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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前,雲芙靜靜端坐。
綠衣用細細的筆尖挑了一點口脂,正準備替她擦上。
可剛碰上,雲芙便輕吸一口氣。
「少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奴婢弄疼您了?」綠衣慌忙收回手。
雲芙搖搖頭,手指抬起來,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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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疼。
她湊近銅鏡,細細看了看。
「少夫人,奴婢瞧著.....」
綠衣也湊過來,歪著頭看了半天,面露疑惑。
「怎麼好像有些腫?」
雲芙臉上染上幾分茫然。
好像是有點腫。
可她昨日也沒吃什麼東西,晚上睡得也早,怎就腫了呢?
她蹙著眉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緣由,只好不再想了。
「算了,今日就不擦口脂了吧。」
「是。」
綠衣應了一聲,把那小罐口脂放回去,又從妝奩里挑了一盒清淡的脂粉,替她薄薄撲了一層。
身後,青禾手執犀牛梳,小心翼翼將她一頭青絲挽好。
很快,銅鏡里便映出一張絕色的小臉——
膚光勝雪,眼波盈盈,頰邊帶著一抹淺緋,似海棠醉日,嬌艷欲流。
「少夫人今日氣色極好,面若桃花呢。」青禾笑著說。
雲芙抬眼看了看鏡子。
確實,今日唇上的顏色格外紅潤,比抹了口脂還要好看。
……
早點擺在東廂的小花廳里。
一碗雞絲粥,一碟水晶梅花包,一碟桂花山藥糕,還配了兩樣小菜。
雲芙胃口小,粥喝了半碗,糕點吃了一塊,便飽了。
青禾遞上帕子,她接過來,按了按唇角,便起身往正院去。
該去給母親請安了。
……
正院裡,侯爺夫人沈氏也剛用完早點,正坐在臨窗的小榻上喝茶。
雲芙乖巧過去,屈膝一禮。
「母親好。」
沈氏見她,臉上一下便笑了起來,伸手去拉她的手:
「快起來,母親不是說了,跟母親無需講這些虛禮。」
雲芙被拉到榻邊坐下,抿唇輕笑。
母親待她好,可她卻是不能沒有規矩的。
沈氏拉著她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番,笑著夸道:
「芙兒今日的氣色極好,嘴唇紅紅的,比昨兒個還要好看。」
雲芙被誇得有些羞赧,垂著眼,小臉紅紅地「嗯」了一聲。
沈氏瞧著,心裡歡喜得緊。
她家芙兒打出生就白白嫩嫩,漂亮得不像話,那時她就想,等芙兒長大後,定要同姐姐求過來給自己做兒媳!
「可用過早點了?」沈氏問。
「用過了。」
沈氏點點頭,可轉頭就吩咐身邊的嬤嬤:「去,將我給芙兒留著的那盅燕窩端來。」
雲芙忙說:「母親,我吃過了,吃不下了。」
「哎呀,燕窩不占肚子的,你慢慢喝。」
沈氏拍拍她的手。
「你看看你,這下巴還是尖尖的,是不是廚房做的菜不合胃口?要不母親再給你換個廚子?」
雲芙趕緊搖頭。
「沒、沒有不合胃口,是我自己吃得少……」
沈氏看著她那細細的腰身,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小姑娘啊,一個個都怕胖,吃個飯就跟餵貓似的。」
雲芙面色微紅。
等嬤嬤端了燕窩來,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喝著。
沈氏坐在邊上,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自己那個混帳兒子不爭氣。
「芙兒。」
她忽然開口。
雲芙抬起臉,一雙眼睛水潤潤的。
沈氏揮了揮手,讓屋裡的丫鬟們都退了下去,只留了自己的貼身嬤嬤。
「母親,怎麼了?」
雲芙見她讓下人退下,心裡頓時有些不安。
她忙放下燕窩盅,直了直身子。
沈氏又拉過她的手,嘆氣道:「芙兒,你同母親說實話,昨夜……長安是不是又沒回院子?」
雲芙愣了愣。
夫君……
她垂下眼,睫毛輕顫了顫,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氏的臉頓時沉下來。
「這個混帳東西!」
她一拍榻上的小几,重得連上面放著的茶盞都震了震。
「他到底想怎樣?成親都一個月了,天天睡書房,傳出去像什麼話!」
雲芙見她動氣,趕緊說:「母親您別生氣,夫君他、他就是忙。」
「忙?」
沈氏冷笑一聲。
「他忙什麼?忙著鬥雞走馬還是忙著喝酒?」
雲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好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袖口。
沈氏看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氣一下子被心疼蓋了過去。
她拉著雲芙的手,聲音放軟:
「芙兒,你跟姨母說實話,你表哥他……他待你到底怎樣?」
雲芙抬起臉,一雙水盈的眼睛已經紅透了。
她咬咬唇,小聲開口:
「夫君......夫君待我很好。」
其實,成婚一個多月來,除了成婚那日,夫君在她房中坐了坐,後面便再沒有踏進過她的院子。
甚至.....連房都還不曾圓。
可這些話讓她如何說。
沈氏看著她,無奈嘆氣,知道她是在替自己兒子說話。
她伸手摸了摸雲芙的頭髮。
「你這孩子,就是太乖了。可你這樣乖,姨母看著心疼啊。」
雲芙被她摸得眼眶有點紅,但又不好意思哭,便咬了咬唇,把那點淚意憋了回去。
父母去世後,其他房的叔伯都欺負她,是姨母千里迢迢將她接進京城來,給她飯吃,給她衣裳穿,還讓表哥娶她……
她知道姨母的用心。
表哥是侯府的世子,日後是要承爵的。
她嫁進來,便是正正經經的世子夫人,誰也不能再欺負她。
所以,便是表哥不喜歡她,她也不怨。
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這個家裡,有姨母疼著,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旁的,她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