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昌宗手持聖旨,逕自走到了天子鑾駕前,環視了一番,緩緩打開聖旨,當即大聲念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適逢神龍上元,天地感召,朕特承天意,在此地誠心禮佛,願大周萬世永固,願神都盛世繁華,願百姓安居樂業!」念到此處,眾人皆又齊齊下跪,齊聲喝道:「陛下萬歲!萬萬歲!」
眾人呼畢,張昌宗繼續念到:「欲天下大興,武須安邦定國,文須振奮朝綱,朕奉天意,特決以文武之才,與朕一同禮佛敬天,望能文武興邦!為感念上天眷顧,御賜珍寶於文武之才,以示朝廷厚重人才之道!」眾人齊呼:「陛下隆恩!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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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昌宗瞥了一眼裴旻,大聲念到:「奉陛下命,御賜武決奪魁者——裴旻,西域玄鐵雙劍!賜封號劍聖!」裴旻聽罷,大感錯愕,作為愛劍之人,他深知這西域玄鐵雙劍有多珍貴,玄鐵乃地外之物,世間罕有,材質極為沉重,經無數次鍛造之後,削鐵如泥,吹毛斷髮;雙劍更有講究,相傳鑄劍大師歐陽冶的兩名弟子就曾鑄造過干將莫邪兩把名劍,後來雙劍下落不明,鑄造雙劍,難就難在二劍需互補性能,相得益彰,方能最大限度的突顯其威力,玄鐵本已是時間稀罕物,若是要尋得另一塊玄鐵性能與之匹配,鑄成雙劍,那更是如同大海撈針,困難十足,可眼下女皇帝御賜的正是此物,不禁令裴旻大感意外,錯愕之餘,他連忙來到天子鑾駕前雙手抬高,跪地謝恩,習武之人,對劍自是無比推崇,特別是此等世界罕見的名劍,更是令其趨之若鶩,此刻,裴旻竟然手有些顫抖。兩名宦官抬了一木盤,上蓋有龍布,緩緩走向了裴旻,到了裴旻身前,宦官小聲說到:「劍聖請接劍!」
裴旻大聲答到:「謝陛下隆恩!」說罷,裴旻雙手接過木盤,雖早已做好了準備,可裴旻卻也沒想到此盤會如此之重,險些沒有接住。見裴旻接過了木盤,宦官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龍布,露出了盤內只見,眾人無不側目觀看,裴旻自是也看清楚劍,可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盤中放著的兩柄劍居然沒有任何裝飾,顏色呈黑色,有些暗紅,一柄厚重,而另一把薄如蟬翼,乍一看,甚是普通,難不成世間真正稀罕之物,便是如此?裴旻突然想到了東漢末年王允所藏的七星寶刀,也是如此,於是便釋懷了。
女皇帝突然開口到:「裴旻,此劍為一雄一雌,雄劍厚重,無鋒甚於鋒茫,與汝相配;而雌劍輕靈、迅捷,朕以為與神龍都尉李客相配,還望轉贈,名劍配英雄,如此一來,二位必保大周無虞!」
李客正在心中暗自羨慕裴旻,可突然聽到此言,連忙也上前跪地謝恩,他對名劍的渴望也絕不亞於裴旻。女皇帝一擺手,二人便退了下去,張昌宗繼續大聲說到:「奉陛下命,御賜文決奪魁者——上官婉兒,御筆親書《垂拱集》!」眾人聽罷,更是驚愕,若說西域玄鐵雙劍是稀世珍寶,那對上官婉兒的恩賜就算得上是無上榮光了,《垂拱集》乃武則天仿王羲之行書所寫,不僅記錄了女皇帝的生平事跡,更是收錄了她的治國經驗,如此私密重要之物,她居然相贈於上官婉兒,可見她對上官婉兒的器重。上官婉兒自是不敢耽擱,也是連忙上前跪地謝恩。
張昌宗望了望女皇帝,見其無其它示意,於是大聲念到:「陛下封賞已畢,上元燃燈禮佛,始!欽此!」雖賞封完畢,可眾人驚嘆之情卻未有絲毫退去,眾人心中不免暗暗嘆道,女皇帝果然厲害,剛才兩件物品的封賞定會令今夜之事名聲大燥,世人必定稱頌女皇帝的慷慨大氣,重人識人。
隨著張昌宗宣布禮佛開始,在宦官的攙扶下,女皇帝緩緩從天子鑾駕中站起,慢慢走向了禮佛台。眾人也是從兩側一退,中間留出了一條道路,此路是由漢白玉所鋪設而成,不多不少,從此處到大佛前正好是八十一丈,象徵著女皇帝今年八十一歲誕辰。女皇走在最前面,裴旻等四人尾隨其後,其他人也按品階高低緊緊尾隨其後,緩緩向禮佛台出發。
禮佛台下早已坐了約三百名僧侶,皆是為了此次盛會專程從各地請來的高僧,領頭的高僧是白馬寺的慧雲禪師,聽聞禮佛大典開始,於是開始手持木魚,領眾高僧一同開始誦經。
女皇帝剛下了天子鑾駕,踏上漢白玉神道,張昌宗便大聲喝道:「掌燈!」只見兩名小太監,小心地手持火燭各自點燃了位於道路兩旁的第一盞燈。借著燭光,可以看清那兩盞燈可不是普通的紙燈,做工精緻,晶瑩剔透,應是羊角琉璃燈,因為珍貴,此燈一般只放置於宮內使用,可沒想到今日用到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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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盞燈點燃了以後,緊接著驚奇的事情發生了。那燈下似乎有一個小槽與其它燈盞連接,那燈中的火焰順著小槽一直燒了過去,居然點燃了不遠處的另一盞燈,接著又是火焰傳遞,一盞接一盞,大概幾十個響指後,整個道路兩側,直到大佛處的燈全亮了起來,足足有幾千盞,顏色不一,燈盞上皆有「陛下萬歲!」「陛下萬福!」之類的文字,道路兩側一下子如同白晝。眾人皆驚呼,特別是武江,此刻下巴都快驚異得掉到了地上,如此燃燈設計,世間未見,洛水河對岸的百姓,見到此景,也是傳來了一陣陣驚呼。女皇帝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小聲對身後的張昌宗說到:「此差事辦得,朕甚是滿意!」
張昌宗小聲答到:「謝陛下!陛下若是滿意,吾兄弟二人便不虛此番了!」
女皇帝領著眾人繼續緩緩前行,人群中的驚嘆聲仍然不絕於耳,而漸漸地幾百名僧眾誦經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女皇帝登基之時,便是向世人宣稱,其是彌勒佛轉世,代天救助世人,故其執大位期間,佛教、佛寺都得到了空前的重視和發展,特別是身處洛陽的白馬寺更是受萬人敬仰,白馬寺住持慧雲禪師也成了女皇帝的摯友,但凡女皇帝有心結,必到白馬寺禮佛上香,與慧雲禪師敘談,以解心中困惑,自然而然,今日禮佛大典慧雲禪師便成了座上賓,領著一眾高僧,一同誦經,為女皇帝祈福。
終於,女皇帝領著眾人達到了大佛前,大佛仍然被一塊巨大的紅布所遮蓋。上次李客和裴旻距大佛尚有一些距離,而此刻,大佛卻近在咫尺,大佛顯得更加龐大、壯觀,李客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有些奇怪,小聲向裴旻說到:「裴兄,上次那個奇怪的味道似乎沒有了。」
裴旻早已發現了此事,於是小聲答到:「吾剛才就覺得奇怪,上次距離佛像尚遠,吾等早已聞得此味,可為何眼下到了佛像前卻沒有了。」
李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聲應了一句:「裴兄,事有蹊蹺,吾等務必小心行事!」
裴旻聽罷,乾脆不再手托木盤,而是把雌劍遞給了李客,然後自己手持雄劍,再將木盤遞給了不遠處的宦官,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此一幕自是看在了張昌宗的眼中,他小聲問到:「劍聖,這是何意?」
裴旻連忙搖了搖頭,一臉不在意地說到:「回張大人,這兩把劍實在太重了,吾抬著乏力,便只好如此了。」張昌宗聽罷也只是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見女皇帝已率眾人到此,慧雲禪師連忙一抬手,眾僧侶一同停止了誦經,慧雲禪師緩緩起身,走到了女皇帝面前,恭敬地一施禮,聲線沙啞地說到:「老衲見過陛下!」
女皇帝一臉疑惑地望向慧雲禪師,問到:「大師這是怎麼了?聲音如此低沉?」
慧雲禪師繼續沙啞著說到:「謝陛下垂詢,老衲受了些風寒,故而如此,還望陛下原諒!」
女皇帝聽罷,有些關切地說到:「謝大師病重如此,還到此為朕誦經,朕感激不盡!」
慧雲再次躬身施禮,便不再多言。
禮佛台上早已站了一人,正是張易之,此刻他連忙走上前來,跪地說到:「請陛下為大佛揭佛加持!」
女皇帝聽罷微微點了點頭,張易之連忙起身攙扶著女皇帝繼續朝大佛走去,到了大佛正下方,張易之將大佛上紅布的一角遞給了女皇帝,女皇帝於是一抬手象徵性的一揭;其實佛像後張易之早就安排了十餘人,見女皇帝一抬手,便一同開始往後拉紅布,紅布自大佛底部向上緩緩揭去,大佛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整座大佛皆由巨石所刻,外層塗有金漆,呈盤腿坐像,底座是蓮花,連同底座高約五丈,除佛像本身外,再無其它裝飾,佛像雙目微張,深情自若,雙手置於膝上,雕刻技藝極為精湛,大佛的面部五官是依據女皇帝的容貌所雕刻,眉宇間極為相似,眾人見罷不免再次嘖嘖稱讚,女皇帝望在眼中,更是欣喜,不住地朝張易之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