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命之樹
初春的清晨,熙光柔和,燕語聲聲,頗有時光靜好之感。
望著窗外那一抹剛冒出頭的嫩綠,桃夭也覺得一切是那麼美好,如果阿爹沒在罵她的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靈!」阿爹一生氣,就會連名帶姓叫她,那聲怒吼硬生生把走神的桃夭給嚇回神。
桃夭的父親是蕭厲,現千聖門門主,此刻的他被自己的女兒氣得七竅生煙,鬍子都快豎起來了。
「為父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許隨便下山,下山就要帶護衛,你怎麼就是不聽呢?」蕭厲罵著,「明知道自己沒自保能力,還偏生愛亂跑,你這是要氣死你爹我嗎?啊!」
那聲「啊「格外大聲,桃夭忍不住捂住耳朵。
「哎呦,阿爹,女兒知錯了!」為避免自己耳朵再受摧殘,桃夭趕緊認錯賠笑。
「你都知錯多少回了,哪次才會改過來?」
「改,我立馬改!」桃夭連忙豎起四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下次下山一定帶護衛!蕭厲對此表示極大的不相信。
「真的改!」桃夭認真嚷著,「阿爹你信我!」
「……」他女兒今天吃錯藥了嗎?
蕭厲的不相信十分明顯地畫在臉上,桃夭見此十分不滿意,氣著嘟起嘴:「阿爹,你怎麼不信我?!我真的以後去哪都帶護衛!」
「真的?」
「當然!」桃夭笑道,「但我有一個要求,就是我只帶小元元一個護衛,其他的護衛我都不想要。」
「小元元?」
「額……他叫水元。」
「哦。」蕭厲恍然大悟,「是他啊,他的確是個好苗子……不對,你為什麼只要他一人?這不行,他一人怎能護你周全?」
「可以的!」桃夭斬釘截鐵,「除了他我誰也不要……啊,不對,是他話少,不煩人,有他保護我就夠了。」
看著女兒奇奇怪怪的反應,蕭厲只覺莫名其妙,但看在桃夭這次似乎沒在糊弄他,他也就滿足了:「那行,你記得自己說的話。」
「一定一定!」
挨了一頓罵,桃夭倒嬉皮笑臉回到聖女殿。看到桃夭回來,蕭玥笑著走過來,像往常一樣遞給她一碟桃花酥。
「好吃,玥姐姐的手藝有進步!」桃夭讚揚道。
「小饞貓。」蕭玥笑罵著。
「哦,玥姐姐,這桃花酥還有嗎?我想送一份給小元元。」
「小……元元?」蕭玥疑惑。
「水元!」
聽此,蕭玥愣了愣,收起了笑臉,她微微傾身靠近桃夭,湊著她耳邊輕聲道:「小桃,那個水元不簡單,我感覺到,他和我一樣,都是……」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桃夭便往她嘴裡塞了一塊桃花酥。
「好吃!」桃夭笑得像只小狐狸,「玥姐姐,你們不一樣,你要記住,你現在是仙門中人。」
「……嗯,我知道了。」蕭玥心領神會,「小桃,只要你開心那就好,但記住萬事小心。」
「玥姐姐你放心。」桃夭自信一笑,「一切有我。」
收拾好自己後,桃夭便迫不及待趕去清雪閣。
蕭厲辦事速度還真是快,那邊剛答應桃夭只留水元一人當護衛,這邊便將那三個護衛調出青玉峰,現在諾大的清雪閣只有水元一人住。
水元自己在空地出練劍,也落得清閒。
只是這份清閒被桃夭打破了。
「小元元,你在哪啊?」桃夭一路風風火火,十分引人注意。
清雪閣雖不比聆風閣大,卻小不了哪去。桃夭在這兜了好幾條長廊,總算在一方庭院內看到水元。
他穿著一襲仙鶴白袍,手持銀劍,如一塊美玉般站立在庭院中。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水元無奈收起劍,走上前迎去:「少主。」
一見水元,桃夭笑得更燦爛了:「你剛才在練劍?」
「是。」
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小九九,桃夭的笑容逐漸邪惡:「你方才那幾招舞得不錯,但依舊有不足之處,你再舞一次,我來指導指導你。」
那話說的一本正經,如果不是聽聞桃夭不學無術,水元差點就信了。
「……好。」雖感到不對勁,但水元還是領命。
他拔出劍,眼睛一眯。
水元的佩劍跟其他弟子的佩劍一樣,都是千聖門門生們的統一佩劍,出自江定,白玉質地的劍鞘鑲著燙金的仙鶴祥雲紋,劍以上乘的銀鐵做成,劍身修長,微泛銀光。
此劍雖用料上乘,但終究是一把普通的劍,算跟不上靈器。一把靈器級別的劍很少有,千聖門內也只有關門弟子以上級別的人才配擁有。
只見水元縱身一躍,騰空而起之際一挽銀劍,劍光流轉,逼人的劍風一道又一道劃破長空。挑、刺、劈、掛,招招到位,一氣呵成,普通的佩劍竟然在他手上活過來了。
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桃夭讚揚地點點頭:不行,小元元這麼厲害,怎麼只能拿這種普普通通的劍呢,改天要叫阿爹送把一品靈器的劍給他。
「嗯,不錯,再快點。」桃夭一臉嚴肅,仿佛真的在指導水元練劍,可沒人留意到她那不安分的小腳腳正悄悄咪咪往一欄杆上踏去。
瞄準時機,桃夭跨上欄杆,縱身一躍!
「啊——救命啊!」
沒錯,桃夭就是想從高處(也不算高……)掉下,撲向水元,那麼水元就一定會接住自己,然後自己就能楚楚可憐、理所應當地倚在他懷裡了!
山下的說書先生說的英雄救美就是這樣子的。
誰知,當看到一坨粉色不明物體迎面撲來時,水元下意識是轉身躲開,結果,「嘭」的一聲,可憐的桃夭面朝大地摔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包扣水元,都倒吸一口涼氣。
「聖女!」桃夭的侍女們可嚇傻了,急吼吼地跑過去扶起桃夭。
「少主,屬下無能。」水元連忙單膝下跪請罪,誰知他一抬頭就看到桃夭灰頭土臉的,他忍俊不禁。
那一笑,如一束光從冰封里透出一樣,一瞬即逝,卻牢牢記在了桃夭腦海中。
「沒事沒事。」桃夭站起來,拍去臉上的塵土,笑道,「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不等水元回答,桃夭就拉起他地手走了,她邊走邊恐嚇那些想跟去的侍女們,不給她們跟著,否則吃光她們的桃花酥。
水元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哭笑不得。
桃夭帶著水元來到主峰臨近的一座山峰上,那山峰跟主峰只用一道石橋連結著,這座山峰很奇怪,它很高,四周都是斷壁懸崖,只有頂上稍稍平緩,而且也只有山頂有植物,遠遠看去,這就像是一個頂上綠油油的柱子。
由於它躲在雁山主峰後,後又有許多山峰擋著,很少人會注意到這座奇怪的山峰。
他們一穿過石橋,便被兩個身著仙鶴白袍人擋住去路。
「拜見聖女。」他們看到桃夭後,立刻彎腰行禮。
「行了。」桃夭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別擋路,我要進去。」
「聖女您當然可以進去,只是這位兄台就不太方便了。」為首男子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向水元。
「看什麼看,他是我護衛,理應跟我進去。」桃夭兇巴巴。
「但門內好像沒有這個『理『……哎呦!」男子還未說完,桃夭就賞給他一拳。
「我就是千聖門的理!」刁蠻、霸道,這就是桃夭,「開結界,不然你們就別想在千聖門混了!」
深知惹不起眼前這位小祖宗,為首男子咬咬牙,掏出了一令牌,在空中一按,空中便出現了一層若隱若現的罩子。
這層罩子叫結界,凡是有靈力者皆可製造,結界可當作防禦攻擊的盾牌,可隱藏一個地方,可改變一個地方裡面的空間布置,甚至能製造出一個空間,當然,結界功能大小強弱完全取決於製作者靈力的大小強弱。
對於結界,水元見怪不怪,可當結界打開時,他還是驚訝了。
結界一打開,寒風瞬間襲來。結界外陽光明媚,綠樹成蔭,結界內卻雪花紛飛、白雪皚皚。
一時間,水元分不清究竟哪邊是真實的,哪邊是虛幻的,這也反映了製造結界之人的靈力之高,讓人無法分辨結界世界裡的真假。
這完完全全是製造了另一個真實至極的空間,這種水平他聞所未聞。
在水元驚嘆時,桃夭已經拉著他的手進入了結界。
結界關閉前,外面傳來了一些閒言碎語。
「呵,聖女!刁蠻任性的,算哪門子聖女?」
「就是,不學無術,還不如澄姑娘呢。也不知道白祭司為什麼選都不選就讓她當上聖女了!」
「我也覺得奇怪,聖女血脈雖說人一代比一代少,但這一代不止桃夭一人,還有澄姑娘呢。以往都是靈力高者擔任聖女,怎麼到了這一屆就內定了呢?」
「難道,有黑幕?」
「噓……小聲點,你這樣說就是懷疑白祭司,想被趕出門啊!」
……
一句句刺耳的話最後消散在寒風中,聽著,水元不禁皺眉,他有些擔心看向桃夭,卻見她一臉天真爛漫,四處觀望,在尋找什麼,好像那些話語從不進入她耳朵一樣。
或許不是沒聽見,只是不在意罷了。
「找到了!」桃夭興奮地喊著,然後跑到不遠處一棵枯樹前。
水元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枯樹,葉子掉光,黑瘦的枯枝上蓋滿雪,跟四周的枯樹沒什麼區別啊?
然而,桃夭卻將手放到這枯樹上,手間星星的靈氣便注入到樹中,然後這棵枯樹慢慢一分為二緩緩分開,像開門一樣,門後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片花瓣飄來,枯樹後是一片桃林,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恍如精靈般,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又是結界,又是一個虛幻到真實的空間。
製造兩個迭加的空間,這個人,不簡單。
可此刻讓水元更加注意的不是結界,而是結界裡被桃樹如眾星拱月般圍繞的參天大樹,那棵樹通體銀白,根本不像是這人間應有的。
在看到這棵樹時,水元體內的靈力突然翻滾起來,似感受到什麼的召喚一樣,他的靈丹突然變成一顆種子,在他體內迅速地生根發芽,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著。
那棵樹也像收到召喚一樣,它搖晃了一下四肢的銀絮,銀絮瞬間飄飛,與花瓣共舞,銀色與粉色渾然天成,使得一切恍若仙境。
生命之樹!
竟然在這!
水元不敢相信,早已目瞪口呆。
他原以為會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得知生命之樹的下落,為此他也做好長期潛伏在千聖門的準備,哪知,得來全不費工夫!
桃夭沒理會發呆的水元,拉起他一跳,跳入仙境。
「漂亮嗎?」桃夭問。
「嗯。」可水元卻著魔般只盯著生命之樹看,漫不經心地回答。
「小元元,你幹嘛一直盯著這棵樹看?」桃夭玩味地問。
聽罷,水元立馬收回視線。
「小元元,你知道這是什麼品種的樹嗎?」
「生命之樹。」水元道,他從沒想過扮豬吃老虎。
「小元元真聰明!」桃夭跳到他面前,很是自豪,「沒錯,這就是四界內人人都想擁有的生命之樹。」
「生命之樹是一切力量的源泉,它體內蘊含了能讓人一步封神的力量,如此大的誘惑,誰人不心動?」水元望著生命之樹,邪魅一笑。
「哦?那你心動嗎?」桃夭打趣問著。
水元不語,眼底閃過一抹奇怪的神色。
桃夭也不為難他,笑了笑,像只小狐狸般蹦躂到他面前,轉移話題:「世人皆痴迷它的力量,去人不知,其實它還有另一個讓人心動的原因。小元元,你知道嗎?」
水元微愣,搖頭。
「漂亮!」說罷,桃夭一轉身,便往生命之樹上狠狠踹了一腳。
是的,踹了一腳。
往這棵人人敬拜的聖樹上,踹了一腳!
如果被蕭厲看到,桃夭可就慘咯。
「怎樣,漂亮嗎?」
順著桃夭所指方向看去,水元再次驚呆了。
以天為幕,以雪為台,粉色花瓣就這樣與銀絮交纏一起,放肆飛舞著,在這漫天粉銀之下,仙境,也不過如此吧!
「嘻嘻,美嗎?」桃夭得意地笑了。
她退後了一步,在這滿天飛花下下翩翩起舞。眸若含笑,面若桃花;指若蔥白,膚若凝脂;翩若驚鴻,皎若游龍,她就像天仙下凡。
「美……」水元不禁看呆了。
花美、樹美、人更美。
不久,漫天飛花便落地了,水元慌忙回過神。
「水元,今天我帶你來這,是想和你道歉的。」桃夭突然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道歉?」水元不解。
「就是……昨天我不該掐你的臉。」桃夭越說越小聲。
聽此,水元不禁一笑,道:「無礙。「
「真的?」
水元忍笑點頭。
「太好了!我就說小元元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計較的。」桃夭高興得直拍手,「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話不多說,桃夭便拉著水元往結界外走,誰知,結界外,一臉怒氣的蕭厲正帶著十幾個弟子,「恭候「桃夭出來!
「放肆!」一出結界,桃夭就被蕭厲當臉吼了一聲,差點把魂給嚇淡了。
糟糕了……
千聖門主殿設在雁山主峰上,叫萬神殿,主要用來商討門中大事,舉行仙門大會等,當讓更多的是用來「審判「桃夭的。
桃夭對這個「萬神殿」可是熟悉的很,因為她經常被罰跪在這。
現在,她就正跪在殿內,接收著坐在上座的蕭厲的訓斥。
「逆子!你怎麼可以傷害生命之樹?」蕭厲再次被氣得七竅冒煙。
「我就踹了一腳而已。」桃夭一臉無辜,「前些年我放火燒它都沒事,我現在就踹了那麼一腳,阿爹你至於這麼緊張嗎?」
「你你你……你還有理了!」想起前些年桃夭對生命之樹幹的壞事,蕭厲就更氣了,「阿爹更你說了很多遍,生命之樹就是千聖門的根基,它在,千聖門就在,它亡,千聖門就亡,你怎麼不聽勸,非要三天兩頭就去那搞破壞,生命之樹得罪你了?」
「我就看它不順眼……」桃夭小聲嘀咕著。
「你……逆子,看我不打你!」蕭厲氣得要揍人。
眼看著一巴掌快要落下時,桃夭「哇」地一聲說哭就哭,哭的那是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還邊哭邊委屈巴巴說著:「阿爹你答應過阿娘會疼我的,你現在卻要打我,我命苦啊!阿娘你快回來,你的好夫君要打你的寶貝女兒。」
忍著,不能笑!這是在場除蕭厲桃夭外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心聲。
桃夭一提到她阿娘,蕭厲臉上立刻浮現濃濃的歉意,身上的怒氣驟減,最後,他無奈一甩衣袖:「算了,你回去好好面壁思過。」
「嘻嘻……」桃夭一抹淚,得逞地笑著。
這讓蕭厲又氣了,但他不能把氣撒在桃夭身上,於是,他把目標轉移到跪在殿上一聲不吭的水元。
「水元,你私闖聖地,可知罪?」
「弟子知罪,請門主責罰。」水元抱拳請罪,一臉恭敬。
「等等!」桃夭連忙喊道,「是我帶小元元去聖地的,不是……」
「未能及時阻止聖女損壞生命之樹,罪加一等!」蕭厲不理桃夭,嚴厲道,「去祭台跪一夜,你可認罰?」
「弟子認罰。」說完,水元立刻起身,走出萬神殿。
桃夭又氣又急,直跺腳。
「你不講理,我再也不理你了!」桃夭氣得嘟嘴,轉身追向水元。
每個仙門都設有祭台,祭天、祭地、祭神。千聖門祭台設在小鹿峰山谷處,那裡背山望海,有風有雨,正是設祭台的好地方。
春季夜間,祭台那裡會都大風,且都是從山頂積雪處吹下的寒風,一般人在那跪一晚,准生病。
太陽下山,夜幕降臨,水元領罰自覺跪在祭台中央。寒冷的風吹到山谷里「嗡嗡」作響,一聽就讓人害怕,但水元一直挺直腰板,任寒風如何吹,他都一動不動。
突然,他感到肩上一沉一暖,背後的寒冷消失了。
他疑惑轉過身,只見桃夭一臉歉意,愧疚地站在他身後。
「對不起,害你受苦了。」桃夭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一樣。
見她這副可憐樣,水元差一點就笑了,可是沒有,他依舊冷著臉,看著桃夭。
「少主,不必愧疚。」他淡淡說道。
其實他真的沒生氣,反而高興呢!能找到生命之樹在哪,就算讓他在這跪上十天十夜他都願意。
「那……你餓嗎?我帶了點吃的。」桃夭小心翼翼問著,然後便打開手上的食盒,將裡面的吃食一碟一碟拿出,放在水元面前。
吃的東西很豐盛,而且還是熱乎乎的,可以看出桃夭準備了很久,但在這些食物中,最引他注意的,是一碟粉粉嫩嫩的酥餅。
那是桃花酥。
水元忍不住拿起一塊,輕咬一口,桃花的香氣立刻散發在他口腔里,這熟悉的味道勾起他潛藏在心底回憶。
以前,他的母親十分喜歡做桃花酥給他吃的……
「怎樣,喜歡嗎?這是玥姐姐親手做的桃花酥。」見水元吃得歡喜,桃夭放心地笑了。
「喜歡……」自從母親離去後,就再也沒人給他做桃花酥吃了。
想起了母親的樣子,水元心底的一方柔軟被觸及,他不禁一笑,那笑,像是冰山融化、大地回暖般,讓人感到溫暖。
桃夭不知道他為什麼笑得這麼溫柔,但看到他笑,自己也高興起來了。
「小元元,你無不無聊,要不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桃夭一開心,話就多。
「好……「水元也難得高興,有心情聽她絮叨。
桃夭就嘰嘰喳喳地給他講了很多自己小時候的趣事,她講了自己九歲時偷了阿爹的寶劍去買,換了錢就去買糖吃,十歲時把白祭司的神鳥烤了來吃,十一歲時將藏書閣的書撕了摺紙,十四歲時放火燒聖地……
她講得很有趣,水元聽著聽著,不禁感嘆了。
一直以來,世人崇拜聖女,但這份崇拜卻給聖女這個身份添加了極大的囚籠。他們眼中的聖女是聖潔的、高貴優雅的,於是往代的聖女渾身都散發著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她們雖依舊是凡人,卻活得不想凡人凡人也不敢接近。
可桃夭不是世人眼中的聖女,她就是她,從不被聖女一身份給約束,活得有人氣,活成一朵張揚的花。
那一刻,水元突然好羨慕桃夭,那麼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桃夭陪著水元,不知過了多久,她漸漸困了,慢慢地,她便進入了夢鄉。
看見她睡覺安靜得像小貓,水元心頭一柔,他輕輕揮一揮手,在她四周築起一個擋住風雨的結界。
他輕輕一笑,滿天星辰黯然失色。
深夜,歸靈山深處。
「少主。」一團黑氣再次飄來,幻化成一個人,恭敬跪在水元面前。
「阿影,將這個交給父親。」水元遞給阿影一個小竹筒,思量了一下,道,「還有,告訴父親,我現在雖找到生命之樹下落,但它外面有兩層非常厲害的結界保護著,我會儘快查找到破解方法,讓父親不要心急,以免打草驚蛇。」
「是,少主。」阿影道。
黑暗中,他們怎麼也察覺不到,就在他們不遠處,有一雙靈動的眸子正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那雙眸子,似能洞察一切。
「原來是少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