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二十五)

  面對突然而來的李客和裴旻,慧雲禪師不禁面露驚色,一臉疑惑地問到:「克多?汝二人到底在說什麼?」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女皇帝此刻也緩過了神,聽罷幾人對話,於是走到了李客、裴旻身前說到:「李都尉,此妖僧行為確是有些怪異,可斷定其是克多,是否有憑證?」

  禮佛台下眾人聽到「克多」之名,也是大多一怔,明明克多昨夜才歸了案,怎麼此刻又成了慧雲禪師,人們似乎忘了剛才宦官被噬一事,反倒是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克多」身上,一時間又開始了竊竊私語。🍩💋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慧雲禪師見狀,當即大聲說到:「老衲乃出家之人,對克多並不知情,今夜到此無非是念經誦佛,揭示天機,汝等切莫憑空構陷!」

  女皇帝聽罷此言,當即怒斥道:「憑空構陷?汝這個妖僧,到了此刻還如此堂而皇之,是否辱了出家之人的清名?快給朕如實招來,汝到底受何人挑唆,到底欲行何事?」

  慧雲禪師剛欲答話,台下突然有人大聲說到:「他確實不是克多!」眾人目光又轉向了說話之人,原來是太子殿下的兩名隨從,眾人正驚異間,二人也穿過了人群走上了禮佛台,李客識得此二人,正是易容後的李三郎和高力士,但與此同時剛才踢飛被噬宦官的僧侶也緩緩走向了李客,李客不知其是敵是友,於是讓其勿再靠近,那人也停住了步子,立在了原地。

  李三郎與高力士上台後,一戳自己的風池穴,又用手在臉上使勁擦了擦,不一會便露出了本來的面貌,眾人見是李三郎不禁低聲驚呼,「他不是與相王一起謀反,被抓了嗎?怎麼此刻又在此處?」。。。女皇帝眼見是李三郎和高力士,心中頓時清楚,定是高力士放歸了李三郎,但此刻她不便發作,只能靜觀其變。

  慧雲禪師也識得李三郎,於是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李三郎逕自走到了那位僧侶身前,一躬身行了一禮,說到:「謝前輩暗中相助!」眾人見狀皆瞠目結舌,不知李三郎何意,李客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僧侶身上,只見其輕輕一笑,也戳了一下自己的風池穴,將假髮套一扯,待那人恢復了容貌,李客不禁滿臉震驚,小聲道:「赤發。。。閻羅!」原來剛才喬裝的僧侶正是搜尋多日未見的赤發閻羅。

  不待李客多言,李三郎又逕自走到了女皇帝身前,畢恭畢敬地一躬身,說到:「啟奏陛下,三郎在赤發閻羅、高力士、李客、裴旻等諸位協助下,已徹底查清克多一案,特向陛下稟報!」

  女皇帝恢復了以往的神色,說到:「好!那汝就當著眾人的面將此事徹底說清!」

  李三郎一拱手,答到:「喏!」遂又走向了禮佛台正中,望了望台下眾人,當即大聲說到:「七日前,李三郎奉陛下命,設龍安司,負責查辦城門劫殺一案,時至今日,案情終於水落石出,特向眾人告知!」

  眾人聽罷,皆把目光齊齊望向了李三郎,包括太子、武三思、太平等人。李三郎繼續大聲說到:「自城門劫殺案起,包括大同坊爆炸案、大遠客棧殺人案、齊勒府滅門案、龍安司燒殺案、龍安司劫牢案等諸事皆出自一人主使,此人便是幕後元兇——克多!」

  此事已在眾人意料之內,故無人感到意外,只是讓人不解的是克多不是在昨夜已經擒獲,正是羽林軍副統領齊勒嗎?難不成另有他人?

  李三郎繼續說到:「眾所周知,昨夜吾等已抓獲了主謀克多,也就是齊勒,但此舉只是假象,真正的克多還隱藏在身後。自抓住六名謀反之人後,六人便不開口說一言,這大大違背常理,原來這六人是在等待真正的克多相救,一個時辰前,吾前往了禁軍大牢再次確認,此六人果然已被真正的克多救出了大牢!」

  眾人聽到此處,皆發出了陣陣驚嘆。李客與裴旻也是聽聞有些色變,他們居然忽略了此事,幸好李三郎再次查訪,此刻,李客不覺對眼前的李三郎暗自心生敬佩。

  李三郎接著說到:「昨夜之事要說是謀反,也不算完全準確,但這只是真正行動前的一個試探。」

  「試探?」女皇帝有些疑惑地問到。

  李三郎走了過來,答到:「回陛下,確實只是試探。若是昨夜事成,只是多了些保障,若是不成,還有今日,今夜才是克多謀反的計劃核心。之前行諸事,無非是為了調動神都的安防力量和轉移吾等的注意力,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今晚!」

  女皇帝繼續問到:「為了今晚?」

  李三郎點了點頭,答到:「回稟陛下,正是!克多煽動太平姑姑謀反、安插薛良在梁王府內、包括今日構陷吾的父親相王謀反,均是為了讓他幾人失去陛下的信任,以便沒人能影響他的計謀;另外,三郎已在一個時辰前收到確報,突厥大軍根本未入侵,之前傳喚假消息的宦官也是克多安排的,為的就是調走神都的布防大軍,好讓今夜的神都成為一座空城。」

  

  女皇帝聽到此處,不禁有些後脊發涼,於是問到:「那他到底欲意何為?」

  李三郎轉身朝眾人繼續說到:「如今吾朝上下,兵精糧足、財貨豐厚,若是欲舉兵討伐,那必是困難重重,即便煽動某人叛變,那也是徒勞之舉!俗話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只有百姓的人心相背才是最重要和最具有致命性的,與其直接在戰場上發動戰爭,倒不如從吾朝內進行瓦解。」

  女皇帝繼續問到:「如何做到?」

  李三郎繼續答到:「借用天命,擾亂民眾視聽!今日是上元佳節,全國上下目光皆集中在了此處,若是此刻在這裡發生了一件上天預示的事情,必定受萬人擁戴。有人事先在此埋下了刻好字的石像,再在其下放入了預先準備好的豆芽,到了今日,帶著「女皇殯天,天下太平」的石像必會破土而出,克多怕此事有誤,於是放下了幾十尊石像,到時哪怕只有一尊破土而出那也能達到他的目的。」李三郎又把目光投向了佛像背後的幾十具石像,他走到了女皇帝身前,小聲說到:「上官大人確實改了之前石像上的字,可這幾具是被人掉了包的,也就是克多之前準備好的石像。」

  女皇帝聽罷,頓時明白了石像上的秘密,但又有些不解地問到:「可如此看來,得益的是太平,那又與克多何干?」

  李三郎望了望太平公主,此時她早已是滿臉緋紅,不敢抬頭,李三郎繼續輕聲笑道:「這就是克多聰明之處,若是石像上預示的是他自己,那必然受多數人反對,而且行跡敗露,功虧一簣,他知道太子、父王和梁王絕不會與其同夥,故把目標選在了姑姑身上,若是事成,姑姑做了皇帝,他便可暗中培植自己的實力,不用幾年,再用同樣的手法將姑姑給廢黜,到時他再扶植起一個傀儡皇帝便可,他自己雖不是皇帝,但實際與皇帝無異!如此一來,進可攻,退可守,大權在握,遊刃有餘,豈不是兩全!」

  女皇帝聽罷,一時間恨得咬牙切齒,厲聲喝道:「到底誰是克多?」

  李三郎環視了一番,走到了李客身前,問到:「不知李都尉是否記得,上次吾等到大佛前時,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李客點了點頭,答到:「記得!」

  李三郎又問道:「今日吾等在葫蘆洞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不知是否?」

  李客點了點頭,答到:「確實兩種味道出自同一物。」

  李三郎繼續說到:「太平姑姑被人所利用,告訴吾等庫勒多提那在葫蘆洞,其實是想騙吾等前往葫蘆洞被巨蛇所殺,以免影響他今夜的計劃。可這藥物的味道卻暴露了自己!」

  李三郎再次走到女皇帝身前,問到:「陛下,此物乃安神之物,不知陛下是否還記得何人向您提及過,要置於佛像處?」

  女皇帝聽李三郎這麼一問,當即臉色大變,顫聲到:「朕。。。記得!」

  李三郎道:「其實此物不僅用於安神,更重要的是起到鎮靜和麻醉的作用,之前的巨蛇便是被此藥麻醉,方能移至葫蘆洞,在此地設置此物,無非也是想麻醉庫勒多提那!」

  李客聽到了庫勒多提那幾字,再次怒火中燒,大聲問到:「敢問李司丞,庫勒多提那到底現在何處?」

  李三郎答到:「這還得感謝赤發閻羅!其實他事先也不知道庫勒多提那到底是何物,更不知它藏於何處,但克多找過他辦了一些事,再結合種種事情,他也才推斷出庫勒多提那之事,故今日特來暗中告知吾。」

  說到此處,赤發閻羅向李客一拱手,說到:「李兄勿怪,克多此人確是手眼通天、武功高強,吾有所顧忌,故一直未敢現身,可眼下,克多滅吾鬼市,此仇不共戴天,今夜吾定將協助李兄除了此賊!」

  李客點了點頭,繼續向李三郎問到:「克多是誰?」

  李三郎答到:「能將石像埋於此處,而不被人發現;能在今夜眾目睽睽下調換石像;能在今日手持密令,大搖大擺地從禁軍大牢中救走眾人,還能有誰?」說罷,李三郎緩緩將手指向了一人,厲聲說道:「克多!事到如今,汝還不打算束手就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