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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噓——」
他捂住她的嘴,笑聲低低的,帶著一點痞氣,從頭頂灌下來,指腹上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貼著她的唇,滾燙。
隔壁傳來茶盞輕碰的聲響,隔著薄薄一道牆,清晰得嚇人。
雲芙渾身繃緊,眼淚都快逼出來了。
他偏在這時低下頭,嘴唇蹭著她耳廓,用氣聲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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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方才叫那麼大聲,是想把大哥招來?」
她猛地搖頭,頭髮散在枕上,眼裡含著水光。
少帥笑了。
狹長的眼微微彎起來,邪氣得不像話。
他鬆開捂著她嘴的手,改成扣住她的下巴,拇指輕碾過她的下唇。
「那就乖一點。」
話音剛落,隔壁傳來一陣咳嗽。
他嘖了一聲,非但沒收斂,反而將那眸光迷離的小嫂嫂又往懷裡帶了帶。
「嫂嫂別怕。」
薄唇微勾起唇,眼底閃著惡劣的光。
「大哥病成那樣,聽不見的。」
——
「團團……團團你下來……」
雲芙仰著臉,聲音都在發抖。
沒良心的臭團團,膽子真是大得離譜!
到了新地方半點不認生不說,還敢趁她午睡時從窗戶的縫隙擠了出去。
她找了許久才找到,可它卻蹲在假山頂上,悠閒地舔著爪子,理都不理自己。
雲芙見它不肯下來,心裡又急又怕。
假山那樣高,摔下來是要摔痛的!
等好不容易把它哄了下來,剛彎腰要抱,這貓一個轉身,又躥了!
「團團!」
她趕緊又拎著裙擺小跑著追上去,連自己跑到了哪裡都不知道。
等她終於在一叢洋甘菊邊上追上它時,這隻膽大包天的貓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花叢里,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一副「你來抓我呀」的無賴模樣。
「你嚇死我了……」
她蹲下身,把貓抱進懷裡。
團團不滿地「喵」了一聲,用肉墊推了推她的臉,顯然是還沒玩夠。
雲芙小臉一板,剛要重重訓一訓這只不乖的小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由遠及近——
她下意識抬眼。
這兒是內院,怎麼有人騎馬進來呀……
念頭還沒轉完,那馬蹄聲已經逼到近前,又快又猛,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雲芙嚇得那張小臉一下就白了,腿也軟得不行,根本跑不開。
好在,騎馬的人看見了她。
韁繩猛地勒緊——
黑色的高頭大馬上,男人一身墨綠軍裝,馬靴鋥亮,皮帶勒著那窄而有力的腰線。
馬蹄踏碎了滿地的洋甘菊,帶著壓沉一切的氣勢,猛地停在她三步外。
雲芙跌坐在地上,呆呆抬著小臉。
他好高,肩膀寬闊,雙腿修長。軍帽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張薄唇。
可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也能看清那雙眼睛。
黑沉沉的。
凶得很。
她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也沒見過這樣凶的人。
大公子也好看。
可他是溫和的,像浸潤在月色里的暖玉。
而眼前這個人,冷光凜凜,每寸輪廓都帶著撲面而來的侵略性。
她看得呆了,連懷裡的小貓什麼時候跳下地都不知道。
直到那人朝她走過來——
他嘴角勾著一抹邪氣的笑,手裡的馬鞭輕挑起她的下巴:
「哪兒來的小東西?這麼盯著爺,是想讓爺疼你?」
白軟的小臉一下子漲紅。
這、這人怎這樣輕佻!
她鼓了鼓臉,氣呼呼地凶回去:「你、你放肆!」
可膽子不爭氣。
剛一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氣勢就矮了半截。
她縮了縮身子,手忙腳亂地把跳走的小狸貓撈回來抱在懷裡,摟得緊緊的,好像這樣才不那麼怕。
懷裡的團團被她勒得喵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連裙擺上沾的草葉都顧不上拍,低著頭就往回跑。
步子碎碎的,跌跌撞撞的,可愛得要死。
身後,顧霆琛那雙黑眸微微眯起,盯著那抹跑遠的小身影,薄唇輕勾起一點弧度。
跑得倒挺快。
他微微側頭,目光卻沒有從那個方向移開。
「她是誰?」
身後的副官上前一步,順著他的視線望了望那個消失的身影,想了想,低聲道:
「少帥,那位……應該是大公子新娶的少夫人。」
顧霆謙的沖喜小新娘?
他把玩著手裡的馬鞭,眼底翻湧起一絲玩味的笑。
「原來是小嫂嫂啊~」
.....
雲芙以為,那個又凶又好看的人是大帥手下的人,想著應該不會再遇著了,也就沒那麼害怕。
卻不想,當天晚上又撞上。
聽說少帥回來了,大帥讓大家都到主院去,一同吃飯。
大帥七個兒子,三個女兒。
大公子便是她嫁的夫君,身子一直不大好,她也是被嫁過來沖喜的。
其他六個兒子中,有四個都成年了,也都帶著兵,可能擔得起那一聲「少帥」的,只有二公子,顧霆琛。
雲芙扶著大公子到了主院,跟著坐在主桌。
顧霆謙今日氣色還算不錯。
他側頭看了眼自己身邊乖乖坐著的雲芙,見她耳後碎發有些散了,便抬手替她攏了攏。
雲芙小臉一熱,眼尾微微泛起了紅。
「謝謝大少爺……」
她身上換了件煙粉色的旗袍,軟軟的料子貼著身子,把腰掐得細細的,胸前卻滿滿當當,把那旗袍都撐得有些緊,瞧著便知那料子底下的身子有多軟乎。
且她又生得白,像一團軟乎乎的糯米糰子,被那煙粉色一襯,更加嬌艷。
儘管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也依舊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嬌媚。
「霆琛呢?怎麼還沒來?」
大帥第三次問了。
副官上前一步,低聲道:「少帥說換身衣服就來。」
顧鎮山哼了一聲,卻沒發作。
滿桌子的人都知道,大帥對少帥的容忍是沒有底線的。
只有大帥身邊跟著的十三姨捏著帕子掩了掩嘴角,笑道:
「少帥剛從山城回來,路上辛苦,多歇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這話說得乖巧,可桌上沒有一個人接茬。
其他先幾年進來大帥府的姨太沒吭聲,幾位公子也不搭她的話,坐大帥另一邊的九姨太更是淡淡白了她一眼。
真是個沒腦子的。
在這大帥府里,誰都可以說,就是不能說少帥。
還是在大帥跟前上少帥的眼藥水?
她看啊,這位嬌艷的十三姨太也沒多少受寵的日子了~~
果不然,大帥臉色陰沉地瞥了她一眼。
雖沒說話,卻把十三姨太的臉都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