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櫟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敵人已經把他們重重圍困在山谷中,而發號施令的軍官卻毫無察覺,仍舊號令軍隊繼續按計劃前進。😲🏆 ☝🐨
再繼續下去,恐怕要陷進敵人的包圍圈中,陸櫟咬了咬牙,夾緊馬腹衝到副將身側,神情凝重道:「大人,我們如果再按原計劃繼續行軍,恐怕不妥當,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山谷之中到處都是人,或許敵軍早就在前邊埋伏,就等著我們過去好一網打盡了。」
副將瞥了他一眼,認出他是將軍賞識的陸櫟,冷哼一聲,嘲笑他風聲鶴唳:「山谷中怎麼可能會有敵軍提前埋伏,我看你是昨天喝酒喝多了,腦子還昏沉得緊吧?計劃是我們早就定好的,說好要去指定地點埋伏,怎麼可以在將軍沒有下令的情況下擅自改變,怪罪下來可是要殺頭的,你什麼都不懂,還是滾回去好好聽令吧。」
副將沒有耐心聽陸櫟勸言,把他趕了回去。
見陸櫟垂頭喪氣的模樣,張小棟等人圍了過來,詢問情況後他們當機立斷:「計劃肯定被人暴露出去了,否則敵軍怎麼會埋伏我們,將軍那邊情況肯定也很不妙,說不定已經打起來了,我們最好還是掉頭回去吧。」
可是副將標新出來的軟硬不吃的態度,卻讓他們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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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路越走越窄,張小棟等人心急如焚,趁著副將停下如廁的功夫,直接把人給綁了起來。
「胡鬧!」陸櫟怒斥道。
「不綁他,我們再繼續走下去肯定會中圈套,屆時傷亡更加慘重!」張小棟直性子,不願意像別人那樣想來想去,既然副官下令才能讓軍隊掉頭,而副官又不肯下令,直接把人給綁起來就是了。
他把短刀抵在副官頸項上,惡狠狠道:「讓軍隊掉頭回去,我就饒你一條性命。」
副官哪裡見過這等陣仗,腿都快嚇軟了,卻還硬撐著不肯鬆口:「軍令如山,怎能像兒戲般隨你們調遣?」
「呵呵?」張小棟才不怕他的威脅,手中短刀再用些力,就抵在了副官的脖子上,只要他願意,輕易就能割破他的喉嚨,「你真的覺得自己的性命一點都不重要嗎?」
陸櫟嘆了口氣,見事情已成定局,就勸說道:「軍令如山也得要看情況,如今我們明顯是計劃泄露,被敵軍提前埋伏,若是不趁早回頭,而是死板的往前走,只會帶來更大的傷亡,再者說了,我們這邊的軍力是總兵力的三分之一,計劃泄露將軍那邊肯定也會受到牽連,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將軍的安危嗎?」
副官被陸櫟說的心念一動:「可是——」
他心中還有一分猶豫在,陸櫟看出來了,不等他開口明說,陸櫟就咬牙道:「所有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話說到這個份上,副官終於決定掉頭回去跟大軍匯合,就在回程途中,他們遭遇到敵軍的阻攔。
「我就說他們想各個擊破,不然何必派人過來埋伏我們!」張小棟靠在石頭後邊躲著箭雨,氣得牙根痒痒。
「我看不見得,」陸櫟若有所思道,「剛才在路上我大概估算過他們的兵力,連我們的一半都沒有,估計只是被用來拖延時間,真正危險的是將軍那邊。」
如果敵人用很小一部分的兵力來拖延住他們,然後趁機用主力去打將軍那邊,將軍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李文峰對自己有恩,陸櫟實在不忍心讓他深陷困境中,現在趕過去支援,或許還來得及。
「諸位弟兄若是肯信我陸櫟,就聽我的命令吧。」陸櫟擰緊眉頭,在箭雨中向士兵們說出自己的計劃,並且打算實施,可是計劃難免要有犧牲,他們想出去,就得有誘餌,就會有犧牲,陸櫟想做吸引敵軍注意力的誘餌,卻被張小棟等人給攔了下來。
「陸櫟你有腦子,不像我們這些只會砍殺的粗人,與其讓你留下來面對危險,還不如讓我們來斷後。」張小棟一邊說著,一邊拍著陸櫟的肩膀笑笑道,「你可千萬得活下去啊,我們昨天晚上發過誓,會保你的!」
事態實在緊急,再加上陸櫟確實沒有其他辦法,就只能帶著大部隊的人咬牙離開,臨走前他在戰火中張小棟等人承諾道,自己一定會回來。
必須得回來。
陸櫟甫一帶人衝出包圍圈,就直奔大軍的方向前去匯合。
彼時大軍正與敵軍主力打的激烈,每個將士都有一打三的決心,卻因為人數差距實在太大,檢處下風。
就在他們渾身血腥開始絕望的時候,突然不遠處一聲傳來號角聲,然後親眼看見自己的弟兄們衝過來,士氣頓時高漲。
「是陸櫟帶人回來了!」
力量好像又回到了身體中,將士們重新握緊武器,在露怯的敵軍緩緩後退時,衝殺上去。
這一戰打得慘了,不僅死傷嚴重,就連將軍都身受重傷,萬幸的是,他們還是贏了。
敵軍撤軍的第一時間,陸櫟想到的不是自己休息,而是策馬回到山谷中,他站在屍體中,顫聲喊著張小棟等人的名字。
「還活著呢!」有人從巨石後邊冒出來,招手讓他過去,「弟兄們靠著地勢勉強抵抗,傷亡倒是不多,就是張小棟為了掩護你,又遭了一回重傷。」
「還活著就好。」陸櫟快步走到張小棟身邊,一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與此同時,安夏白在酒樓中突然打了個寒戰,周鶴冬距離她最近,見狀關切問道:「陸夫人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安夏白搖頭說自己沒事,手中緊緊攥著陸櫟新寄過來的信。
心上是陸櫟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字句,字句都寫滿相思,安夏白看著信,聯想到某個人趴在桌上寫字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露出一抹笑意來。
她同樣想念著他。
正在這時,安夏白瞧見客人進了門,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母親抱著孩子進門,父親則跟在身邊,恍若跟前的母子是做的一樣,就連腳底下有門檻,都關心備至的提醒,還讓自家夫人腳抬高一些,千萬別被絆著。
「行了,這是在外邊呢,人又不是瓷器,磕磕碰碰有什麼,別丟人現眼了。」夫人抱著孩子嗔笑道,似乎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一家三口衣著平凡,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富裕人家,可是氣氛卻如此溫馨,安夏白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感覺來。
她低下頭,溫軟的手撫著自己的小腹,神情溫柔道:「若你出來了,我們家會不會也是這等景致?」
安夏白袖子裡邊還攥著上次去醫館求來的墮胎藥方,她略一思索,直接拉出來撕得粉碎,然後扔進廢紙簍里。
剛剛進門的那家人點了菜,都是些相對便宜的小菜,或許是攢了很久的錢才決定來酒樓吃飯,安夏白想了想,直接進廚房讓廚子做些適合孕婦吃的,然後又去了櫃檯,讓周鶴冬把那家人的帳都記在自己名下。
周鶴冬答應著,手在動,眼睛也在轉,試探著問道:「他們是陸夫人的親戚?」
安夏白笑著搖搖頭,坦言說素昧平生,隨後周鶴冬又問為什麼免單,她笑而不答。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小夫妻都愣住了,還以為小廝上錯了菜,又把人給叫了回來:「我們剛才沒有點過這兩樣菜,是不是你們送錯了?」
「沒有送錯。」安夏白讓小廝下去忙活,然後自己坐到了女子的身邊,淺淺而笑道,「桌上的菜,是我給你們兩位點的,聽說這些菜對剛生產過的女子身體有益,就讓他們做了給送上來?」
小夫妻面面相覷,根本就不能理解安夏白的行為:「夫人你這是?」
這麼大一家酒樓,應該不會強賣吧?
安夏白溫聲道:「我就是覺得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所以心念一動,就自作主張點了菜,沒關係,菜不收錢,我請客就是了。」
小夫妻的疑惑更甚了,他們都不認識安夏白,自然不能理解她主動請客的行為:「多謝夫人好意,只是我們不好收啊。」
安夏白還是堅持,他們無奈之下,只得謝過。
「我也有身子,所以看見孩子,心裡有點感慨,」安夏白看著女人懷中的嬰兒,鼓起勇氣道,「能不能讓我抱抱他?」
原來是這樣,女人淡淡一笑,把臂彎中的孩子遞到安夏白手中。
孩子似乎在犯困,乍然被送到另外一個人的臂彎中,竟然也不怕生,反倒是靠在安夏白的懷中睡著,這讓安夏白有點緊張,就連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壓低:「他睡著,我有點怕自己本手笨腳會吵醒他。」
女人噗嗤一笑,又把孩子給接了過去:「夫人你這是頭一回懷孕吧,哎呀,女人都有這麼一關,你不用緊張,怕的時候就讓夫君過來狠狠掐他兩回就是了。"
邊兒上埋頭吃飯的男人不樂意,笑著打趣說夫人欺負人,被她給懟了回去。
安夏白坐在姨啊斌靜靜看著他們和諧的模樣,心亂成一灘水。
若孩子平安出聲,若陸櫟平安回來,自己家中會不會也是類似場景。
光是這麼想想,她就覺得自己身在雲端。
安夏白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自己憧憬別人的家庭時,有人也在憧憬著她,櫃檯後邊的周鶴冬視線像是黏在她身上般,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