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要重視

  上次先一步出手,打得周觀士氣大跌之後,陸櫟便制定了下一個作戰方案,那便是繼續攻打距離凌城相對比較接近的南淮城,雖然兩座城池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但是氣候與地勢相差卻很大,相較於凌城的惡劣環境,南淮城可以所持天府之國,彼處土地肥沃,而且很少有天災降臨,所以陸櫟決定率先攻打。

  他分兵兩路,一路假意攻打周觀的軍隊,一路直往南淮城。

  因為不知道南淮城情況如何,陸櫟很是謹慎,這一次攻城,是他親自帶的隊。

  南淮城守軍估計沒想過自己會被攻擊,防禦很差,不過半日時間,陸櫟便看見城頭舉出了白旗。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初攻打凌城時發生的一些事。

  「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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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陸櫟身邊的柳風楓聽到這句話,猛然瞪大了眼睛,就好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面露不解道:「陸哥,現在可是我們攻入南淮城的最好時機啊,若是現在停手,我們面對的可能是周觀大軍與南淮城守軍的兩面夾擊啊!」

  陸櫟搖了搖頭,他還是選擇了堅持自己的判斷。

  「讓將士們往後退一退,那城頭上的人好像有話想要跟我談。」

  柳風楓順著陸櫟的視線凝望而去,果然看見南淮城城頭上站著一個將領打扮的人,就是他高高舉起的白旗,刀光劍影之中,他就好像是一根筆直的旗杆。

  或許陸哥的判斷是正確的。

  柳風楓帶兵往後推了退,並且開始警惕的往四周張望,就是怕周觀的軍隊反應過來攻打。

  與此同時,陸櫟往前走了幾步。

  好像是回應陸櫟的信任一般,南淮城一直緊緊關閉的大門被人從內部打開,隨後有人從門裡走了出來。陸櫟眼尖,遠遠的就能夠看清那人的樣貌,正是剛才在城牆上舉起白旗的將領,他特意出城來見自己,難道是想投降不成?

  在陸櫟困惑的視線之中,那名將領跪倒在地,並雙手奉上一個木匣子。

  從木匣的用料與裝飾來看,陸櫟推測裡邊放著一樣要緊的物件。

  「你是誰?」

  那將領揚聲說出自己的身份,原來他就是南淮城守軍的將領,今日聽說陸櫟要來攻打南淮城以後,他便當機立頓,趕在南淮城因為攻城之事開始變得慌亂之時,親手斬殺了南淮城的郡守,如今撞在這木匣之中的,便是南淮城郡守的頭顱。

  「我將貪官的頭顱獻給陸將軍,希望陸將軍能夠放過南淮城,只要將軍承諾不會對南淮城燒殺劫掠,南淮城便會對將軍,以及將軍帶來的軍隊們敞開城門。」

  陸櫟有些驚訝。

  他想要上前察看木匣中的物事。

  柳風楓見狀,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力的搖了搖頭說:「陸哥,你可不能去啊,萬一他耍詐怎麼辦?」

  陸櫟可是軍隊的主帥,如今多少人都在聽他調遣,不論什麼時候,他一點點危險都不能冒。

  可陸櫟卻堅持要去。

  「我覺得他沒有在說謊。」陸櫟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柳風楓的肩膀,讓他放寬心,隨後便策馬往那將領的方向過去。

  一湊近,陸櫟便聞到一陣血腥味。

  剛才離得遠,再加上將領身上所穿的衣衫是黑色的,所以他沒有看清楚他身上血跡,直到湊近了才發現他身上有著大大小小十多處傷口,有些甚至深可見骨,看得出來他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可他卻一聲也不吭。

  倒是條漢子。

  陸櫟對那名將領多了幾分尊重,隨後當著他的面打開木匣。

  裡邊果然躺著一個頭顱。

  死者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大張著,明顯是在臨死之前經受過巨大的驚嚇,或許那些驚嚇就源於眼前這位將領。

  「這便是南淮城的郡守?」

  「不錯,」那將領話語一頓,咬了咬牙又說,「他全家都被我殺了,還有那些親信們也是,所以將軍不用擔心進城以後會被保護,我敢向陸將軍保證,這城中所有百姓都在對您翹首以盼,因為他們在郡守的壓迫下受了太多的苦。」

  陸櫟沉默片刻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嚴令軍隊,進城之後不許驚擾百姓,你只管放心。」

  那將領渾身是上,臉色也因為失血過多而變成蒼白的顏色,如今就靠著一口氣在維持神智清明,如今聽到陸櫟承諾說不會對城中百姓動手,他用來硬撐的那口氣便咽了下去,人也開始陷入昏迷之中。

  陸櫟見狀大為吃驚,連忙讓人去請來軍醫。

  隨後軍隊就這麼開進了南淮城。

  正如將領所言,城中百姓竟然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他們非但沒有因為軍隊的到來而感到恐慌害怕,甚至還自主出來夾道歡迎,更有人往軍隊中投資鮮花與水果,就好像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攻城的,而是打了勝仗歸來的英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櫟揣著重重疑惑入駐南淮城府衙,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原來南淮城的百姓日子過得很艱難,雖然他們擁有肥沃的田地,而且還有溫潤的氣候加持,但是上頭卻有貪官作祟。

  一年到頭好不容易種出來的糧食,竟有一大半都被官府當做農稅收走,還剩一些,便被當地惡霸搜刮,他們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些年來,他們不是滅有想過要向上面稟報,向朝廷揭發郡守的惡行,但是不知道郡守究竟用了什麼法子,那些舉報的信箋都像是投入大海一般毫無音信,百姓們都為此事絕望了。

  很久之前他們就聽說,凌城自從背叛朝廷,被陸將軍接手管轄之後,凌城百姓的日子便越過越好,對此他們早就心生嚮往,如今陸櫟來到城下,他們哪裡不歡迎 的道理?

  在歡迎的人群之中,陸櫟甚至還看到一些人哭著笑著,然後暈倒過去,明顯是因為高興。

  看來這南淮城郡守生前確實做過許多孽。

  看著百姓們歡喜的模樣,陸櫟暗暗立下誓言,今後若能成事,必定不會虧待百姓們。

  南淮城被攻下的消息,周觀直到第三天才收到。

  他擰緊眉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前來報信的斥候:「為何南淮城被攻下這麼大的事情,現在才傳到,你們都是養來吃乾飯的不成?」

  斥候欲哭無淚。

  這兩日來,軍中戰事越來越緊,他們忙著四處打探消息,哪裡顧得上南淮城?

  現在發現南淮城失守,還是因為很久沒有來自南淮城的物資運過來。

  「屬下知錯!」

  周觀還想繼續訓話,可責問的話語還沒說出口,營帳之外又傳來一道聲音。

  「你責怪他們也沒有用,南淮城根本就守不住。」

  周觀順著聲音凝望而去,便見熊羧水掀開營帳的門帘走進來,他的神情很是淡漠,就好像一開始便知道南淮城不妙一般。

  周觀有些氣惱:「南淮城為何守不住,那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池,而且城中兼有數座糧倉,怎麼可能會守不住?」

  「負責鎮守南淮城的郡守我見過一次,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懂軍事的人,更別說是防守了,恐怕陸櫟帶領軍隊來到南淮城城下的第一時間,他想的便是逃跑。」熊羧水頓了頓,又冷笑說,「你知道南淮城沒有被封鎖,但是為何卻沒有被圍困甚至攻打的消息傳出來麼?」

  周觀呼吸一窒:「為什麼?」

  「因為南淮城的百姓根本就不歸順朝廷,他們早就有謀反的心,說不定陸櫟就是打定這個主意,才敢兵分兩路去攻打南淮城,我們都中了他的計 。」

  「真是豈有此理!」

  若說之前被陸櫟打敗的時候,周觀的心情是惱怒,如今他的心情便是暴怒,領著禮王的信箋與印章帶兵來到凌城的時候,他有多麼風光,現在心情就有多麼糟糕,明明兵力懸殊的兩邊,自己卻屢屢被陸櫟打敗,若是消息傳到禮王那邊,說不定禮王對自己的信任便會消失,屆時再建立也就難了。

  就在周觀為如此打敗陸櫟苦苦思索之時,熊羧水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我表弟熊貳去了什麼地方,之前他不是已經被救回來了麼,為何現在又突然不見了?」

  周觀挑了挑眉頭,不以為意的回答說:「我讓他上戰場去,就是那一次被陸櫟偷襲的戰場,他沒有回來。」

  熊羧水臉色大變。

  倒不是因為他對這個不成器的表弟有感情,也不是因為惋惜,而是因為楊曉。

  「你再次做了一件錯事!」熊羧水一臉不滿的說,「熊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那女子叫做楊曉,乃是安夏白的最親近的朋友之一,也是陸櫟擁有如此多奇怪卻適用的攻城器械的關鍵,她是一個有才能的人。」

  再有才能的人,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所以周觀並不是很在意。

  「那又如何?」

  「你真腦袋真不適合領兵!」熊羧水冷笑說,「若是我們能夠找到楊曉,讓我為我們所用,那麼我們就能破解地掉陸櫟手中那些奇怪的器械,還有她的才能也可以為我們辦事!若是她也為我們設計出一款用來攻城的器械,以後還用愁凌城不好攻打這件事麼?」

  周觀這才明白楊曉的重要性。

  「熊貳既然沒有殺她,她還活著,就一定會回洛陽城,我這就派人去一趟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