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死了也要爬回來的冷鬼+活著就想把老婆吞了的本體7

  *

  他和他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槐序懂他。

  他也懂槐序。

  所以,當他找上槐序的住處時,槐序正坐在椅上,等著他來。

  槐序身上還是那套又冷又酷的黑色作戰服,手邊放著夜視儀,薄唇有些紅,不是沾了口紅的那種,倒像是和人親了太久,或是被人含著咬過的那種。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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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序盯著他的嘴,漆黑的眼睛染上猩紅。

  「你親她了。」

  槐序抬手抹了下嘴唇,眼底閃過幾分回味。

  他當然親了。

  而且親得很深。

  舌/頭伸進去的時候,老婆還氣惱惱的咬他,推他。那小牙齒,真用力,咬得他都shuang透了.......

  槐序平靜地迎上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她是我的老婆,我當然可以親。」

  「呵。」

  身上的鬼氣漫出來,陰寒,粘稠,帶著腥味,沿著地板往槐序腳下爬。

  「你老婆?」

  「她認識你嗎?我猜——她肯定把你認成我的了吧。」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露出純粹的惡意。

  他就是他,自然知道什麼話最能戳中自己身上那根最裝的骨頭。

  阿序滿意地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裂縫,嘴角壞壞一勾,繼續慢悠悠地開口:

  「老婆抱著的是我,喊的老公也是我。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趁我不在,偷了一口。」

  「哼,不要臉的小三!」

  槐序的指節微微蜷了一下。

  老婆咬他的時候,確實含糊喊了一聲他不想聽的.....

  不過——

  那又怎麼樣。

  那張冷靜的麵皮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裂開。

  那些藏在禁慾皮囊下的貪,那些壓在冷靜底下的欲,一點一點,從裂縫裡滲出來,濃烈得藏不住。

  「你已經死了。」

  槐序冷冷吐出這句話。

  說完,嘴角慢慢挑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平靜,篤定,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殘酷。

  沒錯。

  他死了,他還活著。

  所以,老婆自然該是他的。

  一個死人,拿什麼跟他搶。

  嘴角的笑意斂住。

  那張哪怕變成了鬼,冷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卻依舊好看,甚至生出幾分凌厲妖冶來的臉,忽然變得有些恐怖。

  「是啊,所以——你也去死吧。」

  阿序歪著頭,猩紅的眼睛彎起來。

  只要能吃到老婆,別說變成鬼,就是讓他把自己這具還活著的軀體一刀一刀剁碎了餵狗,他也只會覺得那片狼藉里的自己死得真值。

  陰冷的鬼氣扭曲著纏上槐序的脖子,一圈一圈,越收越緊。

  那股寒氣滲進皮膚,勒進喉結,像是要把他的喉嚨整個絞碎。

  可槐序卻沒有躲。

  他坐在那,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換一下,任由那團黑霧把自己越勒越緊。

  頸側青筋凸起,喉骨發出咯咯聲。

  嘴角一點一點挑起來,那張一向冷靜到近乎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和阿序臉上一模一樣的病態。

  甚至抬手,覆上纏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團鬼氣。

  槍殺不死鬼。

  可如果他也成了鬼——

  同一個人,一個活著,一個死了,臉上掛著同樣的病態,眼裡燒著同樣的痴迷和占有欲,空氣里的陰寒和人體的燥熱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更瘋。

  鬼氣收緊,呼吸被一寸一寸掐斷。

  槐序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青紫,嘴唇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可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掉下來。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阿序,連眨都不眨,黑沉的瞳孔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在催促他快點。

  再快點。

  他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變成鬼。

  等他殺了這隻蠢鬼,就能單獨擁有老婆.....

  就在意識幾乎被抽離的那一瞬——

  阿序忽然鬆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掌在變淡,邊緣已經開始發虛,像一張被水洇開的畫,鬼氣也從他身體裡往外漏,絲絲縷縷,裹著一點和他眼裡一樣的猩紅。

  他殺的是槐序。

  可他自己也在消失。

  冷白妖冶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黑霧從眼眶裡往外涌,濃稠的墨色吞沒了他的眉骨、下頜,只剩那雙猩紅的眼睛還亮著,嵌在一片純粹的漆黑里,死死盯著槐序。

  該死。

  槐序彎腰咳了兩聲,抹掉嘴角嗆出來的血絲,然後抬眼,漆黑的眼睛映著阿序那張正在潰散的臉。

  「廢物。」

  聲音嘶啞,帶著喉管被碾壓過後的破碎感,和幾分居高臨下的嘲諷。

  真可惜。

  看來,自己不能死了。

  他死了,這個蠢鬼也要跟著沒,那老婆就誰也得不到。

  槐序和阿序幾乎同時清楚一個讓人發瘋的事實——

  他們只能這樣存在。

  一人,一鬼。

  如果打破這個平衡,兩個都會消失。

  阿序盯著自己正在慢慢凝實的手掌,眼眶裡的猩紅明明滅滅,像快要熄掉的鬼火,又不甘心徹底暗下去。

  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極煩的咒罵。

  不能殺。

  殺了他,自己也跟著沒。

  那老婆怎麼辦?

  沒人給老婆搬礦泉水。沒人給老婆煮飯。沒人把老婆養得白白嫩嫩的——

  哼。

  他死死盯著槐序那張又恢復成那副又冷又禁慾的臉,越看越煩。

  裝什麼裝。

  剛才被勒脖子的時候興奮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倒又裝起來了。

  這個裝鬼,表面冷靜克制,裝得像個好人,其實心裡最髒。明明看見老婆的第一眼,就恨不得把老婆直接吞了......

  槐序靠在椅背,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冷淡紋絲不動。

  呵。

  這個蠢鬼,該不會是想用這種看起來沒半點智商、只有愚蠢的眼神殺死自己吧?

  他站起來,故意當著阿序的面,把作戰服的領口拉下來一些,眼底是一片彼此都懂的暗色:

  「滾吧。老婆今晚歸我。」

  阿序的臉一下就黑了:「你找死。」

  槐序嘴角勾了一下,不緊不慢地掏出腰上的槍,抵在自己太陽穴上:

  「要麼我們一起死,要麼老婆一人一半。你選。」

  阿序死死盯著那把槍。

  他知道,他真敢開......

  因為他也敢。

  鬼氣在身後翻得快要炸開,燈泡爆了兩根,碎玻璃嘩啦啦往下掉。

  槐序無所謂地挑挑眉,用槍口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轉身,往臥室走。

  門把手轉開,他回頭,不咸不淡地看了阿序一眼:

  「一分二十九秒。真沒用。」

  門關上。

  阿序死死盯著那扇門,身上的鬼氣瞬間把整個屋子填滿。

  他沒用?

  他個醜八怪才沒用!

  老婆在他身上不知道有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