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董卓再次收到朝廷的旨意時情緒似乎穩定了許多,絲毫不像先前那樣怒火中燒,但也如之前一樣拒不接旨,拿些銀錢打發了來傳旨的太監後,董卓站在大帳之中,面色陰冷的望向洛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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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我看這小皇帝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竟然敢讓龍俊擔任洛陽主將,這其中未嘗沒有想向天下各地表明他態度的意思,順便對主公檄文的效果做出壓制!」
「哼!壓制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想仗著地位對付我,他配麼?」董卓不屑的哼了一聲後,拖著肥碩的身體走到一旁的地形圖前指著河內的方向陰沉道「丁原到了那裡?」
「回稟主公,丁原等人已經出孟津臨近谷城較我軍行軍速度稍快,明日會與我方在谷城相遇!」
「谷城麼?」聞言,董卓用手指敲著地圖上谷城的位置,目光之中閃爍著凜冽的殺意,頭也不轉的向正跪坐在主座下首煮茶的李儒冷聲問道「文優,若我想先除掉丁原與喬瑁等人,你覺得如何?」
「此計大善,先除丁原既可以振軍中士氣,又可威懾朝廷,計謀得當的話,我們還可以收編并州狼騎,實屬百利而無一害的良謀!」李儒邊侍弄著爐火邊回答著董卓的問題,隨後提起燒好的茶壺倒滿一杯茶水以後,起身送到董卓手上,又繼續道「據咱們的暗樁來報,洛陽城中雖然歷經了十常侍之亂,但因有龍俊的出手,西園軍的軍力損傷並不大,我軍若不能二倍於敵,很難對久經戰陣的龍俊產生壓制!」
接過李儒遞過的茶杯,董卓也不在意是否燙嘴豪飲而下,隨後攥碎手中的茶杯恨聲說道「我真是悔不當初,早知如此當年我就應該在姑臧城外弄死他,省的今日這般麻煩!」
「呵呵!主公息怒!」輕聲勸慰了一句董卓,李儒從親衛手中接下用來包紮的白布,幫董卓清理好傷口後,微笑著繼續道「龍俊此人屬下雖未曾見過,但觀其帳下謀士郭嘉便可知他今天的成就絕非偶然!恕屬下衝撞主公,我相信當年主公即便出手殺他,他也不會輕易讓您得逞,再加上當時的馬超與張繡.」
餘下的話李儒並未說盡,但董卓也聽出了話中的含義,原本陰鬱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被包紮好的手掌也再次崩裂。莫名的看了一眼直言不諱的李儒後,冷笑著問道「文優的意思是龍俊這回也準備了後手?」
「是的!觀龍俊在朝所做之事,基本都屬於後發制人的路數,而且他最擅長迷惑對手,此次我們入京,他很有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然後趁機掌控了洛陽的軍權!」
「看來我們還給他做了嫁衣了呢!」嗤笑一聲後,董卓環視了一眼帳內的西涼諸將,憤聲喊道「我們西涼軍數年間南征北戰未逢敵手,如今卻被一個還未及冠的陰險小賊算計到這種地步,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傳令三軍即刻開拔,樊稠、胡軫率五千鐵騎為先鋒,明日入駐谷城,我們要先破丁原在進洛陽,把龍俊的腦袋擰下來當酒盅!」
「殺!殺!殺!」西涼諸將被董卓的一番話徹底燃爆了心中的憤怒!讓佇立在一側的李儒對董卓的認知再一次刷新!
與此同時,同樣得到朝廷旨意的丁原放聲大笑,從騎都尉升任到一州刺史,即便是當年的龍俊也沒有此等殊榮,遂緊忙拿出從并州帶來的銀錢交付給傳旨的太監,並深切承諾朝廷一定會配合龍俊等人的安排阻攔董卓入京!
得到丁原的許諾,傳旨太監面容一喜,急忙保證會在劉辨面前替丁原美言的,然等太監剛一走,丁原便換了一副面孔,望著親兵端著的刺史官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即吩咐道「來人擊鼓聚將,我們前往谷城阻攔董卓!」
「喏!」
半個時辰後,丁原站在帥帳之內環視著在場的諸將,沉聲喊道「逆賊董卓枉議朝廷,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想要以下犯上,今陛下賜我并州刺史一職,身為大漢臣民,本官當為眾臣表率阻攔董卓謀逆,明日爾等隨我一起入駐谷城,將董卓拒於洛陽城外!」
「喏!」
可惜丁原沒想到董卓已經盯上了他的腦袋,當夜臨近谷城的西涼的先鋒軍與并州軍便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斥候戰,雙方七隊斥候拼殺殆盡,直至并州軍的主簿親臨戰陣,原本勢均力敵的斥候戰演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這他娘的到底打的什麼仗?三隊圍攻一隊還讓人斬殺殆盡,胡軫的腦子讓門給擠了,還是仍在娘們的肚皮上沒帶回來?」
見樊稠氣急敗壞,一名斥候校尉急忙解釋道「樊將軍,此事真的不能怪我家將軍,實在是對方的那名將領武藝高強,不少兄弟連他的衣衫都沒碰到便被斬於馬下。」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武藝再高還能擋得住我西涼鐵騎的飛矛?」
話音剛落,樊稠帥帳門帘便讓人掀開,隨後一名體型碩壯滿臉絡腮鬍子的將領走了進來,對著樊稠大聲的吼道「樊稠你他娘的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服讓你的人去試試看?看看到底是老子手下兄弟廢物,還是你手下的人孬!」
「胡軫你放肆!」隨後「砰」的一聲,樊稠拍桌而起,帳內樊稠的部下聞聲而動,皆是一臉怒容的看著胡軫!
「樊稠你想幹嘛?」另一邊的胡軫部將也不遑多讓,剛才出言解釋的斥候校尉更是將手放在腰間的兵器上,準備隨時解決掉樊稠!
帳內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讓幾名中間派的將軍左右為難,然還未等他們出聲勸阻,一名渾身鮮血的斥候闖了進來,站立不穩的他撞在了胡軫的身後頹然倒地,口中還斷斷續續的說道「敵敵.襲.那.那個怪.怪物殺殺進..進來了!」說完,脖子一歪再無半點生命的跡象!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樊稠與胡軫大驚失色,渾然忘了剛才的衝突,一起走出帳外,驚恐的看著正在轅門之處四下廝殺的那個身影后的數千并州軍久久不語,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待半晌後,望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越來越近,胡軫苦澀的笑了笑,轉過頭對樊稠說道「你撤軍吧!別讓兄弟們都折在這裡!」
「胡軫你!」
「對方有那個怪物牽頭,咱們的騎兵在營內根本發揮不出實力,你部離開大營以後起碼能空出部分縱深,讓我這邊施為!」
「那為什麼不是你走,我留下?胡軫,老子告訴你,我樊稠帳下沒一個孬種,臨陣脫逃拋棄同澤的事,即便主公那邊不追究,老子也做不出來!」
聞聲,胡軫拽起樊稠的脖領,指著還在轅門廝殺的軍隊,怒喊道「你他娘的瞎子麼?老子的兄弟已經損失過半了,你救的回來麼?再說你覺得我這樣撤回去還有臉見主公麼?」
順著胡軫手指的方向,樊稠這才看到剛才還在帥帳中的胡軫部將已經沖了上去,遂心中五味雜陳的甩開了胡軫的手臂,連道了三聲好,轉身對自己帳下的部將吩咐撤退!然後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胡軫後,甩頭離去!片刻之後樊稠所轄軍隊黯然的撤出了西涼軍先鋒營!
正在廝殺的那個身影見到營帳後邊撤出的火龍仰天狂笑,在刺死一名西涼兵後,抬起手中的長矛直指南方喊道「西涼兵以撤,兄弟們隨我殺!」
「殺啊!」
而正在廝殺西涼軍聽到有人撤走,原本搖搖欲墜的士氣終於崩塌,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四散逃竄,并州軍藉此機會不到一刻鐘便直突到中軍帥帳的門前!早已準備多時的胡軫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揮起手臂大喊一聲「突擊!」
「殺啊!」
忽然間帥帳的兩側竄出百餘名西涼騎兵,兵鋒直指站在最前方的那個身影!不屑的望了一眼異想天開的胡軫,那人從身邊的并州兵手中換上一桿新的長矛,反向突襲左側的西涼軍,單手持矛掄直手臂一甩,便砸翻了排頭的兩名西涼騎兵,隨後抽出腰間的長刀一甩再殺一名西涼騎兵!
因為左側排頭的三人突然倒地,跟在其身後的西涼騎兵瞬時間人仰馬翻,再無一絲戰力,并州兵見到趕忙上前補刀,而另一側的鐵騎還沒等其反應過來,那人折斷手中的長矛隨後擲出,亦如左側一樣右側的西涼騎兵也喪失了戰力!
不過幾息的時間,胡軫僅剩的百餘名部下便這樣夭折,怔怔的望著帳前的身影,胡軫自嘲的拔出腰間的長劍橫在脖子之上準備自刎!然那人好似並不願意就此放過胡軫,一腳帶起一塊石子打掉了胡軫手中的長劍,沉聲喝道「給本將綁了帶回大營交給刺史大人處置!」
「喏!」
是夜,當早已休息的董卓得到先鋒軍被丁原擊敗的消息時勃然大怒,一刀劈了前來傳信的傳令兵後,大聲吼道「胡軫跟樊稠呢?叫這倆廢物來見我!」
另一名傳令兵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隨後李儒的輕咳聲後緩過神,儘量控制著慌亂的語氣回稟道「樊稠將軍正在後撤的路上,胡軫將軍留下斷後,如今生死不明!」
「可知此番來敵的姓名?」
「回軍師的話,好似叫什麼呂布!」
「什麼?」聽到這個名字,李儒沉穩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凝重,喃喃「五原飛將,呂奉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