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的核心處,一個巨大的深坑赫然在目,坑壁呈現琉璃狀的熔化痕跡,邊緣則是狂暴雷電肆虐後的焦黑龜裂。
深坑邊緣。
周陽持劍而立,通明劍上的赤金靈火已然黯淡,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靈力消耗巨大。
但周陽的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初。
而在他對面數丈外。
褚景良單膝跪地,以紫色靈劍勉強支撐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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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景良身上的紫色錦袍破損不堪,露出內里焦黑的護身內甲,臉上再無之前的從容貴氣,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虛弱和蒼白,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手中的紫色靈劍光芒黯淡。
那雙神俊的紫瞳,此刻充滿了複雜的神色不甘、震驚,最終卻化為一絲釋然和深深的敬佩。
他敗了。
在最後的正面對轟中,他的雷龍吟終究未能敵過周陽極致的赤陽引鳳。
那詭異的身法,周陽已然入門的術法赤陽引鳳以及周陽那更勝一籌的近身搏殺積累的優勢,在最終一招中奠定了勝局。
褚景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抬頭看向周陽,聲音沙啞卻帶著平靜。
「周陽你贏了。」
周陽緩步走著,來到褚景良身前在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的道院天驕。他沒有立刻說話。
終於,周陽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弧度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帶著一絲玩味的戲謔。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道。
「褚道友,承讓了。」
褚景良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又嗆出一口鮮血。他強行壓制下去,紫瞳死死盯著周陽,沙啞道。
「你…贏了。刻靈鼎…是你的。」
周陽點點頭,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他目光掃過褚景良身上破敗的錦袍和黯淡的靈劍,最後落在了他腰間懸掛的一個古樸的絲囊上那是褚景良存放重要物品的芥子袋。
「鼎歸我,自然。」
周陽嘴角浮現笑意道。
「不過,褚道友,你這『萬靈束』陣法,著實不凡啊。」
褚景良抬頭撇了一眼周陽後便盤腿坐下,隨後就在周陽面前拿起腰間芥子袋從中隨意拿出一塊泛黃的布,和一堆靈石。
而後將那塊上面各種圖案古文,有些泛黃的布在周陽面前晃了晃道。
「想要?」
周陽有些意外,這就拿出來了?但他也確實想要。沒等周陽含笑回應,褚景良便將那塊泛黃的陣圖扔到周陽懷裡道。
「給你了!」
周陽笑意凝滯目光一時愣了,這就給我了,都不用威脅一下就給我了?
這麼痛快的嗎?
不應該啊?
他的計劃是嘲笑詆毀然後激怒褚景良然後在小小的威脅他,讓他受小小的屈辱。
再之後利用他的性子,說這陣圖是他的戰利品,要願賭服輸,褚景良再受不了他的詆毀把陣圖不甘交給他的啊!
修仙不是這樣的嗎?
「額~」
周陽真就這般愣住了。
褚景良拿起極品靈石,盤腿坐下準備調息療傷,見周陽還沒離開,皺眉道。
「周道友,我要療傷了。」
「哦,好。」
周陽木愣愣的回道。
隨後他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交了保護費,就要趕我走了?
褚景良倒是話音落下後便閉上眼睛,開始吸收身前那一堆靈石靈草中的靈氣藥力,開始了療傷,全然不在乎周陽還未走。
要知道剛才他們倆還在打生打死的啊!
周陽看著這位鎮定自若好對手,一時嘖嘖。
不過道友都暗示住客了他也就不多待了。
大致還有一個半時辰秘境才會結束,秘境中還有什麼事要做來著?
周陽思索一瞬後將陣圖收近芥子袋中後便轉身化作流光飛走了。
他倒是不擔心褚景就在這兩方打鬥之地養傷會出什麼意外。沒人回傻到想觸褚家聖子的霉頭。
……
幽藍蘭草遍布的山洞之中,周陽向著那條身軀冒著藍光的蜷縮著並且瑟瑟發抖蛇伸出手道。
「貪生怕死蛇,跟我走吧!」
藍色大蛇,顫顫巍巍的抬起頭。
望著周陽伸出的手,內心掙扎但看著周陽的眼色,還是有些不太情願的緩緩變小成了竹條粗細,一尺長的小蛇。慢慢爬上了周陽的手臂,纏繞其上。
「嘶嘶嘶~」
周陽滿意點點頭,著蛇還真是識時務啊!
現在便是等著秘境之門再次開啟,出秘境便好了。
……
暉陰城,飛舟只上。
今日晴空萬里。院長依舊在躺椅之上,兩位家主依舊陪著院長曬太陽。
孟季春手中的銅鏡光芒也微微搖曳了一下,他眉頭微蹙,看著鏡中周陽收好陣圖、破陣而出的身影,那平靜的面容下隱藏的鋒芒讓他心頭凜然。
他輕嘆一聲。「此子……行事如棋,滴水不漏。景良這次,栽得不冤。」
他心中對周陽的評價再次拔高,此子不僅戰力卓絕,心智更是深不可測,且手段……不拘一格。
不過著褚景良也是夠果決的將一副完整針圖交了出去,也是坦蕩。
鶴髮童顏的院長躺在搖椅上,捻著鬍鬚的手微微抖動著。
他努力想繃住臉,維持前輩高人的形象,但那雙半眯的眼睛裡,卻怎麼也藏不住越來越盛的笑意和得意。
「嘿嘿……」終於,一聲極輕微、帶著濃濃促狹意味的低笑,從他喉嚨里溜了出來。
褚玄崖猛地轉頭,眼神如刀般刮向院長。
「院長似乎很高興?!」
院長連忙乾咳兩聲,努力壓下嘴角。
「咳咳……高興?老夫是欣慰,欣慰啊!」
褚玄崖當然也不是見不得自家孩子唄打敗,反而對自家兒子最後那副道心依舊,坦然自若的樣子產生了些許欣慰以及自豪。
要知道他可看的清楚,自家孩子最後身上的那股神聖之氣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凝實了些。
剛才的不悅,是見不得院長這幅小人得志的樣子。
院長自然也曉得他這位弟子所想,安慰道。「玄崖啊!景良這孩子一路上都太順有點挫折也不是壞事,而且景良這副坦蕩樣子,顯然沒受到這次被打敗的影響嘛!」
院長也是十分欣賞褚景良最後直接將陣圖給了周陽的。
「至於那陣圖拓印嘛……嘿嘿,就當給小輩的學費嘍!」院長話風戲謔。
褚璇崖心中白了一眼著老不正經,隨後喝了一口茶,不想說話,胸口有些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