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和斯內普走進僕人房，這裡堆滿了各種破爛，一個皺巴巴、髒兮兮的老年家養小精靈在那些破爛中間轉頭看向他們。👌🐲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出去。」斯內普不耐煩地說道。
家養小精靈不怎麼情願地往外走，弓著背拖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斯內普嘴裡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麼。然後他忽然看到了旁邊的德拉科，兩隻充血的眼睛，水汪汪灰濛濛地看向他，小精靈眯了眯眼睛，忽然有些驚喜似地。
「馬爾福家的小主人？」小精靈幾乎要撲到德拉科身上，然後深深地鞠了個躬，「老克利切見過您，在您還小的時候！老克利切不會認錯！噢，如果女主人泉下有知一定會覺得欣慰的，我可憐的女主人啊，原本她是打算將房子、遺產都給您的！可惜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現在一切現在都歸了她的小崽子所有。看看那小崽子都做了些什麼，把渣滓全都弄進了她的家門……泥巴種、狼人、片子和小偷，噢，可憐的老克利切一點辦法也沒有。馬爾福小主人，你一定要幫女主人把那些渣滓都趕出去！看在女主人曾經那麼喜愛你的份上。」
德拉科被它這麼瞪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然而小精靈一邊說著一邊就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女主人啊，家裡到處都是人渣，瀰漫著下水道和犯罪的氣味……女主人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會大發雷霆……」
「夠了，趕緊出去。」斯內普厲聲說。
「是的，老克利切這就走。」克利切瑟縮了一下，敷衍地隨便鞠了個躬，「雖然您留著一半骯髒的血液，但現在也是老克利切的主人了，哎，老克利切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邊嘮叨著，克利切拖著他的舊袋子走出門去。
斯內普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有些心煩意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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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斯內普不說話了，德拉科才悻悻然地開口說道：「等這個小精靈知道我被馬爾福家除名了的時候，不知道會罵我什麼……」
「你已經知道了？」斯內普問道。
「嗯。」
「看你這麼平靜，你在夢裡也早就預知了這件事？」
「不，沒有，我沒有夢到過這件事，」德拉科搖頭，「我是剛聽說的。」
「那麼，」斯內普瞭然，「你已經猜到他們為什麼把你除名了吧？」
「因為我在墓地……暴露了身份？」
「差不多就是這樣。6͎9͎s͎h͎u͎x͎.͎c͎o͎m͎」斯內普說。
「神秘人相信了嗎？沒有對他們怎麼樣吧？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現在很好，毫髮無損，但暫時被困在馬爾福莊園沒法離開。」
德拉科立刻皺了眉，「他們被關起來了？」
「不算是，他們在裡面很自由，只是還不能離開馬爾福莊園而已。我現在還在想法私下裡和他們接觸，黑魔頭相信了我是他那邊的臥底，但是他生性多疑。對我和你的父母都還有所疑慮，所以我們必須非常小心。而且……」斯內普似乎有點欲言又止。
「他們遇到什麼危險了嗎？」德拉科還是不放心。
「不，就目前來說，他們比你可安全多了。」斯內普說，「看來如今發生的事你並沒有預知到……你確定他們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不客氣地說，盧修斯是我見過最狡猾也最有手段的人，而且他對權利的欲望和控制欲非常強，這些都是鄧布利多沒法給他而黑魔頭能輕易滿足的東西。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已經重新獲得了黑魔頭的信任，他渴望的位置唾手可得。」
「不，」德拉科立刻十分肯定地說，「他們肯定是在我們這邊的！」
「鄧布利多不贊同我現在告訴你，但是你遲早會從別人那裡聽說些什麼，所以我認為還是提前告訴你的好。」
德拉科皺著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天你們從墓地逃走之後，黑魔頭就要對盧修斯動手，但納西莎及時出現了。她帶來了一樁秘聞……」斯內普看了一眼德拉科，才繼續說道：「你可能並不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兒子已經在十四年前就死了。」
「這不可能！！」德拉科震驚地喊了出來。
斯內普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四年前馬爾福家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馬爾福家新生的孩子突然被人偷走了。整個馬爾福家、布萊克家都出動了尋找孩子，甚至是萊斯特蘭奇家也去幫忙，這件事還驚動了魔法部，當然在當時被黑魔頭死亡恐懼籠罩的時期，大家都對找回孩子沒有多少希望，但最後到底還是納西莎和盧修斯自己把孩子找回來了。那個孩子……」
「……是我？」
斯內普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然而納西莎如今卻說你其實並不是他們的孩子，她說當時其他人都已經放棄了，他們也失去了希望，卻意外地在一個小鎮裡撿到了你。納西莎因為丟了孩子當時已經有些魔怔了，非要認定你就是她丟了的那個孩子，盧修斯沒辦法……也就只有承認了。他們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之後很快，戰爭就結束了。但他們再也沒有生下其他孩子，你就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孩子，經過一些手段，漸漸地也就再也沒有人提當年的事了。」
「有什麼證據？」德拉科不怎麼相信地說，「神秘人難道這麼輕易地就相信她的話了？」
「自然沒有那麼簡單，黑魔頭不會相信這麼離奇的事。」斯內普說，「但納西莎抓到了那個當年的從馬爾福莊園逃走的僕人，她就是當年偷走他們孩子的人。她因為記恨主人對她的責罰，所以偷偷將襁褓中的嬰兒偷走藏了起來，等所有人都在找小少爺的時候，她就趁亂捲走了莊園裡值錢的財物逃走了。而那個孩子，由於她害怕被人發現，她把他掐死封在了地下室的下面。所以當時人們才會無論用什麼咒語都找不到他……」
「不、不……這不可能……」
「在那個僕人的記憶中……雖然她極力想要隱藏自己的記憶，讓擅長遺忘咒的人給她施了咒語，但是黑魔頭在這方面極其精通，他打破了那個遺忘咒。在遺忘咒背後的記憶中，她掐死了一個包裹著馬爾福家徽小被子的黑髮嬰兒……地下室里也的確發現了一具嬰兒的屍骨。掘出屍骨的時候，納西莎當場就暈了過去。那具屍骨最終被證實，既來自馬爾福家族也來自布萊克家族，的確就是他們的孩子。」
德拉科眉頭緊鎖，驚慌地想起他小的時候那個賽爾溫家的傢伙曾經罵他是撿來的野種，所以他後來才會藉機挑唆諾特和他打了一架，後來被盧修斯看出了他的陰謀他才把那件事說了出來，之後賽爾溫家就搬到了北邊去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就再也沒人再在他面前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前些天，他在馬爾福莊園被人設伏抓住的時候，那個叫做薩拉的人和她的同伴好像說過什麼孩子被偷走是沒良心的僕人乾的……他當時還不知道他們說的竟然會是他的事。
「關於當年的嬰兒，有一個世代侍奉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好像叫多奇。」這時候，斯內普又給德拉科來了一劑猛藥，「他當年曾經見過襁褓中的那個孩子，它非常肯定地證明納西莎的孩子有著一頭來自布萊克家族的黑色頭髮，而不是淺金色。布萊克家的發色總是能相當霸道地遺傳下來……你可能不知道，納西莎原本也是黑髮的。」
德拉科腦子裡嗡地一聲一片混亂，連老多奇都這麼說，難道他真的是撿回來的？
「如今我還沒有找到機會納西莎和盧修斯詳談，但是這件事目前看來有理有據實在是……不過，也許你的身世也可能還有什麼其他秘密。」斯內普說，「去年墓地事件之後，黑魔頭還不完全信任我，可能擔心我走漏風聲，所以把我也困在了馬爾福莊園裡。我不能和你父母有什麼接觸，但是我在一天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枚戒指。」
「星星和水仙花的戒指？」德拉科驚訝地問道。如果是這樣，就能解釋鄧布利多給他回信上的火漆了。
「是的，」斯內普點頭，「能神不知鬼不覺給我傳遞東西的恐怕只有家養小精靈了。但是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也受到了監視不許離開莊園，我猜它們沒法傳遞消息出去，所以納西莎把戒指偷偷給我，希望我能給你點提示。但我花了點時間才找到突破口把戒指送到鄧布利多手上，而那時候你們已經離開了國王十字車站。鄧布利多一看戒指就明白了你有危險，所以才讓多比去救你。」
「原來是這樣。」德拉科感覺稍微好了一點點，無論如何納西莎對他是真心的。說起來，納西莎其實也努力給他提示了——那天早上的信她一定是被迫或者被監視著寫的，她隱晦地強調了很多讓他『自己』回家，後來老諾特又說是盧修斯讓來接他的，他們這是盡力暗示他事情的不對勁了。
想到他們現在還在神秘人手上，德拉科又有些心煩意亂，心裡燃起一絲希望自己突然變成了撿來的孩子什麼的八成是有內情的，便說道：「我魁地奇世界盃時候就和他們坦白了，他們一定早就做好了這個說辭，並且還準備了證據。」
然而斯內普凝視了德拉科一眼，說道：「你的預知夢裡你是波特一邊的嗎？」
「……不算是。」
「那你去墓地了嗎？」
「沒……」
「你告訴他們你可能暴露身份了嗎？」
「……沒有。」
「那他們是怎麼提前猜到你會暴露身份，然後偽造證據準備好這麼一個故事？」
「……」德拉科無言以對，的確，雖然他和盧修斯、納西莎說了一些夢裡的事，但是他們並不相信，而且他原本沒有去過墓地、也沒有暴露身份，他們為什麼會一早就準備好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來撇清和他的關係？甚至連地下室里都有一具他們血脈的嬰兒屍體……
「你還記得在練習大腦封閉術時候閃現過一個湖嗎？」
「不……」德拉科本能地想否認。但他記得那個畫面——漫天的星辰倒映在湖面，廣闊的湖上波光粼粼。
「那是一個叫做鳳凰湖的地方，周邊都是麻瓜聚集的地區。」斯內普說，「年初時候我曾問過他們，他們說從沒有帶你去過那裡，但是隔天納西莎就隱秘地偷偷去了鳳凰湖邊的小鎮。那裡和你記憶中的景象沒有多少變化……納西莎消除了鎮上的一些人的記憶。」
德拉科愣住了。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納西莎宣稱他們是在一個巫師小鎮上撿到你的。」
德拉科一連串的消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在他的夢裡只有十一歲到十七歲死之後的事，並沒有爆出什麼他不為人知的身世。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撿來的，甚至很可能其實是個泥巴種……
德拉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好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斯內普看德拉科慌張難過的表情又有些後悔，抿了抿嘴輕輕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勸說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也許這一切真的是納西莎和盧修斯計劃好的理由。現在他們被困在那裡，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說辭，黑魔頭不會放過他們的。而且其實他們還是為你考慮了很多，雖然把你從馬爾福家除了名，但據我所知，他們去年給你在古靈閣建了一個信託基金，保證你未來幾年在霍格沃茨的讀書所需。」
這麼說起來，去年盧修斯突然莫名其妙給他開了個獨立的金庫，存放從巴格曼那裡拿回來的賭注和獎金……
斯內普有些擔心地看著眉頭緊鎖的德拉科，他忽然有些後悔起來，當年盧修斯要他當德拉科教父的時候他沒有答應下來。不然這時候他就能給德拉科一個保證了，如果……他是他的教父，要是真是有什麼……啊，不，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在德拉科看見的預言中，他恐怕比他死得還早呢。
德拉科沒有說話，滿臉都是心煩意亂。自己不是納西莎和盧修斯的兒子這件事，即使有一千個理由說服自己這是他們自保的說辭，但內心深處卻總覺得事情的真相可能就是這樣……
「好了，我得走了。」斯內普暗地裡嘆了口氣，最終也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就離開了。
而德拉科腦子裡一片混沌，又幾百個小人在爭論不休吵個不停，他跟著斯內普走到了門廳，卻還有點發愣，沒有意識到斯內普已經離開，他在門廳里就這麼呆呆地站著。
直到哈利左等右等不見德拉科回來，擔心地出來看看，就見他站在門廳漆黑的陰影里發呆，不仔細看的話甚至很難發現他。
「馬爾福？」
德拉科抬起頭來，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讓他不要叫他『馬爾福』的話來。
不不不，無論如何，那一定是有什麼隱情的，納西莎最後為了他才冒險包庇波特的，也是因為他死了納西莎才會遷怒殺了波特……德拉科用力地捂住臉。
哈利看德拉科臉色不怎麼好，擔心地走了過去：「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德拉科抬起頭來。
猝不及防地，哈利突然就被德拉科給抱住了。
他弓著腰，把頭搭在他的肩上，熱氣吹在他的脖子上。
哈利耳邊是他有絲沙啞的聲音：「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