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遇見故人

  通往東京城的大道,寬且乾淨,路上行人很多。

  年關將近,秋收剛過,都是去往東京城買賣東西的。

  茶鋪在大道邊,三間房屋,兩間門朝後,一間朝前,朝前而開是茶鋪,有各種茶飲果品的製作,門口擺上桌凳,供往來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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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間朝後的門,有棵大樹在旁,大樹的枝幹蓋過了茶鋪的屋頂,給茶鋪形成了天然的傘蓋。後面有個院子,籬笆圍成,院內雞舍狗窩具有,還有個小豬圈。院外有木樁,供往來人栓馬。

  茶鋪的設計倒是別處心裁,說哪邊是前院哪邊是後院具可。

  林遠鳶一大家子起了一個大早,江涵和袁思雨煎餃子,林遠鳶帶著十六將豆角干放進籃子裡,避免防潮,林遠鳶用了好幾層紙包好。

  吃完飯後各自離開。

  林遠鳶收拾好碗筷,將昨晚最後一撥的豆角干打理好,捆成了十幾捆,放進籃子,出了門,去了門口的茶鋪。

  「江大姑娘,許久不曾出門,這是?」茶鋪老闆與林遠鳶不曾見過,只從娘子口中知道,這戶人家搬過來一月有餘,兩位姐姐照顧弟弟,進京趕考。

  「小鳶,我聽你妹妹說你準備了一些稀罕意兒在這路邊賣,這人來人往,你也別去其他地方了,就在我這茶鋪里。」茶鋪老闆娘拉著林遠鳶。

  她停了下來,這茶鋪人多倒可以,只是不能欠別人的人情才好。

  「老闆娘,您的盛情小鳶不敢推卻,這些是我在家鄉是所藏,來,身外鄰居卻不曾拜訪,今日就當做禮物,我們的一點心意。」

  林遠鳶一改前面的想法,將籃子裡的豆角干拿了出來,遞給了茶鋪老闆娘。

  老闆娘接過林遠鳶遞過來的幾捆豆角干,眼裡泛著欣喜,還有激動。

  「這個?你是怎麼得來的?」

  林遠鳶早就想好了說詞。

  「家鄉的太陽大,豆角沒吃完,便過了水,曬乾而成。可以用它和肉燉,再加上醬油,甚是美味。」林遠鳶說著,見對面的老闆娘情緒更激動了。

  「相公,相公,你來。」

  茶鋪老闆立即放下手裡的活,跑了。

  「娘子,我來了。」

  林遠鳶聽思雨說過,茶鋪老闆與老闆娘十分恩愛,老闆對老闆娘的疼愛簡直羨慕旁人,看著就想談戀愛了。本以為是袁思雨吹的,如今見了,也想談戀愛了。

  老闆跑過來,雙手搭在老闆娘的肩上,仔細看她娘子的身上,是有沒有受傷一臉的擔心。

  「相公,你看,小鳶姑娘拿的東西。」

  老闆這才轉過神來,看到林遠鳶手裡的豆角干,又愣住了,接你著拉林遠鳶到一旁坐了下來。

  「相公,你慢點,別嚇到人家小鳶了。」

  老闆娘也很激動。

  與老闆一番談話林遠鳶才知道,這對夫妻不簡單,難怪第一見感覺她不是一般的農村婦人。

  老闆姓陳,老闆娘姓趙,本是個大戶小姐,與陳老闆兩情相悅,無奈家裡嫌陳老闆是江湖之身,門不當戶不對。兩人情比金堅,一路北逃,逃到這東京城外十里舖開個茶店。

  自是粗俗套路,但還是讓人羨慕。

  趙小姐曾在家中吃過這中干豆角,這次她懷了身孕,更是思念家鄉的味道,林遠鳶的到來無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小鳶姑娘,你這豆角干全賣給我吧!多少錢都行,我家娘子實在是想了許久,你看在咱們同為鄰居的份上,解一解娘子的思鄉之情,陳某定當重謝。」陳老闆雙手抱拳向林遠鳶行李。

  「陳老闆,你剛也說過了我們是鄰居,鄰居之間自是互相幫助,這豆角干斷沒有收錢的道理,夫人既然喜歡,那就留下,分文不取。」

  林遠鳶被他們的愛情故事影響了,雖然都是戲文里的故事,但林遠鳶真的很感動。

  「這……」

  「收下吧!」

  「妹子,哥謝謝你了。」陳老闆也不抱手,一條腿已經屈了下去。

  男人膝下有黃金,這陳老闆真的很愛夫人,她林遠鳶總不能這樣受人家錚錚鐵骨的膝蓋。

  「陳老闆,快起啦!你這樣倒是折煞我了。」林遠鳶扶陳老闆起來。

  「娘,爹碰別的女人了。」

  一個男孩的聲音傳到林遠鳶的耳朵里,這怎麼?

  「小寶,可不許胡說,娘撕了你的嘴。小鳶姑娘,不,她是娘的妹子。我這妹子是不凡的人,將來自有好兒郎來求娶。」

  陳小寶與陳夫人的話讓林遠鳶與陳老闆都很尷尬。

  「妹子,你別介意,小寶被我家娘子寵壞了。」

  「沒事,小孩子嘛!」

  陳夫人過來拉著林遠鳶的手。

  「小鳶,你若不收錢,那便作我的妹子如何?這十里舖就我們幾戶人家,這樣咱們兩家有個依靠多好,你說是不是?」

  做鄰居挺好,看在你我都在他鄉,不妨互相照顧,也是好事。叫句姐也不掉肉。

  「姐。」林遠鳶喊了一聲。

  「那,小鳶你給我叫啥?」

  「哥?姐夫?」

  「不,娘子,小鳶這個妹子我認,也是你妹子,小鳶,叫我家娘子嫂子吧!」

  「我妹子!」

  「我妹子!」

  剛才恩愛無比的人,這會爭吵起來。

  「有人嗎?」

  茶鋪來人才將二人的爭吵分開。

  「我去接客,回來我再和你討論,娘子,你等著我。」陳老闆先離去。

  「等就等,誰怕誰!」陳夫人插著腰朝鋪子外喊去。

  「老闆娘,你先別生氣,你先將這些豆角干收下。你這懷了二胎,可不能生氣,對孩子不好。」

  「妹子,你說說他,幹嘛要和我搶,想想我就來氣。」

  「不氣,不氣,以後你若沒事,去我院裡坐坐。我家思雨去城裡的藥鋪做學徒,懂些什麼養生的方子……」

  林遠鳶在後面安撫一個孕婦,前面的陳老闆卻在會知己。

  「陳大哥,你這後面倒是頗為熱鬧,兄弟艷羨的福氣呀!」

  一個久經風霜的聲音,說的話都藏著滄桑感,可見是一個怎樣歷經沙場之人。

  「袁兄弟,你這是休息,回城呢!」

  「是啊!回城裡看看我娘親,路過這十里舖,見你家甚為熱鬧,故來沾沾喜氣。」

  「喜氣是有,哪來熱鬧,只是我夫妻二人的爭吵罷了。來,咱們坐下說,你這次從外面調回京都,可是要呆個一年半載的吧!」

  「上面怎麼吩咐,我們下面就怎麼調動,哪裡說的准。」

  兩人坐下喝茶談興。

  「老闆娘,這外面的人究竟是何人,陳老闆為何遲遲不回,來確定這……」林遠鳶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這什麼?妹子!你是想當他妹子還是我妹子?你倒說說。」果真,懷孕的婦人是不能惹。

  「不管是老闆還是老闆娘認下做妹子,都是我的福氣。」

  「這丫頭的嘴哦!姐姐喜歡。」

  門內說話門外聽。

  「嫂子,適才陳兄告訴了我這件事,兄弟認為,還是陳兄認下作妹子強,這樣姑娘便是孩子的姑姑,姑姑疼侄兒那是千疼萬疼。若嫂子認下姑娘作妹子,那自是娘家人,可終沒姑姑好,我家哥哥可是不與女子接觸的人。」

  這陳夫人聽見如此,急沖沖的向前麵茶鋪衝去。

  「好小子,編排嫂子我善妒,看我今天不好好管教你這張嘴,將來找了媳婦,定讓她受了委屈去。」

  這都是什麼?這人太不會說話了吧!不過點出了厲害,自己也不用面對這樣的難題了,選誰都會有傷害。

  「老闆娘,你慢點,慢點。」林遠鳶追了出去。

  外面的茶鋪,時間如靜止一般。

  一棵大樹,上掛旗幟書寫「茶」,下擺五張四方桌子,搭著四條長板凳。靠近樹下一桌,陳老闆坐樹下,對面留下一個背影,下首還有一張著黑衣的側臉。

  陳夫人跑到陳老闆的身後,將手放在他的肩上,似是說原諒你了。

  「妹子,你咋也出來了!」陳老闆本在安慰搭在他肩上的娘子的小手,卻見林遠鳶隨著夫人出來了。

  「我倒要看看陳兄要認的妹子是何模樣?引的我兄與嫂子爭的面紅耳赤……」

  背影男子轉過身來,見不遠處的林遠鳶,驚呆了。

  下面棗紅色的粗布裙,上面罩著深褐色的褂子,頭髮上半部分挽成團狀,用一支木簪挽在後面,左右耳朵前各留一小綹頭髮,兩彎葉眉,下面著生一雙明動的眼睛,鼻頭如蒜,唇紅齒白。

  這分明是夢中的模樣,曾夢見過無數次的相遇,卻不知是次場景。

  下首側顏見了林遠鳶的模樣,說了一句「有緣!」

  旁邊的陳氏夫婦早已看出來模樣,這紅線是可以牽起來了。

  「於兄弟,這便是我那要認的妹子,樣貌如何!」陳夫人先開口了。

  「我們認識。」兩人同時說了這句。

  「哈哈哈!這便巧了,巧的很,這麼說小鳶是隨於兄弟一起進京的。」

  「嗯。」

  於弛原本以為這一生都見不到林遠鳶了,他曾托人在東京城四處找尋林遠鳶三人的下落,本想著等找到了,帶她回家見母親的,卻不料在母親安排自己相親的時候她出現了,真是天註定的。

  林遠鳶白天讓自己勞累,晚上則在想眼前的這個男子,他不似江涵讀的書多,但肚裡墨水很多,卻又比江涵多了那份陽剛及霸氣。思極自己將來要離開,便未去找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看完上元盛景,她便是離開的,徒增煩惱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