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櫟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安夏白了,雖然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因為置氣的緣故,安夏白總是躲著他走,再加上最近軍營中總是有許多事需要陸櫟站出來忙活,這就導致他沒空去找人,一直到今日,才終於有了空閒。69ֆɦʊӼ.ƈօʍ
一進家門,陸櫟便問下人:「夫人去哪裡了?」
小廝一臉困惑的看著陸櫟說:「將軍不知道嗎,昨天白天的時候開始,夫人就帶著兩位小公子搬到李將軍府上去了。」
什麼?安夏白搬走的事,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小廝投來的困惑目光就好像是兩把刀子狠狠扎在陸櫟的心頭,他有些惱火,不過更多的情緒還是悵然若失,如果是以前,不論夫人做什麼事,自己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如今怎麼了?安夏白帶著兩個孩子搬走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而且府里也沒有人跟他提前過。
這究竟是怎麼了?
陸櫟失魂落魄的來到李將軍門前可對方大門緊閉,他問了下人,得知安夏白一大清早就去了軍營,又輾轉回到軍營中。
安夏白此時正與李將軍,還有南檜在一起,三人站在一處空地上,似乎正在演練什麼招式,因為距離相對比較遠的緣故,陸櫟根本聽不清楚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只能隱約的看見安夏白臉上掛著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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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回到南淮城的時候開始,她就沒有對她笑過
不過就是納個妾而已,真的有必要鬧成如今模樣麼?
陸櫟遠遠的站著,也不敢過去,直到李將軍與南檜發現了他,目光往他這邊轉過來。
「夏白,有人找你來了。」
「誰?」安夏白揣著滿腹疑惑轉頭望去,便見不遠處的陸櫟恍若一尊雕像般站在那處。
離得太遠,她看不見陸櫟臉上的表情,或者應該說她不想看見陸櫟臉上的表情,索性直接轉過臉,呵呵一笑說:「父親,兄長,我把今天你們教我的招式都給記下了,晚些時候再演練一遍,現在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休息。」
南檜與李將軍還以為她是想去跟陸櫟談談,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結果安夏白的步子一轉,竟是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陸櫟見狀,連忙追上去。
他大步流星的追趕,很輕鬆就走到安夏白的身邊,可安夏白卻好像是沒見到他一般,逕自從他身邊走過。
陸櫟正個人都懵了:「夫人?」
他的聲音明明傳到了安夏白耳中,可對方卻連步履停滯的片刻都沒有,逕自越過去,然後走開。心急如焚的陸櫟只好衝過去,直接攔在他的面前:「夫人,你不與我說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兩個人需要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這件事總是需要有一個交代的」
安夏白的腳步一拐,又越了過去。
無奈的陸櫟只能跟著安夏白一同來到李將軍府,本來想跟著安夏白一同進門,可不知道安夏白提前跟下人吩咐了什麼,負責看門的下人見到是他,竟然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陸櫟一個人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沒過一會兒,李文峰也回來了。
「走了嗎?」原本坐在客廳里抿茶的安夏白猛然從位置上站起來。
「還站在那裡。」李文峰神情複雜的說,「外邊下雨了。」
安夏白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陸櫟的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執拗起來誰都攔不住,這會兒估計站在雨里沒走吧。這麼久的相伴讓關心成為一種本能,安夏白喚來一位侍女,讓她去給陸櫟送一把傘。
李文峰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說出與這事有關的第一句話:「你們夫妻二人的事情,我原本是不應該多嘴的,只是你們這次鬧得太狠了,軍營所有將士們都看著呢,夏白,你當真覺得納妾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情麼?」
即便護短如李文峰,也覺得安夏白這次有些過分了。
「不是納妾的問題,」安夏白鼻子一酸,眼眸中盛滿淚水,「我只是有些失望,父親,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我只能說我特別失望,而且很心痛。我才離開了那麼短一段時間,他就我接受不了,至少現在不行。」
有那麼一瞬間,傷心與難過宛若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而來,她被潮水包圍,差點就喘不上氣。
「如果當初我沒有心動該有多好」
如果當初重活一世的時候,提前準備好離開的事宜,提前把心給遠遠丟開,不要喜歡陸櫟,現在說不定還能灑脫的送上祝福。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安夏白沒有準確的形容出自己此時的心情,但是從她臉上表情來看,李將軍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好,我幫你去跟他說便是。」
安夏白神情複雜的點點頭,忽又想起一件事,擰著眉頭對李文峰說:「我想離開南淮城一段時間。」
李文峰走到門外的時候,陸櫟仍站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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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所穿的衣衫,此時全部被雨給淋濕,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頭髮也全都被打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當侍女送來雨傘時,他眼眸微微一亮:「夫人是不是願意見我了?」
送傘的侍女尷尬的搖了搖頭。
「她不願意見你。」李文峰說,「陸將軍,你先回去吧。」
「夫人她怎麼會不願意見我呢.」
年少有為的將軍,一路走來順風順水,如今還是頭一回嘗試到挫折的滋味。
「我有些話想進去跟她面對面說清楚。」陸櫟說著,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看就要跨進門中,李文峰忽然伸出一隻手把他給攔下。
陸櫟投以驚訝的目光:「李將軍,就連您也不能理解我麼?」
「不是我不能理解你,而是夏白她暫時不願意見你,陸將軍,你還是先回去吧,都冷靜冷靜,給彼此一點時間,先讓她慢慢消化掉這個事實,再說吧。」
李文峰說罷也不管陸櫟究竟作何回答,直接擺手讓小廝關門。
眼前的大門砰的一聲,在陸櫟視線中緊緊關上,也隔開曾經緊緊貼在一起的兩顆心。
第二日清晨,陸櫟還沒想到如何勸解安夏白時,便受到安夏白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的南淮城的消息。
「母親,我.」
周氏冷眼看著他,臉上有些不滿的表情。
「這回你滿意了吧,小冬小雪也被夏白給帶走了,現在估計已經在前往洛陽城的路上了。」
陸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即便是之前經歷的最艱難刻苦的戰爭,他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慌亂,那種感覺就像是全世界都把他給拋下一般,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他難受了一會兒,把求助的目光轉到周氏身上:「母親,現在應該怎麼辦,外邊這麼亂,她帶著小冬小雪獨自前往洛陽,萬一出事可怎麼辦?」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周氏就算站在安夏白這邊,也忍不住心疼兒子。
「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陸櫟搖搖頭:「可夫人現在連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
「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你以前困難的時候,人家夏白願意對你不離不棄,吃了多少苦,如今你成了將軍,春風得意了,卻忘記以前與她同甘共苦的日子,你這麼做,別說是夏白了,就連我都想狠狠打你一頓。」
「可我也是沒有辦法——」
陸櫟辯解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周氏便皺著眉頭說:「沒有任何理由。」
從一開始,周氏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站在安夏白這一邊。
就在母子二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陸舒兒的聲音,隨後一道人影匆匆而來,當著周氏的面一把抱住陸櫟的手臂:「將軍,您聽說了嗎!方才我親眼看到夫人乘著馬車離開了南淮城,兩位小公子也跟著她一起走了!怎麼辦啊將軍,要不要把人給追回來?」
陸櫟本來就心煩,聽到她的話語以後更是惱火,一語不發的站在哪裡。
而周氏則是愣了愣,目光在陸舒兒身上打轉。
難怪安夏白怎麼都不肯接受眼前這個女子,這陸舒兒一看就知道不是簡單人物,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自己傻氣的兒子願意相信眼前的姑娘是個純潔無害的人了。
「別怪我沒有給你忠告。」周氏嘆息著搖頭說,「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周氏說罷,直接轉身離開房間。
徒留下陸櫟與陸舒兒站在房間裡。
陸舒兒心裡其實是高興的,天知道她第一眼見到安夏白帶著兩個孩子賭氣離開南淮城的時候,心裡有多開心!
人走了,就意味著她贏了,只要陸櫟在身邊,她早晚也能給陸櫟生兩個孩子的!
「將軍,他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樣啊」陸舒兒一臉不滿的說,「將軍能有今日,那是將軍您自己的功勞,您願意一直帶著夫人,那是將軍您負責任,可沒想到夫人竟然有這麼大的氣性,說走就走,還把小公子也給帶走了,真是欺人太甚」
「閉嘴!」陸櫟狠狠剜了陸舒兒一眼。
那一眼,直接把陸舒兒給嚇住了。
畢竟上過戰場的將軍,真正在刀山火海中走過一趟的人,連瞪人的眼神,都帶著森森的殺氣,陸舒兒有種感覺,若是自己再不知死活的勸陸櫟放棄安夏白,估計眼前這位真的敢動手直接殺了她。
他一定做得出來。
「將軍.舒兒知錯了.」
「母親說的沒錯,沒有任何理由,孰輕孰重,我若是早點分清楚,現在就不用面對那麼多麻煩事了。」陸櫟嘆息一聲,再也不看陸舒兒,邁步直接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