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旨賞賜安夏白與酒樓之後,皇帝也沒有閒著,早上上朝,當著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揚聲問陸櫟:「陸將軍,如果敵軍來犯我邊境,朕再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你真的願意暫時放下自己的妻兒去邊關征戰嗎?」
陸櫟跪了下來,恭恭敬敬行禮:「不論皇上您問多少次,臣始終是同一個選擇。👹💗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我朝男兒,就該有陸將軍這樣的魄力,若是所有將士,所有官員都像是陸將軍這樣,朕或許會少很多煩惱,」皇帝一邊讚賞,一邊嘆息著說,「可惜朝中,終究不是每一位都像陸將軍這樣有膽識。」
眾位心懷鬼胎的官員,聽到這個聲音不約而同顫了顫。
這是皇帝能夠給予的最高評價,之前有位大將軍得到他賞識的時候,同樣被他如此看重。
可惜造化弄人,那位沒抵擋住某種誘惑,再加上皇帝心存忌憚,導致他後來的結局不太美好。
家有妻兒在京城,是陸櫟的牽掛,也是他的弱點,但願眼前這位,千萬能夠記住本心,不要被外界的種種誘惑所迷惑吧。
官員們心想道。
就在他們恍神的時候,皇帝讓人呈上邊關戰報,以及敵國最近剛送來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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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上說,他們本意求娶十三公主,好讓兩國能結秦晉之好,結果皇帝忘恩負義,不願意嫁十三公主就罷了,竟然還說出她紅顏薄命這種拙劣的謊言,實在令人所不齒!
所以他們決定,舉國開展。
皇帝半低眼眸,估計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的緣故,導致神情稍微有點憔悴:「不是朕不想和親,而是十三公主,唉。」
話說到此處,他不忍繼續,但是百官已經明白他要說什麼。
十三公主遇刺身亡的事情,早就在京城傳開了。
之前主戰的官員仍舊堅持求和,說是皇室不僅一位公子,再不濟,從旁支里挑選一位公主送過去和親也行,總之不用大動干戈。
「戰爭畢竟是百害無一利的事情,還請皇上三思。」
「朕昨晚想了很久,這件事情,確實應該三思。」他的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清脆的響聲不時迴蕩在宮殿中,「朕還是決定派出陸將軍,還有李將軍去邊關征戰,畢竟戰爭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主和的官員急了,連忙勸道:「十三公主遇刺身亡是事實,只要把誤會給說清楚,還是能夠得到和平的機會的——」
沒等他把話給說完,皇帝就搖了頭,隨後把利弊一一鋪陳在百官面前。
「十三公主遇刺身亡,不論兇手是誰,我們都是違約的一方,如果想要繼續之前和親的約定,必定要付出比之前多幾倍的代價,這絕對不是嫁過去一個公主能夠擺平的,」皇帝話語一頓,神情凝重道,「說不定要割地求和,而先祖的遺訓,朕想你們中大多數人,都比朕要清楚得多,割地求和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
雖然他不算是個明君,但是他也不願意讓自己青史留下臭名。
為今之計,只有一戰。
百官意識到這一點,紛紛開始沉默。
唯獨陸櫟,他不但沒像別的官員那樣往後縮脖子,也沒低下臉,而是邁步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沉沉跪在地上。
「臣願意領命出兵。」
皇帝臉上的神情,只有見到陸櫟的時候,才會稍微緩和。
「朕相信陸將軍。」他早就命人擬好聖旨,如今陸櫟出列,李文峰緊隨其後也說要領命出兵,正巧省去他許多麻煩。
皇帝立即命人去把聖旨取來,隨後交到陸櫟手中。
文武百官里,他願意相信的人也就只有陸櫟與李文峰兩個人,所以他滿懷期待的叮囑說:「兩位愛卿,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臣定不辱使命。」陸櫟與李文峰齊齊道。
早朝一結束,皇帝本該把陸櫟與李文峰請到御書房說說話才是,他體諒事情突然李文峰與陸櫟都有家人在,應該給點時間讓他們回去交代一下才是,所以他沒有強行把人給留下,而是放他們離開。
對於出征這件事,李文峰身經百戰,自然看得開,家裡的夫人也看得開,他就是有點擔心陸櫟。
「你打算回去以後,怎麼跟夫人說?」李文峰拍了拍陸櫟的肩膀。
後者沉默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交代。
雖然知道出戰是自己最好的選擇,安夏白也會無條件同意他的選擇,可是眼下到了真正要分別的時候,他還是有點不舍。
年輕人心中的彎彎道道,李文峰年輕時候同樣有過,他嘆了口氣道:「我幫你說。」
他們先回到陸家,進門之後被告知安夏白去酒樓幫忙,就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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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喝兩杯踐行的酒。」李文峰嘆息著說,「皇上聖旨說,過幾天就要出發去邊關,可能沒什麼機會好好喝酒了,正好我們趁這個機會,去酒樓好好吃一頓。」
陸櫟點頭說好,然後又讓人去請來柳風楓與張小棟:「我們來到京城之後,就很少有坐在一起喝酒的機會,如今難道有空,得喝盡興才好。」
將軍笑眯眯的點頭說:「都聽你的。」
他們一同來到酒樓,然後被站在櫃檯算帳的安夏白揣著驚訝請上二樓包廂。
「夫君,還有李將軍,你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安夏白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我們來跟你說件事。」李文峰輕咳了一聲,隨後藉口說自己內急出了門,把時間給空間留給這對小夫妻。
陸櫟猶疑著說:「夫人,我們要去邊關了,這次過來,就是跟你說一下,因為邊關情況緊急,可能過幾天就要走了。」
雖然心裡早有預備,但是安夏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是僵滯了片刻。
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揚起笑臉道:「夫君,此去珍重。」
「我會的。」陸櫟心情一松。
有些話不用非得要說出口,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個口形,他們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不論發生什麼,她都一定會等他回來的。
「有什麼閒話,我們晚上回去再慢慢說,不然等會兒情緒失控的話,被李將軍看見可不好。」安夏白走到陸櫟身邊,指腹在菜單上摩挲,「我去後廚做些夫君你平時喜歡吃的小菜如何,還有將軍喜歡的菜式,你們過幾日就要離開京城,估計得趁此機會好好喝一次酒吧,我給你們做點下酒菜!」
陸櫟輕輕答應了一聲,然後又把安夏白按在懷裡好一陣子才鬆開手。
要不是因為身在酒樓,等會兒李文峰還有可能會回來,他甚至都不想要鬆開手。
畢竟再過幾日,自己去了邊關後,就很難觸碰到真實的溫柔了。
「對了,等會兒張小棟與柳風楓也會過來,夫人你做菜的時候,記得多做兩個人的份。」
安夏白的腦海中閃過柳風楓與張小棟平時喜歡的下酒菜,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她放開陸櫟的手轉身出門,本想直奔廚房,結果出門後卻在拐角處瞧見李文峰,他靜靜站在原地,不知道待了多久。
想到對方剛才故意藉口離開,是想給自己和陸櫟留下說哈的私人空間,安夏白很是感激,直接欠身行禮。
李文峰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麼?」
「聽夫君說,過幾日,將軍與夫君就要離開京城,所以我想拜託將軍一件事情。」她一臉真摯道,「夫君相對與將軍您 ,還算是戰場上的新人,行軍打仗的時候,還請您多多照拂!」
這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關心。
李文峰也有夫人,所以他能夠理解,當即抬起手往自己的胸口上重重一拍,揚聲笑道:「你可以放心,陸櫟這小子,在軍營的時候,我肯定幫你把人照顧得妥帖,他走到時候是什麼模樣,體重身高多少,回來的時候,我保證他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其實陸櫟在軍營如魚得水,很少會有需要人提點照顧的時候,李文峰就是想多關照,也沒什麼機會。
現在誇下海口說的一番話,不過是想讓安夏白在京城時,稍微安心一些而已。
「多謝將軍。」她勾起唇角淺淺一笑。
「你怎麼還叫我將軍?」李文峰忽然扳起自己的一張臉,「小冬小雪都叫我爺爺了,您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好歹也是親戚不是?」
安夏白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明白他話語裡的意思,笑著說了一句「乾爹。」
「不錯不錯,還是有點眼力的。」李文峰笑著點點頭,「你放心吧乾女兒,你叮囑的事情,我一定都會幫你辦妥當。」
安夏白本想道謝,卻又覺得道謝太過生疏,就輕輕答應了一聲。
就在此時,柳風楓與張小棟一起來到酒樓。
張小棟臉上掛著笑,進了門以後,就把柳風楓往櫃檯的方向狠狠一推:「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直說才是,像你這樣畏畏縮縮的,以後怎麼能成大事?」
柳風楓嘆了口氣,在他戲謔的目光里走到櫃檯前,也走到心心念念的姑娘面前。
「怎麼了?」陸柳兒下意識抬起頭,瞧見柳風楓的臉,她的神情微異,「柳小哥是來找將軍的嗎,他剛來不久,如今應該在二樓包廂里吧,你們可以上去找他。」
「不,不是的,我主要還是想見你。」隨後他咬了咬牙,從兜里摸出來一封信箋往陸柳兒手中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