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的舞池裡依舊很熱鬧,燈光絢麗,音樂激昂,人群躁動。
而另一邊的一處昏暗的隱秘角落裡,有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也在跳舞,他們慢悠悠的舞姿與外面的音樂格格不入。
那個高個的身影還時不時曲著膝蓋來個旋轉,矮個下意識踮腳配合,場景莫名滑稽,但氛圍卻透著無聲的曖昧。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葉川神情又懊惱又抱歉,這已經是他第八次踩到路守拙的腳了,還沒算上他不看方向把人逼得磕到桌角的那兩次。
路守拙搖搖頭,「沒事,你現在跳得比一開始好很多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葉川乾笑幾聲,自我認知很清楚,「還行吧,沒覺得跳得好了,就覺得你的腳更疼了。」
路守拙不在意地笑笑,一個退步,引著身前人避開身後的桌角。
「已經很好了,只是這裡的空間太狹小,影響到你發揮了。」
「就我這樣的,哪用得著發揮這個詞。」
葉川自嘲一笑,由衷感慨:「路老師,你可真會說話。」
聽到老師這個稱呼,路守拙不自覺愣了下,但下一秒他就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是你學得好,老師說的都是實話。」
他話音未落,就被葉川踩得嘶了聲。
葉川見狀,趕忙鬆開他的手連連後退,眼睛裡滿是擔憂,「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醫生?」
說著,他就要蹲下身查看對方的腳。
路守拙攔住他,不在意地搖搖頭,「沒事,不疼,你不用擔心。」
「你都叫出聲了,怎麼會沒事?」
葉川還是不放心,緊張得都冒汗了。
他隨手將臉上礙事的面具扯下扔到一邊,拉起路守拙的手就要往外走,「以防萬一,至少也得去個光線好的地方看看你的腳有沒有事。」
「真的不用,我自己能感覺到沒什麼大礙,你不必這麼緊張。」
路守拙拉住他,「就是只是被踩了一下而已,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過於內疚的葉川皺著眉悶聲反問:「那哪裡是一下……」
路守拙垂眸低笑,改口道:「不就是被踩了五六七八下嗎?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見他還若無其事的開玩笑,葉川也沒辦法,默默坐回沙發上。
路守拙低頭看他,「不跳了嗎?」
葉川的頭頓時搖得像撥浪鼓,「不跳了不跳了,不掙扎了,我就是四肢不協調。」
這要是再跳下去,他真怕還沒「入職」就把未來老闆踩壞了。
路守拙輕笑著在旁邊坐下,一本正經地為他找理由,「初學者踩老師幾次腳很正常,而且我也沒被踩疼。」
沒被踩疼?那剛剛是誰嘶的?
葉川側頭看向嘴硬的某人,暗暗納悶兒:怎麼被踩成這樣了都不生氣?剛剛那個因為覺得對方吵就揚言要把人扔海里的人去哪兒了?
路守拙被葉川用質疑地眼神盯了幾秒後,認輸地聳聳肩,如實補充道:「好吧,其實有兩下踩得確實挺疼的。」
「噗——哈哈哈……」
或許是剛才的跳舞教學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此刻的葉川沒繃住,毫不遮掩地在路守拙面前放聲大笑起來,還趁機打趣道:
「路哥,我給你支個招吧,咱倆下次跳舞,你別穿皮鞋,穿鐵皮鞋,這樣就不怕被我踩了。」
說罷,他又憋不住哈哈大笑。
路守拙倒是低頭認真思考起這個方法的可行度來,沒一會兒他就在駁回了這個主意。
「不行,那你不小心撞到會很疼。」
「哇,老師你好體貼。」葉川臉上帶著未褪去的笑,順勢靠在他肩膀上,一雙眼睛彎彎的。
「那我也穿一雙鐵皮鞋不就行了嗎?」
聽到他不假思索的提議,路守拙也跟著笑了。
他歪頭看向肩上的人,十分贊成地點點頭,「確實可行。」
葉川摸摸下巴,一本正經地思索了會兒,開玩笑道:「那我們倆就叫鐵皮鞋組合,哈哈哈。」
雖然有點難聽,但路守拙還是伸了個大拇指表示了贊同。
葉川笑得更歡了,懶洋洋地靠在他肩膀上,意外和那張黑色面具後的冷灰眸子對視上。
眼前這雙染上笑意的眼,沖淡了那雙冷灰色眸子與生俱來的疏離感,隱隱散發出一股似有若無的溫柔。
但由於面具的遮擋,這股溫柔隱沒在陰影里,實在難以捕捉,讓人下意識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鬼使神差的,失神的葉川緩緩伸出手,輕輕摘下那張礙事的黑色面具,企圖一探究竟。
沒了阻礙,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譁然的音樂與嘈雜的人聲驟然消失。
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下這一處狹窄的角落,只剩下他們眼中的彼此。
路守拙情難自禁地靠近……
「葉川,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道突兀的、充滿質問的聲音響起,葉川猛地驚醒,看向聲音來源。
楊少千正站在不遠處憤怒地瞪視著他。
葉川立刻想起自己這次過來是有正事的,忙不迭解釋:「楊少,你跳完舞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哈哈。」
他心裡緊張極了,像做壞事被抓包一樣。
不對,他就是被抓包了,偷懶被抓包。
「你還站在那兒幹嘛?」楊少千眯起眼,狹長的眼睛裡目光威脅,「還不快過來。」
「哦……」葉川二話不說就往他那邊走,但剛走出一步,他的手就被身後人拉住了。
路守拙坐在沙發上,視線淡淡掃過楊少千,然後仰頭看向葉川,「川,別過去,他會傷害你。」
他這話一出,眼看那邊的楊少千就要發火。
「怎麼會?」葉川顧不得細究路守拙的稱呼,趕忙向他們介紹。
「路哥,這位是楊少,楊少千。楊少,這位是路哥,路守拙。大家都是過來玩的朋友,別生氣別生氣,哈哈哈。」
楊少千大搖大擺地走近,一把拉回葉川被握住的手,輕嗤一聲,審視地看著路守拙,詢問葉川:「這又是你哪門子的哥?」
路守拙收斂神色,微微後仰身體靠在沙發上,也無聲打量著他。
明明是仰視的一方,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尤其那雙冷灰色眸子,更是天然帶著主宰者一貫的漠視。
火藥味無聲瀰漫,葉川趕緊說話緩和氣氛,「楊少,路哥一看就比我年齡都大,本來就是哥啊,哈哈哈。」
楊少千扯著嘴角一陣冷笑,「葉川,說了多少次不要隨便認什麼阿貓阿狗當哥,你怎麼就是改不了呢?」
聽著他話里毫不遮掩的刺,葉川有種深深的無無力感,他真的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