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兒端著湯藥準備送到周氏房間裡的時候,正巧見到常聞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心念一動,就把人給叫住了:「常大哥,你怎麼有空來這邊走動?」她隱約記得,常聞一般在外邊忙碌,輕易不會來這邊才是,今天為何如此反常?
面對秦霜兒的詫異不解,常聞臉上流露出些許尷尬情緒:「我剛把手裡的事情忙完,聽說陸將軍的小公子生病,所以過來看上一眼,還好現在病情已經穩定許多。🌷♡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是的。」一說起小雪的病,秦霜兒也是頗多感慨,「要不是小雪的病情突然好轉,真的要被急壞了。」
說起來,他們好像有幾天沒見面了,秦霜兒會不會想念自己,常聞不知道,但是他對秦霜兒的心是真的,眼看安夏白等人的日子越過越好,常聞就放鬆下來,並且開始詢問秦霜兒以後的打算:「有朝廷的人緊緊盯著,恐怕酒樓在京城很難繼續往下開,他們沒找到人之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段時間裡,你打算怎麼辦?」
秦霜兒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問題,先是一愣,隨即神情複雜的點頭。
不是她故意對常聞有所隱瞞,而是她現在真的沒有什麼打算。
「我現在只想留在陸夫人身邊,好好的報答她的救命之恩,至於其他別的什麼,我暫時都不考慮。」
兩人在走廊上說話的時候,院子大門突然被人給打開,原來是安夏白在屋子裡邊照顧周氏時,覺得氣氛太過沉悶,老待在屋子裡邊不舒服,所以出來透透氣,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一打開門,竟然能夠見到秦霜兒與常聞私下說話的場景。
當即詫異的驚叫一聲,投以打趣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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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秦霜兒與常聞說話,她又轉了回去。
一連串的動作,把秦霜兒的臉色惹得通紅,乍然看來,就像是下一秒要滴血似的,她知道安夏白突然轉頭回去,必定是誤會了什麼,就急著想要回去解釋。
常聞好笑的看著她,倒也沒多說什麼。
等兩人道別,秦霜兒進到房間,安夏白已經神色如常,她表現得就像是剛才根本就什麼都沒有看見似的,仍在盡心盡力的服侍周氏,就連秦霜兒送來的湯藥,也是她親手,一口一口給周氏餵到嘴裡去的,要是不明就裡的人進來,說不定還會以為安夏白才是周氏的親生女兒。
雖然不明白安夏白為何對周氏如此盡心盡力,秦霜兒還是對此表示尊重。
一直等到安夏白餵完藥,周氏躺回床上休息,她才拉著安夏白跑到外頭說話,她一臉鄭重的說:「陸夫人,你聽我解釋,我與常大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我想的什麼樣?」
秦霜兒猛然抬頭,恰好對上安夏白含笑的眼眸,只一瞬間,她就已經明白安夏白的心思,那必定是打趣她。
秦霜兒的臉頰越發紅透:「就是你剛才在外頭瞧見的那些。」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已經把話給說道這個份上了,安夏白卻仍舊裝作一副沒聽懂的樣子,笑眼彎彎看她。
「可我剛才明明什麼也沒瞧見。」
秦霜兒的臉越埋越低,絞著衣袖的手也越來越用力,見此情況,安夏白知道她是緊張過度,羞澀過度,便收起逗弄的心思,正色道:「霜兒,其實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釋,感情這種事是很常見的,我也是個有心上人的人,當然能理解你的心思。」
秦霜兒連連擺手:「不是,我對常大哥不是.」
安夏白沒忍住撲哧一笑,心頭籠罩已久的愁雲慘澹頓時消散些許。
「旁觀者清,你對常聞究竟有沒有那樣的心思,我們這些局外人都看得比你明白。」
「我,我——」秦霜兒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麼好,索性就什麼都不說,心想反正湯藥已經送到,自己留在這裡應該也沒有什麼用處,轉頭就想離開,結果步子還沒來得及邁開,手腕就被身後的安夏白一把拉住。
安夏白的手是溫熱的,從肌膚相觸之處傳來,莫名給予秦霜兒一種力量。
她笑著對秦霜兒說:「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心裡還有其他想法,作為旁人,我本不該多說,可是眼下情況特殊,我不得不說。霜兒,你還記得賈佳麼,她本來也有一個心上人,後來那個人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人世,這導致她離開了京城這個傷心地,臨走之前她給我和如晴的叮囑,便是珍惜眼前人。常聞是個不錯的人,雖然我對他的了解不深,但是從這些日子來他對你的照顧來看,他確實對你有其他的心思,而你同樣。」
秦霜兒回眸,神情複雜。
不等她開口說話,安夏白便笑著搖了搖頭:「我說的話,你也可以當做耳旁風聽聽就好,唉,最近經歷的變故實在太多,難免會讓人有點多愁善感,你要是覺得我說錯了什麼,可別往心裡去。」
安夏白誠懇的模樣,換來秦霜兒從慌張。
她搖了搖頭,用力反握住安夏白的手:「陸夫人,您說的不錯,我或許應該考慮考慮某些事情了。」
時間一轉,很快又轉到晚上,忙完一切事情的安夏白,拖著疲憊的身軀去了書房。
再怎麼堅強的人,始終都會有脆弱的時候,安夏白自己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夜深人靜自己獨處的時候,這種傷感便越發明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開始想念陸櫟了。
距離上次收到陸櫟的信,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聽朝中傳來的消息說,邊境的情況似乎不是很樂觀,也不知道陸櫟現在在邊關情況如何?還有就是,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伺候著周氏照顧著兩個孩子,即便是鋼鐵做成的人也會有疲倦的時候,更何況是身體情況本來就很不好的她呢?
這種時候,安夏白不是一定要陸櫟回來,她只是想寫封信,問個確定的歸期。
有一個念想,才能繼續在這暗流洶湧的京城繼續堅持下去,不是麼?
安夏白用筆墨在信箋上寫下最近情況,還順便在信中傾述了自己對陸櫟的思念,到了結尾,她直白的寫出自己對陸櫟歸來的期望。
眼眸中積蓄已久的淚水,在她收筆時宛若斷線的珍珠砸落而下,正巧暈開一朵墨色的花,安夏白有心想要把它給擦掉,卻已經來不及,索性便不管它,直接把信箋給封了起來,然後送到小廝手裡。
這一夜無夢。
安夏白擁著兩個孩子入眠,感受著他們平穩的呼吸,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外頭慌亂的腳步聲給驚醒的,因為不想嚇著兩個孩子,所以安夏白悄悄起身,把房門給關上以後,才跟往來的侍女打聽消息。
「外頭這麼慌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奴婢也不知道,一大清早就聽到外邊的聲音,說是二皇子在門外,口口聲聲說犯人在府上,鬧了好久了。」
封百林怎麼來了!
安夏白知道藏身在常聞府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也想過封百林他們會找上門來,但是卻沒想到,人會來的這麼快。
就在她擰眉深思之時,如晴匆匆跑了過來。
一瞧見她臉上慌亂的表情,以及因為匆忙而氣喘吁吁的模樣,安夏白就知道,那個侍女並沒有說話,封百林真的來了:「常聞在府上麼,外頭情況如何?」
如晴被她這麼一問,愣了好一會兒,心想自己還什麼話都沒說呢,怎麼安夏白就知道外邊出事了呢?
因為事態緊急,她也沒有多想,拉起安夏白的手就往外走:「封百林現在正跟常聞在門口對峙呢,他帶了不少侍衛,都是宮裡的人,口口聲聲說常聞有罪,還威脅常聞趕緊把你給交出來,眼看人就要打起來了。我尋思著這一劫肯定躲不過去,就先來找你,想讓你先走。」
她的步子停在遠處,腳步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你為什麼不走?」如晴急了,拉人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安夏白不懂武功,身子相對與習武之人也是相對文弱,平時如晴用一半的力氣就能把她輕鬆拉動,今天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拉不動人。
是安夏白不想走。
「我兩個孩子,還有家人與朋友都在這裡,我就是想走,又能走到哪裡去呢?」她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卻滿是絕望,「我根本就無處可逃,與其丟下他們獨自離開,還不如留下共存亡,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我還能儘自己所能去保護他們。」
就在此時,有慌亂的小廝從旁邊經過,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叫。
「大門那邊打起來了,快來人啊!」
聽到這句話,安夏白與如晴都是心裡一緊,必定是大門那邊,常聞與封百林爭執不下,一個要進門,另一個不許進入,兩廂爭執間大打出手了!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安夏白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直接把自己的手從如晴手裡抽出來,隨後往大門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如晴暗暗咬牙。
難道就沒有另外的辦法了麼?
有那麼一瞬間,如晴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