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仲裁會議（感謝天蒼鬱暝的月票）
1792年5月底，泰晤士河上泛起層層薄霧。
路易號戰艦在格雷夫森德港停泊，這裡是泰晤士河上游適合大型戰艦航行的終點，再繼續深入，則容易擱淺。
路易十六等人換乘皇家遊艇，緩緩溯流而上，駛向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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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聚集的倫敦市民竊竊私語，這是自太陽王路易十四時代以來，法蘭西國王首次踏上英國的土地。
聖詹姆斯宮前，儀仗隊已經列隊完畢，英國國王喬治三世親自迎接。
在贈禮儀式上，路易十六揮手示意，僕人恭敬地捧來一個精緻的木盒。
「陛下，」路易十六說道，「這是巴黎最優秀的調香師為陛下特製的香水，名為約瑟芬5號，是以我國一位氣質優雅的貴族女士命名的。」
約瑟芬的香水，在那名吉倫特派成員，香水商人馬克西曼·伊斯納爾的協助下，已經開始了批量生產。
路易十六將味道最好的幾款香水起名為5號，19號，22號，約瑟芬雖然覺得名字過於草率，但仍欣然接受。
木盒打開後，一股獨特的紫羅蘭香氣間瀰漫開來，廳內的眾人仿佛聞到了巴黎的味道。
喬治三世身體前傾，輕輕嗅了嗅，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招手示意。
兩名英國王室侍從，捧來一個鋪著絲絨墊子的籃子，裡面躺著兩隻毛茸茸通體雪白的小狗，正蜷縮著酣睡。
「陛下，」喬治三世自豪地說道，「這是來自馬爾他的純種馬爾濟斯犬，它們性情溫順，忠誠體貼，願它們能為瑪麗王后帶去歡樂。」
路易十六俯身，輕輕摸了摸一隻小狗的頭頂，它忽然睜大了那雙烏黑圓潤的眼睛，輕輕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在兩位國王表面友好互動的背後，唐寧街的內閣會議廳，氣氛卻截然不同。
由多國代表組成的仲裁會議，已經拉開了帷幕。
會場布置得莊嚴肅穆，長桌旁坐著來自八個國家的代表。
英國首相小威廉·皮特坐在主位，面色陰沉。
這位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也是堅定的對法主戰派。
西班牙首相阿蘭達伯爵坐在一側，他一直主張對法國保持中立態度甚至對抗。
一旁的荷蘭代表則顯得小心翼翼。
葡萄牙、奧地利、普魯士和俄羅斯的代表們坐在後排，他們是以中立方身份出席仲裁0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菸味，讓整個會場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息。
法國代表德·蒙莫蘭伯爵步入會場，感受到的只是一片冷漠，僅有奧地利代表的自光中，流露出一絲微弱的善意。
「諸位，」皮特率先開口，語氣冰冷地說道，「聖多明各近期的局勢發展，嚴重損害了多國臣民的合法利益。
我方提議，法蘭西王國應該將新成立的聖多明各公司中的40%股份，無條件轉讓給利益受損的相關國家，以彌補損失。」
40%！這個數字完全出乎了會場代表們的意料，這已經不是補償了，而是赤裸裸的瓜分要求。
阿蘭達伯爵沉吟片刻後，猶豫地開口：「西班牙王國————支持皮特首相這一提議。」
荷蘭使節也緊隨其後，緊張地點頭，表示附議。
德·蒙莫蘭伯爵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起，40%，這幫人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他想起出席會議前，國王透露的底線，最多10%，他們要是堅持不同意，就拋出那些種植園主們勾結英國的證據。
「先生們，」德·蒙莫蘭伯爵說道，「聖多明各是法蘭西王國神聖不可分割的海外省！
我們偉大的路易十六陛下，親自遠征，才將它重新收復。
對於那些確實擁有合法產權，沒有參與叛國活動的他國臣民，我們願意給予合理的補償。」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但是40%的股份，這根本就不是賠償，而是公開掠奪！」
皮特發出一聲輕蔑冷笑：「區區一個聖多明各而已，如果不是貴國急於出兵，我大英帝國本著維護加勒比海地區穩定的責任，也不介意幫助你們平叛。」
他的話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暗示著英國隨時都可以武力介入。
德·蒙莫蘭伯爵毫不退縮，也冷笑道：「收復聖多明各，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們仰賴的是陛下的英明決策，以及法蘭西將士們的英勇無畏！」
德·蒙莫蘭伯爵非常清楚，國王在遠征前做了充足的準備，這才能順利奪回聖多明各，根本不是皮特想的那麼簡單。
不過這其中的關鍵之處，比如防治瘧疾和黃熱病的秘訣，他自然是不會透露給英國的。
皮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威脅道：「聽說貴國只派了3萬部隊，在短時間就征服了聖多明各，我們擁有強大的海軍，陸軍更是精銳無比，憑什麼不能替貴國奪回聖多明各！」
德·蒙莫蘭伯爵再次冷笑道：「恐怕，憑的是那些種植園主們與貴國的秘密交易吧？
「」
皮特臉色瞬間煞白，但仍強作鎮定地說道：「貴國任由那裡處於混亂之中，他們聯繫我們援助，也是情理之中。」
葡萄牙的代表始終沉默不語，他們與英國有傳統的同盟關係，但他們的殖民地遠在巴西，不值得為加勒比海得罪法國。
普魯士和俄羅斯更事不關己，一個注意力在東歐，一個正忙著瓜分波蘭，哪有閒心管什麼聖多明各。
奧地利的代表卻開口了，顯然是瑪麗的侄子弗蘭茨二世特意囑咐過。
「皮特首相，即使聖多明各處於暴亂中，它仍然是法國的殖民地，那些種植園主們邀請你們平叛，這非常不妥吧？
依我看，路易十六陛下的處理方式也合情合理，你們索要補償也是應該，只是這40%
的補償，實在有些過多了，應該基於實際損失進行賠償。」
奧地利代表說完後，望向了德·蒙莫蘭伯爵。
伯爵伸出手指，說道：「5%，我們精確核算過，扣除那些叛國者們的財產，最多無條件轉讓給你們5%的股份！」
皮特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5%？絕無可能！這簡直是在打發乞丐呢！
40%，一分也不能少！」
隨後，三國代表們紛紛遞出了各自聲稱的種植園主們的財產清單。
德·蒙莫蘭伯爵也毫不示弱，遞出了相應清單，同時還附上了那些種植園主們邀請英國出兵的秘密信件。
就在德·蒙莫蘭伯爵在仲裁會議上艱難周旋之際，路易十六則前往100多公里外的伯明罕，進行著另一場艱難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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