。
中間的地方,放了一個方桌,上面鋪著紅色的綢緞。五雙碗筷已經擺上,白色的瓷器上面印著牡丹花還有月亮,倒不是景德藍,是炫彩色。
「這屋子倒是不辜負她的名字,花好月圓,樣樣都是牡丹與圓月。」
「是吶!倒是符合你和他。」
服務員敲門進來,給茶几上添了一壺山泉水。
「您好,您們的水到了,老闆吩咐送過來的。」服務員在放下後朝陶媽鞠了一躬。
「倒是難為他還記得,替我謝謝他了。」
「您們慢用。」
服務員出來花好月圓廳,舒了一口氣,她來這麼久,從未見過老闆,也從未見過花好月圓廳開過門營業。
剛才被領班的叫過去,讓她送一壺山泉水過去,她才偷偷聽了些。
老闆曾囑咐過領班,倘若有「陶」姓中年女子訂包間,把這個花好月圓廳給他們,其他的花好月圓廳不出。
領班還有她們等了許久,從老闆出遊到現在一直在等。今兒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來了,倒是奇。
有什麼可奇的,這不還是因為林遠鳶與紀羽非結婚才過來的。
兩人在屋裡坐著,陶媽坐在了茶几前,燒水,洗杯,燙杯,燒茶,醒茶……
「陶媽,你會這麼多東西,真厲害,我……我就學不來,之前在府里的時候就覺得這些極需耐心,我是不行的。」
「這些年,沒什麼事就琢磨了些東西,打發無聊的時間罷了,我會的東西遠沒有爺會的東西多,你若感興趣,可以叫他教你,他可是什麼都會。」
「什麼都會?」
「對,來,嘗嘗味道如何?我這手藝許久未做過了,獻醜了。」
林遠鳶接過杯子,真香,這山泉水泡的倒是清冽。
「茶應該是之前藏起來的,這茶時間越久就越陳,味道自然就不一了。」
自己喝茶哪管這些,只要泡進杯中,加些熱水,不燙了便喝,而且每次都是牛飲,喝茶只是為了解白水的無味而已,哪去慢慢的品味。
房門再起敲門聲,但並未有人進來,接著又敲了幾聲。
這服務員剛才敲了敲門便進來了,這回怎麼?腦子壞了?
「請進。」林遠鳶喊了句。
卻見位穿著黑色的馬褂,頭上戴著帽子的中年男人進來了。
這?剛不還是女服務員怎麼就變成了一男的?不是服務員的話,難不成是請過來的?她知道這次吃飯只有紀羽非、陶媽還有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這男的又是誰?
「我來找人。」
林遠鳶又是一頭霧水,找人?找陶媽?
果然沒有猜錯,中年男子朝陶媽走了過去,坐在了對面的茶几座位上。
「你……來啦!」
而剛才陶媽的背對著門,男子並未見著臉,便知道是陶媽,這裡面難道有什麼八卦趣聞?林遠鳶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兩人,這樣會不會不好?
怎麼不好,許是喜歡陶媽的,陶媽一個人這麼久,找個伴也是挺不錯的想法。只是靠的太近會打擾人家話相思,林遠鳶坐在方桌旁邊的凳子上,距離剛好,不會打擾到他們,還可以偷看。
男子見陶媽的眼神果真不一樣,而陶媽只是低頭泡茶。
「來了。羽非他成親了,便來你這花好月圓了。」
「歡迎歡迎。這幾年,你過的好嗎?」
「挺好。你怎麼樣?」
「好。」男子的眼睛並未離開過陶媽的身上,可陶媽卻不曾抬頭。
「請。」陶媽將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又低頭泡茶。
林遠鳶看的出這個中年男子眼中的久別重逢還有落寞,也看得出陶媽對他的情感,只是,明明兩人都有意,為什麼不在一起。
相愛的兩人,若不在一起,那最後都是在各自的世界裡相忘於江湖,好點的會把你當成信仰,終身不娶或不嫁,要麼就是娶了嫁了一個不愛的人,心裡卻藏著另一個人,直到死。
男子端著茶杯,看了許久,才將茶泯了一小口,細細的回味,仿佛他喝的不是茶,而是他們的情。
「喝完了就走吧!我來了,我們之間便不再相欠了。」
「陶。」男子似乎要說些什麼,但並未開口,而是放下茶杯,慢慢起身離開。
起身後,對陶媽說了一句。
「陶,倘若來生我遇見你,那時你我在一起可好?」
「沒有下一生了。」
陶媽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這個男子,而男子不舍的離開包間。
林遠鳶打算跟在後面,卻被叫住了。
「小鳶,回來。」陶媽在喊林遠鳶的時候,就在也堅持不下去了,趴在了桌上。
「陶媽。」林遠鳶跑了過去,抱著陶媽,撫摸著她的後背。
「哭吧!」
哭吧!只有哭出來才會好受些,相愛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已經是一種折磨,還要在相遇的時候裝作不在乎,真的是太難過。
陶媽在林遠鳶的肩上哭了幾十秒便停了下來,林遠鳶本來打算抱著讓她哭個夠,卻不想再見陶媽的臉時,她的眼淚早已擦乾了,笑容出現在了臉上。
「陶媽,你?」
「你看我,這麼好的日子再這哭,這是,真的該死。」
陶媽放開了林遠鳶,在她的心中,紀羽非就是她的一切,沒有什麼比的上紀羽非,不僅是奶過他情意,更是這些年的相處,早已超越了世間許多的情意。
「陶媽,你愛他嗎?」
「愛,很愛!但是不能愛。小鳶,我們不可能的,他並不像你。」
「陶媽,你是在介意自己的身份,你可以於他講清楚這些,為什麼兩個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非要互相折磨,見面了也不能訴相思,還要隔閡著。」
「小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活了這麼久,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們兩個在一起,生孩子我給你們帶孩子,你們就是我的親人。」
「陶媽,你要為你自己打算,紀羽非他可以照顧好自己的。你為什麼不過自己的生活呢!紀羽非還有我都希望你幸福。」
「來不急了,小鳶。」
沒有什麼來的急來不及,只要自己不放棄,都是有機會的。
「他已經再婚了。他夫人在世,我不能插足,去打擾他原本平靜的生活。今天帶你們來這,也是因為曾經的許諾。」
再婚,夫人在世,他還是選擇後者,那樣,便只能相忘於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