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給按在地上的時候,小書童就設想過自己的命運,必定是會被暴打一頓,說不定還會更慘一些,直接被他們殺掉滅口。自家那個主子雖然是個有身份的人,但是他一看就知道不會憐惜下人,估計自己的性命在他眼中也不過就是一根雜草,死活並不在意吧。
就在小書童感傷時,突然聽到安夏白不計較的話語,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瞪大一雙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夫人.您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安夏白被他驚訝的反應給逗笑,一臉溫柔的搖了搖頭,隨後她的手輕輕在小書童的腦袋上揉了一把,語氣如春風一般:「這種事怎麼可能會輕易用來開玩笑呢,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計較。現在世道那麼亂,你一個小孩子活得也不容易,真要怪,也應該怪你背後那個人,而不是你。」
安夏白還是決定把小書童給放走。
對此,另外兩個當事人,也就是跟著安夏白前往洛陽城的兩個護衛有些驚訝。
「夫人,小孩子不記事,要是不給他一點教訓的話,恐怕我們前腳放他離開,後腳他又要搗亂敗壞我們的名聲了,我覺得還是先打一頓在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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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做確實有點殘忍,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點教訓比較好。」
沒等安夏白考慮,小書童就搶先開了口。
他淚眼婆娑的搖頭,舉手發誓道:「我不會的,只要你們放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搗亂了!」
這話是小書童的真心話。
他是戰爭遺留下的一個孤兒,因為伶俐長相又可愛,才被封百林給收下,雖說在封百林手底下有了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他從沒有感受過溫暖,今日見到安夏白,他才真切的感受到失去已久的溫柔,如此以來,他怎能不感動呢?
既然感動了,以後又怎麼還能下得了手去抹黑陷害他們呢?
不可能的。
兩個護衛看著小書童堅定的眼神,都禁了聲。
安夏白則是微笑著點頭,又從身上摘下一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首飾,直接塞到小書童的手裡邊。
小書童嚇得連連往後退。
「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安夏白撲哧一笑,仍把首飾往他手裡塞:「你一個孩子,想要在亂世中活命談何容易?這些銀錢就當作是有緣所以相送吧。」
往後又勸了小書童好幾句,小書童才肯收下。
說話間,時間已經轉到晚上,安夏白趕了一天的路,正是睏乏的時候,便沒有再多話,而是帶著兩個護衛返回客棧,與此同時,小書童也回到了封百林在鎮上的落腳點中。
照例又是一番詢問。
「今日成果如何?」
小書童渾身一顫,心情忐忑的望向封百林,待確定對方沒有注意看自己臉上表情之後,才開口說話:「今天小的也按照殿下的吩咐,把那幾個人都抹黑了一遍,因為小的年齡小,那些生意人都沒有懷疑,所以今天他們已經連著挪了兩次地方了,而且走在路上的時候,也不斷有人向他們投去鄙夷的目光。」
小書童說得繪聲繪色,封百林即便沒有親眼見到那些場景,但是總有一種自己親眼見到的感覺。
他為此心情舒暢。
「你做的很不錯,今後繼續,只要你這件事辦得好,回臨城以後我肯定不會少你的賞賜。」
小書童惶惶然跪倒:「多謝殿下。」
往後幾日,封百林仍舊像之前一樣跟在安夏白等人的身後,想要藉機觀察他們的行為目的,結果意圖沒有看出來,反倒是看清楚了一件事!安夏白跟她帶出來的那兩名護衛,哪裡像是小書童說得那樣活得很難受?封百林親眼見到他們字啊客棧落腳吃飯,而且還吃的很是開心呢!
必定是小書童欺騙了自己!
想到這裡,封百林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直接讓人去吧小書童給帶了回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見小書童渾身顫抖著,就好像是風中一片瑟瑟發抖的葉子,若不是心虛,他又怎麼會有這種表現?
封百林越看就越是惱火。
「你說,你是不是陰奉陽違,表面上答應我會好好辦事,背地裡確實一件事都沒有做?
小書童顫聲說:「殿下,小的冤枉啊!」
像是為了表現自己所謂的忠心一般,小書童說完這句話,便普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後他的腦袋便不同往地板上磕,直頭皮被磕破,殷紅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湧出,他也沒有收斂,一副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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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為從他袖子裡邊掉出來的異樣物件,封百林還差點真的就要相信了。
他挑高眉頭,拾起地上一個精緻的首飾?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首飾好像是安夏白帶過的首飾吧,為什麼它會出現在你的身上,這件事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小書童猛然抬起頭,目光在觸及封百林手上的精緻首飾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心如死灰,終於失去了辯解的力氣。
早知道封百林會懷疑自己,他就應該提前吧安夏白送給自己的首飾給藏起來。
見他抿唇不語,封百林便知道他這是心虛,以及後悔了,於是冷笑了一聲,手中昂貴而精緻的首飾被他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隨後一腳狠狠踩爛。小書童心有不忍,那畢竟是安夏白送給他的小物件,也是他在亂世中收到的第一件事禮物,如今禮物就這麼被人給踩爛,他自然心痛,不由得尖叫了一聲。
封百林本就不爽的心情在聽到叫聲之後越發不滿。
他上前走了一步,直接一巴掌甩到小書童的臉頰上,隨後不等他做出反應,又一腳把人給踹倒。
「狗奴才,枉我這麼信任你,結果你竟然吃裡扒外,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你就是欠收拾!」
「殿下饒命!」小書童捂著腦袋放聲大喊,目光則是落在封百林腳底的首飾上,那首飾本就精緻,平時磕磕碰碰一下都有可能會被弄壞,更別說是被封百林用力一踩了,如今靜靜躺在地板上,已然沒有最開始時的精緻好看。
小書童愣愣的看著首飾,心中有一種恨意在漸漸升騰而起。
洛陽城,楊府。
幾個身著普通衣衫的男人站在楊家門口,神情有些不耐煩的對管家說:「你趕緊去通報一聲,就說是凌城陸夫人派來接楊小姐回去的人到了,讓他們趕快出來跟我們見面便是,別老是站在這裡打聽消息,怪煩人的!你用這樣的表情,還有神態看著我們,難道是不相信凌城的陸夫人?」
管家連連搖頭:「不是不相信陸夫人,而是兩位——」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隊伍里長相最兇惡的人便瞪了他一眼,而狠狠的說:「少說廢話,讓你去你趕緊就去!」
管家只能無奈的選擇進去通報,於此同時,幾位客人也被他請了進門。
若是此時此刻,安夏白也身在楊家的話,一定可以認出這幾位,他們根本就不是來自凌城的人,恰恰相反的是,他們來自與凌城對立的臨城,還有幾個人這是來自禮王的陣營,總之這堆人,都是不是什麼好人,如今假借她的名義來到楊家,也不是想做好事。
相較於熊羧水,周觀有一些忐忑。
之前他本來是想直接讓人來洛陽城吧楊曉給接回去,或者換個說法應該是,把楊曉給綁回去的,結果熊羧水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姜然堅持要來洛陽城見見楊曉,周觀一方面怕他趁機跑路,一方面覺得楊曉確實有那麼一點才能,若是那些才能可以為自己所用,今後戰場上必定可以所向披靡,所以他就跟著來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來到洛陽城之後,竟然會受到冷臉相待。
那楊家人,一聽到他們說自己來自凌城,二話不說直接關門,還是來了好幾次,才進到門裡。
「那楊小姐不是在凌城待過一段時間麼,如今她來到客廳見到我們,會不會認出我們來?」
周觀的謹慎,在熊羧水眼中看來,乃是懦弱無能之徒的表現,所以他冷笑了一聲,搖搖頭說:「凌城那麼大,而且軍營中也有不少將士,楊曉她再聰明,也不可能誰都見過,誰都記得吧?等會兒就算她看出我們不是凌城來的人,我也一口咬定自己來自凌城便是,反正她也沒有證據,能拿我們怎麼樣?」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周觀心中有種不安一直縈繞不去,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擰著眉頭更謹慎些。
與他態度恰恰相反的便是熊羧水,只見他目光一直四處打轉,就好像想把整座楊家都給看透一般,時不時還盯著楊家頗有姿色的侍女們嘖嘖兩位,小聲讚嘆:「不得不說,這楊家的侍女還真是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不僅容貌清秀待人彬彬有禮,甚至連一個腿腳不便的女瘸子,都要比外邊那些風塵女子好看。」
熊羧水的話語一字不差盡數落在楊曉耳中。
且不說他拿她來跟青樓中的風塵女子比較,單說瘸子二字,楊曉便有些惱火。
她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兩個字!
「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趕出去,以後不許再放凌城的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