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六使齊聚

  正說著,廣場上空,原本安穩澄澈的空氣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空間漣漪。

  溫潤的靈氣驟然扭曲拉扯,虛空層層震盪撕裂,一道細長漆黑的空間裂縫陡然在半空緩緩拉開,邊緣縈繞著細碎瑩白的靈光紋路,無聲無息橫貫半空。

  下一秒,兩道利落矯健的身影順勢從裂縫之中縱身躍出,身姿輕盈穩落,踏著漫天細碎靈光穩穩落地。

  身影落地的瞬間尚且立足未穩,其中一道凌厲的身影便再也按捺不住,腳下靈力輕點地面,身形如風般驟然掠出,徑直朝著塵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阿淵!你怎麼樣?」

  燭煜清亮帶著幾分急切的嗓音應聲響起,他快步衝到塵淵身前,掌心輕輕落在塵淵的肩頭,指尖細緻探查著對方周身的靈力流轉與氣息狀態。

  他仔細端詳著塵淵的面色,反覆確認氣息平穩,依舊不放心地低聲追問:「剛才的試煉會不會很兇險,你有沒有受內傷?或是靈力透支、留下什麼隱患?」

  感受著燭煜直白熱忱的關心,塵淵心頭眉眼舒展,漾開一抹清淡的笑意,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剛欲開口出聲回應,身側的雷景珩便幽幽開口,帶著幾分戲謔的語調徑直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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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雷景珩雙手負於身後,眸光輕抬,「就塵淵這個戰力,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敵,一場試煉下來,尋常兇險根本傷不到他,別說重傷透支,頂多只是耗費些許靈力罷了。」

  燭煜聞言當即輕嗤一聲,懶得與他爭辯,乾脆側過身去無視他的調侃。

  眾人一同長大,彼此心性戰力皆知,他自然清楚塵淵實力強悍,只是歷經生死試煉,擔憂早已成了本能,哪裡是三言兩語便能釋懷的。

  一旁的莫驚弦目光緩緩掃過整片空曠的廣場,細緻掠過每一處角落,發現在場的只有塵淵、雷景珩與鹿瑤三人,其餘同伴盡數未見蹤影,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疑惑。

  他微微蹙眉,輕聲開口詢問:「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在此匯合?風逢邂、凌澈他們幾人呢?」

  塵淵聞言收斂笑意:「目前還沒回來。神跡試煉因人而異,每個人的試煉場景、時長、考驗難度皆不相同,他們應該還在各自的試煉之中,尚未完成考核,所以暫時無法抵達廣場跟我們匯合。」

  眾人聞言紛紛瞭然,知曉這場秘境試煉從無統一進度,每位挑戰者的歷練皆是量身定製,急不得也催不得,唯有安穩通過試煉,方能順利匯合。

  就在幾人低聲閒談之際,佇立一旁的獄與墟忽然同時抬眸,兩道目光齊齊鎖定半空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神色間多了幾分淡淡的注目與瞭然。

  二人皆是神跡的守護者,彼此默契相通,無需言語,便已知曉接下來現身之人的身份。

  見兩位守護者同時側目凝神,氣場悄然微動,塵淵、鹿瑤與雷景珩三人皆是心頭微怔,下意識止住話語,順著二人的目光望向半空裂縫,心底泛起濃濃的好奇,靜待來人現身。

  半空裂縫之中,一縷輕柔純淨的綠光緩緩流淌而出,裹挾著濃郁的草木靈氣與自然生機,驅散了裂縫的幽暗。

  緊接著,一道輕盈的身影緩緩踱步走出,從容落地,虛空裂縫也隨之在她身後緩緩癒合,消散無形。

  來人是一位容貌溫婉的女子,眉眼柔和如月,氣質乾淨空靈,不染半分塵埃的煙火氣,宛若深山孕育的林間精靈。

  她肌膚白皙剔透,眉眼溫潤如畫,最動人的是一雙澄澈透亮的碧色眼眸,似浸滿了山林晨露、溪澗清風,澄澈純粹,溫柔又悠遠。

  而她的身形最為特殊,上半身是玲瓏窈窕的人形,肩線柔和,身姿纖細,一襲翠色綴葉長袍貼合身形,清雅靈動;而下半身卻並非人類雙腿,而是一具潔白無瑕的靈鹿身軀,皮毛蓬鬆柔軟,瑩白似雪,四肢纖細修長,蹄間縈繞著淡淡的青綠色靈光,聖潔又靈動。

  半人半鹿的獨特形態,自帶濃郁的自然神性,空靈出塵,讓人心生敬畏。

  塵淵望著她的模樣,心頭瞬間閃過一抹聯想,下意識想起了凌澈半人半蛇的特殊體態。

  二者皆是半人半獸的異族形態,掙脫了凡俗肉身桎梏,觸碰到了進化的門檻,隻眼前這位女子溫柔純粹,仿若山林孕育的自然之靈,氣質截然不同。

  就在眾人滿心驚嘆、暗自打量之際,身側的獄率先開口,嗓音打破寂靜:「阡。」

  阡緩步落地,雪白的鹿蹄輕踩在純白無瑕的地面上,沒有發出半分嘈雜聲響,周身縈繞的青綠靈光緩緩收斂,歸於平靜。

  她碧色的眼眸澄澈如水,輕輕掃過眼前盡數集結的年輕人,輕聲開口,嗓音空靈溫潤,裹挾著山林清風般的柔和質感:「你們這批小傢伙,進度倒是比往屆挑戰者快上許多。」

  獄聞言微微頷首,玄色衣袂隨微風輕拂,眸光輕轉,悄然示意阡望向身前佇立的塵淵。

  阡心領神會,目光瞬間精準鎖定塵淵。

  下一刻,她身姿輕盈一縱,憑藉著半人半鹿的得天獨厚體態,身姿舒展騰空,轉瞬便穩穩落至塵淵身前。

  因下半身是修長挺拔的鹿形態,四肢纖細筆直、體態高挑,她的身形遠比尋常人更為修長,居高臨下望去,自帶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無半分凌厲敵意。

  在眾人全然未料的目光中,阡緩緩俯身,纖細的指尖輕輕抬起,溫柔捧住了塵淵的臉頰。

  她的掌心帶著草木晨露的微涼與溫潤靈氣,觸感輕柔細膩,生怕驚擾了眼前的人。

  那雙剔透如琉璃的碧色眼眸靜靜凝視著塵淵眼底澄澈流轉的金色眸光,一瞬不瞬,眸光深沉,似在透過這雙眼眸,遙望什麼人。

  良久,阡才微微斂眸,湊近些許,用僅有她與塵淵兩人能夠聽清的細碎氣音,輕輕呢喃道:「很像你母親,小傢伙。」

  字句輕柔,卻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塵淵心頭。

  塵淵渾身驟然一僵,整個人徹底怔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半分。

  方才墟初見他時,便直言他的眼眸與母親如出一轍,如今連初逢的阡,這位執掌山林生機的秘境守護者,也再度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他心底翻湧著無盡的茫然與疑惑,心緒紛亂交織,久久無法平復。

  自他記事以來,母親便是一個模糊到極致的存在,無人提及、無跡可尋。

  他甚至連母親的容貌、性情、過往都一無所知,從未見過一張畫像,從未聽過一句完整的描述。

  可如今踏入這座神跡,遇見的每一位守護者,似乎都能一眼看穿他的血脈淵源,都能透過他的眉眼、透過這雙鎏金眼眸,遙遙看見他未曾謀面的母親。

  這種感覺太過玄妙,也太過詭異。

  他明明是獨立的個體,清晰活在當下,可在這些人眼中,他卻更像一道影子,一道復刻了故人模樣、承載著舊日餘溫的殘影。

  他們凝望他時的溫柔、悵惘與追憶,從來都不是贈予此刻的他,而是透過他,獻給了那個塵封在歲月長河裡的女子。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層層纏繞,揮之不去。

  他的母親究竟是誰?

  為何會讓神跡數位守護者盡數銘記至今?

  阡將他眼底所有的茫然、錯愕盡數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卻並未再多言半句。

  有些歲月沉澱的秘密,時機未到,無從言說。

  她溫柔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塵淵的發頂,動作溫柔,帶著一絲無聲的安撫與憐惜,隨後直起身形,身姿輕旋,悄然退至獄與墟身側,安靜佇立,不再打擾塵淵的心緒。

  廣場之上再度歸於平靜,純白無暇的地面映著天光,神殿靜靜佇立,靈氣流淌,悄然撫平著眾人試煉後的疲憊。

  未曾等待許久,頭頂澄澈的天空再度泛起細碎的靈光漣漪,空間微微震盪,一道道瑩白光線交錯纏繞,嶄新的空間裂縫緩緩展開。

  三道人影順著光緩緩踏出,穩穩落在這片廣場之上,正是完成試煉、順利通關的蘇清晏、風逢邂與凌澈。

  三人氣息皆平穩無虞,只是眉宇間或多或少帶著些許歷練的疲憊,所幸皆是神色安然,無一人負傷,顯然都順利扛過了屬於自己的試煉。

  剛一落地,風逢邂便瞬間掃過全場,目光精準鎖定佇立在人群前方的塵淵。

  他撲上前去:「好可怕啊小淵!這次試煉真的太嚇人了,我和凌澈兩個人撐了好久,我好想你啊嗚嗚嗚嗚嗚嗚……」

  看著他快要黏到塵淵身上的模樣,一旁的燭煜實在看不下去,眼底滿是嫌棄,抬手輕輕一抬,將風逢邂從塵淵身上扒拉下來:「行了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大家都平安出來了,有什麼好哭的。」

  風逢邂也不氣惱,只是揉著通紅的眼眶,眼巴巴望著塵淵。

  歷經各自的試煉,此刻全員陸續匯合在了這個廣場。

  伴隨著最後幾人穩穩落地、全員順利匯合,整片廣場之上,柔和的靈光層層涌動。

  至此,神跡秘境甦醒的六位守護者盡數完整現身,除卻最先露面的獄、墟,以及半人半鹿的阡,餘下三位隱匿已久的守護者,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第一道身影立於最左側,是一位身著月白廣袖長衫的清俊男子,名喚朔。

  他身姿挺拔疏朗,眉眼清寂,一雙淺銀眼眸澄澈靜淡,像是盛著不曾更迭的月華清霜。

  他性情沉靜寡言、不喜喧鬧,周身始終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

  第二道身影居中而立,是一位氣質烈艷桀驁的紅衣男子,名喚赭。

  與朔的孤寂截然相反,他一身熾紅玄紋勁裝利落凌厲,衣袂翻飛間點點星火炸裂流轉,灼灼生輝。

  眉眼鋒利張揚,瞳色是通透濃烈的赤紅,自帶燎原般的霸道鋒芒,身姿遒勁挺拔,氣場灼熱磅礴,如烈日凌空、野火焚荒。

  他性情殺伐果決、乾脆利落,一舉一動皆透著凌厲鋒芒,周身氣場熾熱張揚,自帶凜然威懾,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敬畏。

  最後一道身影靜立右側,是一位身著淺灰素衣的女子,名喚幽。

  她眉眼素淨,無月華之清冷、無烈火之張揚,卻自帶厚重沉穩,墨色眼眸幽深靜謐,藏著山河沉寂、歲月溫涼,心緒城府深不可測。

  她周身氣息斂於無形,溫和卻極具壓制力,安安靜靜佇立便與整座島嶼相融,性情恬淡靜默,不張揚不外露,沉靜得讓人無法輕易窺探。

  六位守護者各有風姿、氣質迥異,或朔月孤冷、清寂絕塵,或赭火燎原、鋒芒凜冽,或幽寂深沉、恬淡安然,再加上獄的凜然端肅、墟的溫潤親和、阡的聖潔靈動,六人氣質互補、風姿各異。

  他們錯落佇立在純白廣場的前方,無形的氣場交織相融,籠罩整片核心區域。

  片刻後,阡緩步上前一步,立於六位守護者最前方。

  她居高臨下,碧色眼眸溫柔卻不失莊重,靜靜俯視著下方盡數集結的眾人,空靈的嗓音清晰響徹整片廣場。

  「歡迎來到神跡,小傢伙們。」

  開篇一句溫聲問候,褪去了此前的輕柔閒談,染上了執掌試煉的正統威儀。

  阡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你們自凡域踏足此地,闖過林間獸潮、扛過絕境磨礪,已然順利通過了神跡開啟的最初試煉。能從萬千挑戰者中脫穎而出,走到此處,足以證明你們心性堅韌、天資卓絕,是足夠優秀、能夠被這片神跡接納的孩子。」

  話語落下,下方眾人心中皆微微震動。

  阡微微停頓:「接下來的秘境修行,你們始終背負兩個終極目的。其一,你們需要在這片神跡之中,歷經一層又一層嚴苛的訓練,不斷突破自我、淬鍊修為、打磨心境與戰力,一步步提升自身修為等級,攀升更高修行境界。」

  「其二,」她話鋒微轉,碧色眼眸望向遙遠的天際深處,「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拼盡全力,爭取獲得『祂們』的垂眸。」

  阡並未解釋「祂們」究竟是何方存在,沒有道明身份,沒有細說來歷,更沒有闡述相關規則,僅僅只是點出這兩個字。

  可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這個被守護者鄭重提及、刻意留白的稱謂,絕非尋常強者,更不是這幾位守護者所能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