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權與勢

  此時的周文生哪裡還有之前的氣勢,渾然就是個怕老婆的慫包,見到夫人生氣,差點跪下來求饒,只盼她能早點消氣。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周夫人哪裡肯罷休,擰著他的耳朵狠狠罵著,恨不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拎出來臭罵一頓:「我當初怎麼瞎了眼看上你這個東西,在京城裡的時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實際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要是當年沒有選擇嫁給你,如今我何至於遭這種罪!」

  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雖然聽不清楚,但是大致的內容周夫人猜得出來,無非是罵他,再不就是嘲笑她。

  她活了這麼多年,哪裡受過今天這樣的氣,當即揚起手來,啪啪就給周大人來了兩個耳光。

  周文生根本就不敢躲,任由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垂頭喪氣的模樣好似一條狗。

  邊兒上圍觀已久的安夏白意識到時機來了,強忍住自己心中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怯怯問周夫人:「你就是周大人的妻子麼?」

  平時的安夏白說不上冷淡傲慢,卻也沒有現在這樣弱不禁風啊,瞧她那副怯弱的樣子,與平時作風判若兩人,周文生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意圖,連忙斥責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快給我滾開!」

  回應他的是周夫人一記冷眼,轉而面對安夏白時,皮面上又露出溫和的笑意來:「不錯,我就是他的正妻,敢問姑娘你是?」

  「周夫人,」安夏白眼眸泛紅,宛若剛哭過的模樣,一雙眼眸泛著瑩瑩淚光,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周大人他對我意圖不軌,剛才在酒樓大門前他就想對我動手動腳的,要不是我家夫君出來及時阻攔,現在民女已經,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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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這裡,安夏白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低低垂著頭,好似強忍哭泣的樣子。

  周夫人一下子就把她跟剛才聽見的話聯繫了起來,心頭火起,怒道:「我會替你做主!」

  「夫人,我們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如何?」周文生提著褲子,在眾人圍觀中臉色漲紅。

  他終究還是自己的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名聲要是壞了,自己的名聲肯定也會受到影響,意識到這一點,周夫人神情僵硬的點了點頭,終於同意把帳留到回家再算。

  「你叫什麼名字?」車駕臨走之前,周夫人突然掀開帘子問了這麼一句。

  安夏白不卑不亢道:「民女安夏白。」

  周夫人將她的名字牢牢記在心中,便讓車夫快點駕車離開這個鬼地方。

  周文生的事情到這裡算是高了一段落,安夏白回眸凝望,正好瞧見如晴與陸櫟笑著說話,看他們的表情神態,應該是背地裡做了什麼?

  她不由得聯想道周文生說話說到一半,突然想伸手去抓癢,結果碰掉了自己褲腰帶的事情,就挑高眉頭,在眾人都散開之後詢問道:「周文生身上的狀況,是不是你們兩個人動的手腳。」

  如晴與陸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詫異的神情。

  不過詫異僅僅是一瞬間,她們臉上的神情很快就被得意所取代:「他身上突然感到瘙癢,伸手去抓卻不慎碰掉褲腰帶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做的,因為我們咽不下這口氣。這段時間以來,雖然他這個癩蛤蟆總是覬覦天鵝肉,但是我們家酒樓從來沒有怠慢過他,他倒好,反戈反咬我們,還想把我們的酒樓弄垮,這口氣,能咽的下去才奇怪!」

  如晴也符合道:「我們不僅坑他,以後同樣不會放過他,當眾出醜,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

  安夏白嘆了口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你們的想法不錯,但是做法卻值推敲。」沈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剛才的話語應該都被他給聽見了,如晴與陸櫟頓時有種危機感。

  安夏白卻絲毫不感到慌張:「沈大人是自己人,給周夫人送過去的書信,就是經由他手。」

  如晴與陸櫟這才放心下來,衝著沈崖連連道謝,並把沈崖請進了酒樓中。

  甫一落座,陸櫟就開門見山的問沈崖,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沈大人您有更好的,能夠整治周文生的辦法?」

  沈崖搖搖頭,表示自剛才之所以會說他們的計劃不好,是因為策劃得不夠周密。

  「你們對周文生這個人,了解得應該還不算深,他表面上寬和,實際最是記仇。他回去之後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曾經被人動過手腳,必然會大費周章的去查,就算查不出來真相,也一定會懷疑你們,畢竟他來到這裡後,唯一結仇的人就是你們,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對你們實行打擊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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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夏白何嘗想不到這一點,沒有考慮,是因為來不及。

  「現在你們不用擔心他的打擊報復,因為我與墨大人都會保護你們,但是以後就不一定了,」沈崖嘆息著說道,「沒有人能夠保誰一輩子,我與墨大人也不能,你們在受到庇護的時候,應該早點做出應對,或者先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以防日後周文生想起這件事情,防不勝防。」

  沈崖說的話雖然有點晦澀難懂,但是安夏白聽進去了,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把事情放在了心上。

  「原本我現在應該在公堂上,衙門裡有件案子需要審理,但是中途聽說這邊鬧事了,所以才過來看看。」沈崖坐直身子,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沒想到人沒見著,反倒是肚子先餓了起來。」

  安夏白立即會意,讓沈崖在包廂中稍作等候,自己帶著人去了廚房。

  準備飯菜的時候,她發現陸櫟的情況稍微有點不對勁兒,不是做錯事情,就是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總之給人的感覺就是,他人雖然站在這裡,心卻不在這裡。

  「你怎麼了?」忙完之後,安夏白輕輕拍了拍陸櫟的肩膀,關切問道。

  「我在想沈大人的話。」陸櫟難得有嚴肅的事情,眼眸凝望著她,神情卻若有所思,「最近麻煩他的次數好像太多了些?」

  安夏白被他說的也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最近事多,沈大人公正,只能求助於他了,等到酒樓諸事都穩定下來以後,我們親自登門向他道謝就是了。」

  陸櫟在乎的卻不是這個,他在想沈崖說的另一句話:「他們永遠幫不了我們一輩子。」

  安夏白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面露不解道:「所以夫君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我的日子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陸櫟的手指刮過她的鼻尖,勾唇輕笑道,「若我有權有勢,我們以後就不用再求人,也就可以保護你了。」

  與此同時,周文生剛剛被他家夫人拖回到家中,被罰跪在客廳。

  頂著下人們戲謔的眼神,周文生試圖向自家夫人解釋:「夫人,你聽我解釋吧!」

  周夫人柳眉倒豎,手中茶盞啪的一聲摔在他的面前,茶水四濺,跪在地上的人淋得狼狽不堪。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事情,難道還能有假?」她一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心中就來氣。

  當年自己究竟被下了什麼迷魂的湯藥,為何看上周文生這個不知廉恥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竟然當著眾人的面亂來,真是不知廉恥!還好不是在京城,否則她的臉都要被他給丟盡了!

  不過若是事情傳到了京城裡,她以後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越想越氣,對著周文生破口大罵,直到口乾舌燥再也罵不動了,她才堪堪消氣,停下來用眼神瞪著周文生。

  忽然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周文生的臉好像紅的有點過分,而且身上還長了一些紅點,看樣子不像是被我蚊子給咬的,她疑心是哪個小賤人在自家夫君身上留下痕跡,喊過來湊近一看,才發現隱約的紅點有蔓延開來的趨勢。

  終究是自家夫君,周夫人有點慌了,連忙讓人去請大夫,一看發現紅點是因為某種粉末,她頓時迷糊了起來。

  「肯定是有居心叵測的人在我身上下了藥,否則我怎麼會趕到奇癢無比,忍不住動手去撓呢!」周文生心念一動,立馬想好了辯白。

  看了看他身上的紅點,再看看他委屈的表情,周夫人心念一動,半信半疑道:「就算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撓癢是因為有人下藥,所以才會導致腰帶垮下來,那安夏白呢?你當如何解釋她對你的控訴,難不成她是誣衊你不成?」

  「夫人你來得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轉了轉眼珠子,周文生的解釋張嘴就來,「那安夏白與我有過節,之前我查訪他們家酒樓的時候,發現他們漏稅,本想將這件事情直接上報,她為了阻止我,就用美色勾引我,不過我當時抵制了誘惑,還把她抓起來送到了衙門。萬萬沒想到她後來託了關係,讓當地巡撫沈大人偏袒他,今天突然站出來指控我,估計是因為懷恨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