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前線戰事吃緊,調令很快被派發到應徵入伍的男人手中,說是五天後啟程,陸櫟讓安夏白在這五天中多陪陪自己,安夏白一口應下,結果只陪伴了他兩天。💞💣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事情起因於家中一些被放在角落的蔬菜,當日安夏白正在收拾屋子,意外見到它們,愣愣的看了它們很久。
陸櫟看得奇怪,就問她:「這些發霉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有空還不如多看幾眼你夫君我,快把它們給丟掉吧。」
安夏白選擇性的忽略了他的話語,擰緊眉頭問道:「若是前線戰事吃緊,你們軍中的傷藥會不會不夠用,隨軍有多少名醫生,環境會不會很惡劣?」
「夫人你的問題還挺多的。」陸櫟仔細想了想才做出回答,「從軍本來就不是件輕鬆的事情,環境惡劣不是很正常麼,對於前線的將士而言,比起這些,更重要的還是小命吧。至於軍醫多少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前線傷藥從來都很缺,大多數傷病救治不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說道類似話題,陸櫟覺得氣氛有點凝重,怕安夏白擔心自己,他笑笑道:「夫人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只是有點好奇。」她從菜堆里撿起個發霉的,當做寶似的捧在手心。
陸櫟嫌髒,連忙勸道:「夫人快扔下那東西!」
安夏白笑著搖了搖頭頭,沖他眨眼道:「它可是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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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好幾天,安夏白往返於酒樓和家裡,不時會帶來些發霉的東西,另外用了一間房間放置,然後還去幾次藥店,每次都是揣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具體究竟買了些什麼,她又抿唇不肯明說,真讓陸櫟苦惱。
日子如行雲流水匆匆,很快就到了該啟程的時候,這日陸櫟睡醒一睜眼,瞧見的不是安夏白的睡顏。
被窩都涼了,說明她出門好一會兒了。
這樣要緊的時候,她怎麼也不送送自己?
陸櫟默默起身收拾行李,心中感到無比委屈。
他按照文書上所寫的要求,很快來到城門口,彼時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無一不是送別,就連上次投軍報名之時見到的孕婦,竟然也來了。
「陸夫人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如晴一到地方,就瞧見陸櫟低低垂著臉不言不語的模樣,別人身邊都有人相送,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看起來倒是頗為可憐,所以如晴大扇形,站到了他的身邊:「是不是捨不得你?」
陸櫟心中感傷,苦笑著搖頭道:「他不來也沒有關係,反正也就這樣。」
嘴上說著沒關係,目光卻不斷往某個方向瞧去,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如晴笑著打趣他道:「還說沒什麼,暗暗期待的人究竟是,難道你自己心裡沒數不成?」
陸櫟聞言像是個泄氣的炮炮,整個人都開始頹廢起來:「她會不會真的不來送我?」
如晴有意嚇唬他,就笑道:「我覺得會。」
見身側之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晴怕真的寒了他的心,連忙改口道:「這幾日總是看見她里里外外的忙活,估計是捨不得你,所以用忙碌來麻痹自己吧,你也別傷心,她今天若是不來,也不一定代表她心裡沒你。」
「或許吧。」陸櫟眸色微暗。
「要不我去把她人給你抓過來吧,畢竟是分別的時候,應該再見一面的。」如晴說走就走,轉頭就往酒樓的方向邁開步子,卻比陸櫟一把拉住。
陸櫟搖頭拒絕道:「既然她不願意來送,那就不送吧,世間最難受的事情莫過於生離死別,不來還少些上心。」
某些人就是喜歡嘴上逞能,實際上心裡期待得很吧。
「我還是去把她給你找過來吧。」如晴掙開陸櫟的手,快步往酒樓的方向走去,進了大門直接走向廚房,竟然意外的沒看見安夏白,就問廚娘:「陸夫人今天有沒有來過?」
「早些時候來過,不過她拿了些發霉的食材之後就走了,然後就沒再見過人影,盛公子你這麼著急,別是出了什麼四季青吧?」
如晴搖頭表示只是小事而已,問了廚娘安夏白離去的方向,確認她應該是回家之後,立馬往陸家的反向跑去。
萬萬沒想到的是安夏白竟然沒在,如晴找遍每個房間都找不到人,直到她路過柴房,聽見裡邊隱約傳來人聲,這才發現不對勁。
「陸夫人在嗎?」如晴逕自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卻不是安夏白含笑的目光,而是陣陣熏人的氣味。
她還是頭一回聞到這種噁心的味道,差點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陸夫人你在折騰些什麼,待在這樣的房間裡邊不覺得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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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晴捂緊口鼻才敢踏進門,她四下觀察,發現房間中難聞的氣味源於發霉的食材,安夏白不知道怎麼回事,把發霉的食材們都堆在了同一個房間裡。如晴快步走到安夏白身邊,正要問她話,卻發現人趴在桌子上,眼睛卻是閉著的,嚇得她連忙把安夏白抱出門,連連拍她的臉頰。
安息白這才緩緩醒過來,原來她並不是被屋子裡邊難聞的氣味給熏暈的,而是因為太困,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後,瞧見天空的陽光,安夏白嚇得直接跳了起來:「現在幾時了,我夫君呢!」
原來她還記得陸櫟,也不是故意不去送行,只是睡著了,如晴鬆了口氣,把自己來前見到的場景一一跟她說明白,安夏白尷尬道:「我太困了,一晚上都沒闔上眼睛,實在是睏倦,剛才只是想趁著天沒亮眯一會兒,萬萬沒想到竟然睡到現在。」
「現在你去應該還來得及。」其實如晴很想問問安夏白為何要把發霉的東西收集起來,轉念一想現在陸櫟在城門口眼巴巴的等人呢,自己拖著安夏白不好,就打算等以後再問,「你快去吧。」
安夏白重重點頭,跑回房間裡邊拿了兩樣東西,這才匆匆往城門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陸櫟的孤單被長官所發現,出於體恤下屬的心情,長官問他:「你的家人為何不來送你?」
陸櫟一聽,更尷尬了:「她有點忙。」
「此去一別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呢,她這也太敷衍了。」長官不由得為他抱起不平來。
陸櫟沒有符合,一昧傻笑。
很快就到了應該啟程的時辰,陸櫟背起自己的行禮,垂頭喪氣的打算出發時,長官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跑過來那位夫人是不是你家的?」
陸櫟下意識回眸一望,眼睛頓時明亮起來:「夫人!」
可惜已經到了出發的時間了,估計來不及道別了,想到這裡,他的神情又暗淡了下來。
安夏白的頭髮與衣裳都稍微有點凌亂,臉頰也因為一路小跑顯得通紅,明顯是急匆匆趕過來的,長官看著他們小夫妻兩個依依不捨的樣子,就把陸櫟往外一推:「去吧,去跟你夫人道個別,記得抓緊時間,大家都在等你了。」
陸櫟心中溫暖,感激的沖長官道了聲謝,然後快步走到安夏白身邊。
「夫君,對不起,我本來想跟你一起出門的,一不小心睡著了。」安夏白氣還沒喘過來,就紅著眼眶對陸櫟道歉。
陸櫟本就不怪她,聞言更是心疼,寬厚的手掌輕輕拍在她的背上,替她順氣道:「沒事,我知道夫人心中有我就好。」
不知道安夏白最近這段時間究竟在忙些什麼,不過從她的臉色上看,肯定不容易就是了。
眼眸底下的黛青顏色讓陸櫟心疼得厲害,囑咐著說:「你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休息,別再累著自己了。」
安夏白連連點頭,隨後從袖子裡邊拿出來兩樣東西,一個是用紙張仔細包裹著的藥粉,一個是小瓷瓶,裡邊裝著的應該是水,有些沉。
「這是什麼?」陸櫟不解道。
「我這兩天忙來忙去,就是為了研究它們。」
安夏白告訴陸櫟,她年歲稚嫩時不慎被刀子割破了手,母親就把漿糊里的青黴挖出來塗到傷口上,說是能夠阻止傷口紅腫,然後沒過兩天,傷口就好了。
「之前不是說軍中缺乏傷藥嗎,我就仔細回想了一下母親生前教給我的方法,研製出了這種藥粉,瓶子裡邊的藥差不多也是同種效果,一個內用,一個外用,」安夏白終於喘過氣來,抱著陸櫟的腰不願意撒手,「我本來想多做些給你,可是時間來不及了,只夠做出來這些,夫君你將就著用用吧。」
陸櫟的心軟成一灘水,原來她這幾天的忙碌也是因為自己,雖然不知道藥方究竟管不管用,總之陸櫟很感動就是了。
「多謝夫人關心,」他蹭了蹭她的脖子,輕嗅著她髮絲的香味,心中百感交集,「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等你回來。」安夏白淺淺而笑。
就在這個時候,長官開始催促行程了:「陸櫟,你該歸隊了,我們得出發趕路了,再耽擱下去恐怕會耽誤行程。」
陸櫟與安夏白依依不捨的分開,臨別之前的四目相對,沉默無言更勝千言萬語。
「去吧夫君,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安夏白擺了擺手,陸櫟這才點頭,鄭重的把她交給自己的東西收到懷中,隨即歸隊入列,在號角聲響起後緩緩走向遠方。
安夏白站在原地,聽著其他家屬的哭泣聲音,心中難免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