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黃雀

  被一位素未謀面的老婦人用這樣的口吻指教,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經心有不滿,然安夏白與人不同,這個時候的她正處在迷茫之中,眼前好像是籠罩有一層薄薄的迷霧,正是需要過來人指點的時候,於是她半蹙著眉頭求問:「大娘您與您家夫君也會吵架麼?」

  老婦瞥了旁邊坐著的老爺子一眼,冷笑著說:「吵,怎麼會不吵呢?剛才姑娘你應該也看見了吧,他跟在後邊追我,就是因為我們吵架了。➶➶➶➶➶ ➅➈𝓼ʰỮא.cØ𝐌 ➷➷➷➷➷」

  「那吵架以後應該怎麼辦?」

  「有句俗話不是說,床頭吵床尾和麼?夫妻吵架就是這樣,日子那麼長,兩個人相互扶持,怎麼可能會不吵架,只要事後吧事情仔細說好了,一起就都好辦了。」

  兩人相處之時,最重要的兩個字便是信任。

  安夏白神情若有所思。

  隱約之間,她想起了自己與陸櫟的關係,最近兩人相處得沒有以前來得自然,或許就是因為沒有相互信任的緣故,等到她回南淮城以後,一定要私下找一個時間跟陸櫟說說話,兩人開誠布公,才能真正明白問題所在,然後得已解決。

  見安夏白沒有說話,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老爺子瞥了自家夫人一眼:「你呀,怎麼就改不掉說教的毛病呢?」

  老婦不滿的挺了聽胸膛:「這姑娘一看便知道在為事所困,我幫她解決一下問題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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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心想你要幫人家解決問題,可人家也得願意才是?

  若不是因為安夏白這個客人在場,他們不好當著客人的面起爭執,恐怕這個時候,兩人已經開始爭吵起來了。

  大眼瞪小眼的場面,於安夏白而言有些滑稽,於是她輕輕勾起了唇角,起身沖老婦欠身作禮:「多謝老夫人指教,聽了您的話以後,我心裡那個結好像也解開了,等我回到家中之後,便跟夫君私下好好溝通一番,力爭把矛盾給解決,今後相處之時,也會多注意的。」

  安夏白道謝離開兩位老人家中以後,便回到小鎮上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隨行的車夫不解,便問她:「夫人不是想看看風景麼?」

  「不想看了,」安夏白回眸一笑說,「離開南淮城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夫君還有小冬小雪那邊情況如何,我想加快行程早日回去。」

  與此同時,遠在南淮城的陸櫟正站在城牆上。

  柳風楓帶著最新的消息來找他的時候,陸櫟正望著京城方向恍神。

  明明人在這裡,魂魄卻好像已經飛走一般。

  柳風楓輕咳一聲,才讓陸櫟發現他的存在。

  「陸哥,」柳風楓忍不住打趣說,「你最近老是喜歡上城樓來吹風,恐怕不僅僅是想要觀察周觀大軍的舉動吧?陸哥你想嫂子了?」

  陸櫟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只是轉眼看了柳風楓一眼,問他打聽消息打聽得如何?

  最近周觀的軍隊很不對勁。

  先是周觀派出一支很小的隊伍連夜離開大營,然後是整日操練軍隊的聲音,直覺告訴陸櫟,之前與周觀做好的約定,用不了兩天便會被撕毀,所以陸櫟格外注意那邊的動靜,也就是這兩日,他特意讓手下將士加強防禦,為的便是防止周觀撕毀協議偷襲南淮城。

  柳風楓一聽他問起軍情,便收起自己嬉笑的表情:「派出去的人查到,那支隊伍往京城方向過去了。」

  京城?

  陸櫟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原因便是安夏白此時就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難道是南淮城中有奸細,把安夏白前往京城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陸櫟神情凝重:「他們沖誰過去的?」

  「陸哥不用緊張,」柳風楓剛打聽道消息的時候,也以為他們是衝著安夏白過去的,緊張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更準確的消息傳來,他才鬆了口氣,「他們是衝著熊羧水與蘇瑩兒過去的,那對夫婦正巧也在近期回往京城。陸哥,你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那周觀與熊羧水雖說同為禮王辦事,但是這兩個人卻面和心不和!我可是打聽到了,這支隊伍都是周觀軍中身手最好的一批親信,他這是想要熊羧水的命吧。」

  陸櫟也鬆了一口氣,不論周觀的目的究竟是誰,只要不是衝著安夏白過去便好。

  「對了陸哥,我聽說你最近讓軍中將士不要放鬆警惕,而且還讓南檜加強練兵的力度,這是為什麼啊?難道你覺得周觀那個被兩面夾擊的人,敢攻城?」

  「人走到絕境,總是會有種拼一把的勇氣,而且周觀現在正是迫切需要戰績來跟禮王證明自己實力的時候,他不敢貿然去攻打實力不知的封百林,自然就會吧目光投在南淮城中,而且我推斷,他今日便會動手。」陸櫟的目光遙遙落在周觀軍營所在的方向。

  一聽說可能要打仗,柳風楓的表情就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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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怎麼辦?」

  「平時怎麼樣,現在就怎樣便是,我們的軍隊最近操練力度增強不好,再加上周觀的軍隊人心不齊,就算再給他幾倍兵力,最終結局也是一樣的。」明明戰爭都還沒沒有開始,而陸櫟已經表現出絕對的信心。

  柳風楓最佩服他的就是這一點。

  「那到時候出戰的人是誰?」

  陸櫟神情微變,一臉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臉說:「當然是我去。」

  其實以陸櫟現在的地位,根本就用不著親自去前線,他完全可以像以前那些主帥一樣,只在城中等待消息,可他偏不,越是兇險的戰場,他便越是要去,也正是因為身先士卒這一點,軍中將士對他都很是服氣。

  就連陸將軍都不怕死的往戰場上沖,更何況是他們呢?

  正如陸櫟所料,到了晚上,夜色最深沉之時,周觀果然派出自己手下精銳部隊前來攻城。

  他們挑的是人最疲倦的時辰前來攻城,希望能夠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的精神卻比他們這些早就做好準備的人要飽滿。

  軍隊剛到南淮城下,便聽到四面八方傳來衝殺的聲音。

  受周觀任命的兩位副將渾身一震,知道他們必定是遭到了敵軍埋伏。

  「撤軍!」

  他們本想讓軍隊原路返回,可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出去,便聽到傳令兵說:「將軍,我們的後路被斷!敵軍已經把我們給包圍了!」

  四面八方儘是陸櫟軍隊的衝殺聲音,其勢如破竹,竟然一路沖開防禦陣勢,直接往副將所在方向衝殺而來。

  兩位副將皆是一驚,勒馬想往後退。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箭矢破風而來,直接穿過廝殺中的將士們,來到副將的面前,副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從馬上摔下。

  臨時前最後一刻,他借著清冷月光隱約看見陸櫟的身影,震天響的廝殺聲中,他好像是天下下來的一位戰神?

  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別打敗麼?

  可憐的副將還沒想出個答案,便兩眼一翻命赴黃泉。

  兩位領兵攻打的副將都死在馬上,這樣一來,戰局走向便很清楚了,本來就人心不齊的軍隊見到親自帶兵攻打過來的陸櫟,哪裡還有抵抗的心思?他們中大多數人,都選擇放下手中兵器,更有些人,直接轉身逃跑,只有一小部分被熱血沖昏頭腦的,仍攥緊武器朝敵軍所在的方向頑強抵抗。

  可沒過一會兒,那抵抗的火花也熄滅了。

  柳風楓抹掉臉上的血跡,臉上滿是興奮:「陸哥,你料得真准,他們果然來攻城了1」

  陸櫟神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雖說今晚用最少的傷亡獲得了勝利,但是周觀的的軍隊勢力卻並沒有消減,除非徹底把他們的力量給打散,讓那些人都沒有還手之力,陸櫟才覺得那是真正的勝利。

  威脅還沒有徹底消除之前,他都高興不起來。

  柳風楓打仗兇猛,但是心思遠遠沒有陸櫟那麼複雜,想著打了勝仗,他這裡便高興:「陸哥,我們這可是打了勝仗啊,你怎麼像是一點都不高興的模樣?」

  「不是不高興,而是沒有放鬆警惕而已。」陸櫟輕拍他的肩膀,讓他去清點一下人數,順便處理一下戰後事件,而陸櫟則是準備去另外的地方看看,「我去那邊看看地勢,順便看看他們早先埋伏過的地方。」

  「陸哥,你不帶個人跟你一起過去嗎?」柳風楓有些著急。

  這可是剛打完仗的戰場,還沒來得及處理掉戰場的隱患呢,若是陸櫟就這麼孤身過去,萬一出事可怎麼辦?

  面對柳風楓的擔憂,陸櫟卻不以為意:「我會注意的。」

  隨後,他便騎著馬往仍被夜色包裹的一處寂靜之地走去,順著敵軍留下的些許線索,一路來到敵軍曾經埋伏過的地方,待所有細節都仔細看過一遍,確定沒有隱患存在之後,陸櫟才決定返回南淮城。

  可就在這回程途中,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陸將軍?」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一些耳熟,但是陸櫟卻又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便轉頭去看。

  便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吹了過來,一併帶來的還有詭異的香氣,嗅入那香氣之後,陸櫟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就從馬上摔倒下來,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