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之夭夭

  第2章 桃之夭夭

  從前有座山,叫雁山,那是日出之地,山峰林立,高聳入雲端,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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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有個仙門,叫千聖門,坐落在雁山里,被世人稱為第一仙門。千聖門以其仙術聞名,世代以守護生命之樹為任,在外人看來,那群一席仙鶴白袍的千聖門人仙資卓卓,神聖而不可侵犯。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

  「聖女,你在哪?」

  初春,燕歸,萬物復甦,一切本應安然寧靜,然而這副初春燕歸的美畫,卻被一群仙鶴白袍人給打破了。

  他們喊著叫著,十分著急地尋找著口中的聖女,一片喧鬧。

  「這小祖宗怎麼又跑出來了!」一個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抱怨著。

  「又不是第一次,更不會是最後一次,你氣也沒用!」另外一個男子走過來說著,不知是安慰別人呢,還是安慰自己。

  「我也不想氣,但她明明知道妖魔這兩界可是對她虎視眈眈的,她靈力低,毫無自保能力不說,卻偏生不怕死常溜出去,她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我們這群護衛可擔不起這責啊!」那人越講越著急。

  在外人看來,聖女護衛可是千聖門內僅次於關門弟子的高職,可真當上這個「高職」時他們卻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這屆聖女太跳脫了,三天兩頭離家出走,四處挑事搗破壞,身為護衛他們不敢逾越阻止,只好跟在她身後,拼力保她周全,否則,聖女一有什麼閃失,整個仙門都會找你麻煩。

  「就是,她就不能安分點嗎?整天跑來跑去,自己不好好修煉,還連累我們,我最近連打坐調息的時間都沒!」又有一人不滿道。

  「你看我最近幾個月靈力一直沒什麼進展。本想著護衛這個職可以得到更好的內門秘籍學習,誰知秘籍是有的,但沒時間啊!真不知我什麼時候才能修仙成功?」

  「哎,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

  他們三個人越說越起勁,不知不覺中,他們語氣越發惡劣,眼看著一些不敬的詞快要從他們的嘴巴里吐出時,一直站在他們後面、默不作聲的白袍男子上前了一步,低沉道:

  「慎言。」那是冷到冰點的語氣。

  三個男子不禁打了個寒戰,嘴也閉上了。

  這雖阻止了他們出言不遜,但男子那份不可一世引起了那三個人的不滿。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那三人感覺就像吃了野梅子似的,酸溜溜。

  「驕傲個什麼勁,不都是護衛嗎!輪得到他來教訓我們?」

  「不過是新來的,卻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很厲害嗎!」

  「哎,你們別說,他確實挺厲害,我聽說他差點就成了門主的關門弟子了。咱們聖女不是前天把初一氣走了嗎,於是門主就讓他下來頂了初一的位置。」

  「哦,還真慘,怪不得一路沒好臉色。」

  ……

  不管他們怎麼說,男子都不再理會。他獨自走開,準備自己去找聖女。

  他今天剛上任,聖女就不見了,他連聖女的面都沒見過,但他似乎並不著急,反而負手於背,悠哉游哉地漫步在春意盎然的樹林間。

  這片林子位於雁山西南山腳處,常年朝陽,植被四季常青,林間有許多溪澗,在這初春之際,雁山頂的雪水常流經此,碰到溪澗的碎石便會嘩嘩作響,似一曲不盡的妙音,讓著安靜的林子多添了幾分活力。

  他就這樣慢慢走著,越往溪澗處,四周就越寧靜。

  就在這時,一陣聲音觸不及防地、劈頭蓋臉地傳來。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啦!」那聲音很是靈動,但話語及語氣卻充滿市井之氣,有點潑婦罵街的味道。

  男子疑惑抬起頭,朝聲音傳來出望去,便見一角綠衣掛在不遠處的高枝上,他眯起眼仔細一看,才發現高高的樹枝上正躺著一綠衣女子。

  不知那女子有意還是無意,她那身綠色衣裳很好地將她隱藏在這片樹林裡,不仔細看,還真難發現這裡躺著一個人。

  那女子用一片大得出奇的葉子蓋住自己的臉,翹著二郎腿,慵懶地靠著樹。

  見此,男子疑惑:難道這位便是聖女?

  他正想詢問,樹上那女子卻忽地坐起身,那蓋住她臉的綠葉便悄然滑落了。

  和煦的微光中,一張美麗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了男子的眼帘中。

  那份美,是妖艷的、耀眼的,就像一朵被水洗滌過後的牡丹。

  那一刻,他看呆了,到嘴的話猛地止住。

  「吵死啦!」被人擾了好夢,桃夭暴跳如雷,她簡直想立馬從過去,踹他們幾腳。

  她這麼想也這麼幹了,猛地站起身,卻不料雙腳竟然一麻,她整個人重心頓時不穩。

  「呀……?啊!」桃夭拼命想找回平衡,卻無果,最後,她還是一條直線地往下墜了。

  這高度,摔下去死不了,但會好疼的!

  「救命啊!——」她尖叫著,緊閉了眼,不敢想像接下來的疼痛。唯有這種時候,她才希望那些煩人的護衛出現在她身旁。

  可是,疼痛並未傳來。

  一抹白影列過綠林間,抱著摔落的她。

  桃夭落入了一個強而有力的懷抱中,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耳邊的風聲漸漸停下。

  「你是聖女嗎?」頭上傳來一陣男子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她好像聽過,但跟印象中有些出入。

  桃夭疑惑著,睜眼抬頭,映入眼帘的是那劍眉星眼。

  那一刻,桃夭摒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嗎?

  六年了,看星星望月亮地盼了六年,他終於來了!

  桃夭的眼神過於炙熱,看得男子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滿:「你是聖女嗎?」

  「啊!!!!」桃夭卻尖叫著,嚇了男子一跳。

  然而,她接下來的動作徹底把男子嚇住了。桃夭笑得像個傻子,高興地用力挽住他的脖子,抱住他,像是見到久別重逢的老友般欣喜若狂。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瞬間縈繞他整個世界,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真的是你!」桃夭高興得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

  「……你能先下來嗎?」男子忍了忍,冷冷道。

  聽此,桃夭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看向他,當看到男子眼中那份疏離神色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記得我了?」桃夭失望地問。

  「你是聖女嗎?」男子依舊糾結在這個問題上,這也表明他不記得桃夭。

  他不記得,那天雪地里哭泣的女娃了嗎?

  他不記得,那天夕陽之下,他背過她回家了嗎?

  他不記得了……

  桃夭失望地低下了頭……

  不過想了想,都六年了,他不記得也正常,可能就她這麼傻吧!

  「你能下來嗎?你好重!」男子嫌棄道

  「……你才重!」一瞬間,桃夭傷感全無,淚還沒流出,怒氣倒先上來了。

  忘了她就算了,還敢說她重,不可饒恕!

  桃夭氣得咬牙,一把跳下地,剮了男子一眼。

  「你是誰?叫什麼?哪個門下的?」看了一下他的衣著,桃夭語氣很是霸道。

  見桃夭如此霸道,又想起世人對這屆聖女的評價:刁蠻、任性、霸道、不學無術,男子幾乎確定眼前人便是聖女。

  「在下水元,是新來的護衛。」水元微微鞠躬作輯,語氣依舊淡,卻多了幾分恭敬,「拜見聖女。」

  聽到「聖女」這兩個字,桃夭緊皺了眉,不喜道:「我,姓蕭名靈字桃夭,桃之夭夭的桃夭,你可以叫我的字,或者叫我『小桃『,甚至叫我名也行,但不要叫我『聖女』,難聽。」

  「不合規矩。」水元一口否決,讓桃夭氣上加氣。

  「你……我不管,不許叫我『聖女』!」這傢伙怎麼長大後渾身都是刺啊!

  「不行,不合規矩。」水元到跟她槓上了。

  「不合規矩是吧!」桃夭邪邪一笑,突然步步逼近水元。

  水元倒不怕,不後退,語氣依舊冷冰冰:「聖女,你想幹嘛?」

  「呵呵……「桃夭邪魅一笑,猛地一抬手,趁水元沒反應過來就狠狠地掐住他那張俊臉。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水元愣是嚇得瞪大了眼,那張板著的臉蛋總算有回一點生氣。

  「行不行!」桃夭得瑟叫囂,心卻暗暗道:天啊!這臉怎麼這麼嫩,就像剛剝殼的水煮蛋一樣,真讓人羨慕!

  誰知水元一反剛才的恭敬,用力地拍開桃夭的手。他緊握雙拳,壓抑著怒氣:「不行!」

  見到他生氣,桃夭見好就收,連忙賠笑著:「你別生氣啊,不行就不行。」

  水元長吐一口氣,將怒氣吐出,心才平靜不少。想起剛才失禮的舉動,他微微作輯:「方才屬下失禮,還請少主原諒。」

  「少主?算了,比『聖女』好聽多了。」桃夭擺擺手,有些無奈。

  她還想和水元聊下去的,可那三個不長眼的護衛很不適時地出現了。

  「聖女!」找到桃夭,他們如釋重負。正當他們想走過去時,桃夭卻像見了鬼一樣,拉著身旁的水元撒腿就跑。

  在原地的三個無辜的人三臉相對,一臉懵逼。

  「少主,我們為何要跑?」水元不解,那三人明明是她的護衛,不會傷她,可桃夭卻像兔子遇到豺狼般逃跑著,難道……

  這三人是魔族派來的內鬼?

  「嗯……?」跑了很遠,桃夭緩了口氣,想了想,一本正經回答,「我不想看見他們,就跑咯。」

  「……無聊。」好吧,他想多了。

  「無聊你又跟著我跑?」桃夭拋給他一個白眼。

  「……」一時間,水元無言以對,只好轉換話題,「少主,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桃夭看了看天,才發現太陽已經只剩半邊臉了,想想跑出來也挺久了,回去定要被阿爹罵。

  「好吧……」桃夭不情不願,但還是點頭,乖乖展開雙臂,沖水元笑了笑。

  水元內心十分嫌棄,但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幹嘛?」

  「背我回去啊!」桃夭說得理所當然,也很理所當然往他背上一跳,一把環住他的脖子,不給他一點反抗的機會,「跑了那麼久,累死我了,走不動,背我回去吧。」

  久嗎?他們跑了不到一刻鐘。

  「哎,快扶住我的腿,我要摔了!」背上的人不滿道。

  水元無奈地嘆氣,認命地背住她。

  後背又沉又暖的,這感覺很是熟悉,可是他想不起來了。

  夕陽西下,餘輝照得大地暖暖的。桃夭靠在水元背上,輕輕笑著,很快便進入夢鄉了。

  夢中,她再次回到六年前,看到那個男娃身著墨衣,輕輕地背著她,他們踏著夕陽,迎著風雪,有說有笑,相見恨晚。

  那次的萍水相逢,雖短暫,卻足以讓她銘記一生,特別是他給她的那四個字,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只是,現在只有她記得,他卻忘了。

  混蛋!

  桃夭在夢中狠狠地錘了一拳給墨衣男娃,而夢外,水元忽然被她這一拳揍得一痛,忍不住咳嗽。

  這女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還有,幹嘛打他?

  ***

  在一路同情的目光中,水元總算把沉重的桃夭背回她的寢殿——聖女殿。

  聖女殿每代聖女的寢殿,獨占一座峰,這座峰叫青玉峰,是僅次於雁山主峰的第二高峰。聖女殿主殿以白玉石築成,恢宏大氣,純淨聖潔,很符合聖女這一身份,除主殿外,裡面還分有聆風閣、月湖閣、清雪閣、泓霜閣四個閣及苓雨樓一個閣樓,這五個建築反倒是木製的,與主殿截然相反,小巧玲瓏,精緻柔和。

  聆風閣是最大的閣樓,理所當然是桃夭的臥室。月湖閣是第二大閣,是聖女殿掌事的臥室,然後清雪閣和泓霜閣分別是聖女護衛和侍女的臥室,至於苓雨樓嘛,就是用來存放各代聖女的聖衣、武器及牌位的地方,不給隨便進,平時就是一擺設罷了。

  他們回到時,夜幕已降,繁星滿天。

  主殿內走出一少女,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五官很是深邃,看上去不像是中原人,但整體來說長得十分清麗,特別是那雙眼睛,總閃爍著三分堅定、七分柔和,給人一種剛柔並濟之感。

  她向水元微微一下,將水元領到聆風閣後,駕輕就熟地把桃夭從水元身上弄下,將她小心翼翼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一切動作都那麼自然、溫柔,如果不是兩人看上去年紀相仿,別人真的會以為這少女便是桃夭的母親。

  熟睡的桃夭褪去白日裡的刁蠻霸道勁,變得安靜乖巧。

  「你是新來的護衛嗎?」少女走過來,柔聲問道。

  「是。」水元有禮道,「在下水元。」

  「在下蕭玥,聖女殿掌事。」蕭玥回禮,「水元護衛,謝謝你送小桃回來。」

  「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小桃雖然頑皮了些,但人還是好的,往後還請你多多包容。」蕭玥禮貌地笑著,這番話,她可是對每個剛來的護衛都說過呢,而且說了好多次。

  「……嗯。「

  「那便多謝水元護衛了。」蕭玥一舉一動十分得體,「天色不早,水元護衛快回去休息吧,聆風閣有我守著就行。」

  「好,麻煩了。」水元也不多留,行禮告辭。

  看著水元離去的背影,蕭玥的笑容漸漸僵住,那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有懷疑、有警惕,但更多的是擔憂。

  過了許久,她回過神來,看了看床上發夢都在傻笑的桃夭,不禁溺愛一笑。

  「算了,明天再說吧,難得她好夢。」

  夜深人靜,清雪閣內,一個黑影突然閃出。

  那個黑影在黑夜中如鬼魅一般,悄悄溜出了千聖門,溜出了雁山。

  他來到雁山不遠處的一座山里,那座山海拔不到雁山四分之一,在雁山襯托下顯得可有可無,但它卻是附近城鎮平民百姓的祖先的埋葬地,叫歸靈山,可以說是一座墓山。

  貓頭鷹叫著,四處昏暗昏暗的,偶爾幾處樹間會冒出一座墓碑,還伴隨著星星螢火,很是嚇人。

  黑衣人來到山中深處,他等了一下後,一團黑氣飄來他身邊。

  平常人看到此情此景肯定會以為是鬼來了,會被嚇嚇哭,可黑衣人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習以為常看著那團黑氣漸化出一個人來。

  黑氣幻化出的是一個壯實高大的男子,只可惜蒙著臉,看不清樣子。

  「少主。」那人恭敬跪在黑衣人前方。

  「阿影,去稟報父親,計劃有變,但我會另找機會打探生命之樹的下落,讓他按兵不動。」黑衣人正是水元。

  「是。」阿影恭敬道,「少主,門主有話傳來。」

  「什麼話。」

  「門主說既然少主能接近聖女,不如……」

  水元半舉右手,阿影立刻止住了話。

  他知道父親要說什麼,但是這種方法他並不喜歡,也不屑。

  他想要的東西他會自己親手拿到。

  「行了,我明白了,你告訴父親,我自有打算。」水元道。

  交代完事情後,阿影又化成黑氣消失了,只留下水元獨自站在這陰森森的山林中。

  他負著手,他頭看向星空,不久便陷入沉思。

  這是我的新書,我也是新人,請大家多多支持,我一定會給你們構造一個全新的仙俠世界,讓你們耳目一新的!筆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