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女神」,後世有各種解釋。可在這裡,任盈盈就是所有日月教眾的「女神」。這種念頭早已根深蒂固,毫無疑問。而他們只有敬畏與自卑,可雲長空則是「褻瀆」。
那這「瀆神」之人遭恨,也是理所應當了。
雲長空朝任盈盈望了一眼,那目光中,有著輕憐蜜愛,卻對東方不敗道:「東方教主,你我之間也就不說那些閒話了,我給你一點時間,你恢復損耗的氣力,讓你死的心服口服,如何?」
東方不敗眯起雙眼,目光宛如利針,在雲長空與任盈盈臉上划過,過了時許,慢慢點頭,說道:「你能在我神教長老之中,一瞬之間,抓住蓮弟,武功之高,的的確確堪為我的對手!」
此話一出,神教幾位長老都低下了頭。
原來雲長空與任我行等人商量好了,必須先拿住楊蓮亭,將任盈盈「三屍腦神丹」解藥拿到手,占據主動。
可此人身邊有日月教眾,況且還有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東方不敗,誰也不敢拿任盈盈的性命做賭,容不得絲毫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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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任我行三人先出現,穩住日月教,引出真正的東方不敗,再由雲長空得機抓住楊蓮亭。
適才三人打的天昏地暗之時,所有人心神目光都放在了大戰上。
雲長空輕功之高,出神入化,就仿佛一隻輕雁,掠入重重護衛的楊蓮亭面前。
楊蓮亭雖聽東方不敗說自己武功蓋世,天下第一,卻也生怕對不過兩人聯手,正一瞬不瞬的看呢,沒想到面前就多了一個年輕人,他下意識叫了一聲「狂妄」。
幾位日月教長老,就在身旁,他們雖有叛東方不敗之實,此刻心中卻又有了想法,見狀,有人駢指出截,有人雙掌擊出,有人嗖地出劍,皆是全力襲向雲長空。 雲長空右掌一探,搭向一人右腕,對方長劍便削向旁人,左掌如風,劈出一掌,氣勁如山,蓬的一聲,頓將幾人逼退。
那楊蓮亭竟然得機要跑,
雲長空傲然一笑,右手一揮,掌至半途,倏地挫腕收掌。
楊蓮亭但覺一股龐大的潛力暗勁,吸住己身,頓被那股力道吸得向雲長空飛去。
這招出自「降龍十八掌」。這套掌法原名「降龍廿八掌」,其後到蕭峰手中,他化繁為簡,虛竹在參透逍遙派武學後,更是取精用宏。
是以這套掌法招式簡明,其威力全在勁力之剛柔、快慢、虛實、吞吐。是以傳到洪七公手上,在華山論劍時,讓王重陽、黃藥師等人皆稱道不已,而後傳至郭靖手中,他十八歲時,就已經大放異彩,後來在桃花島潛心修煉,又融合「九陰真經」,恃之傲視天下。
隨後傳至史火龍手上,他限於根底,無法全然領悟奧妙,只能練成十二掌,然而其他招式與勁力用法並未失傳。
可雲長空何等人物,佛道兼修,從史火龍處得聞秘奧,這「降龍十八掌」的奧妙自然盡數領悟。
只是這門武功屬於丐幫,又是武林聞名,是以向不輕用。此刻施展「擒龍控鶴」的手段,凌空拿一個楊蓮亭,他如何抗拒得了。是以東方不敗居高臨下,目光轉處,恰好看到這一幕,這才意識到來人定然是在武林中盛名顯赫的雲長空了。
雲長空對著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這姓楊的給任教主向右使提鞋也不配,你說這話,是在罵我嗎?」
眾目睽睽之下,楊蓮亭被人拎著腰帶,好像貨物一般,羞愧不已,大聲道:「教主,不要管我,殺了他,殺了他!」
雲長空吟吟一笑,放下楊蓮亭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呢?」 童敗熊怒道:「姓楊的,你閉嘴,東方兄弟,你還顧忌這小子幹什麼,他讓一個冒牌貨裝成你的模樣,你沒看見嗎?本教那些有功之臣,都白死了嗎?雲長空,你現在快快將這姓楊的處死,我姓童的感謝你八輩祖宗!」
雲長空聽了這話,嘴角一抽,這是感謝還是罵人?
日月神教眾人只覺有理,紛紛點頭。
楊蓮亭大怒,他之所以和童百熊計較,實為殺雞儆猴、樹立權威。
他雖得東方不敗看重,奈何文武皆非所長,更是資歷甚淺,難以服眾,尤其聖姑、童百熊,不將他放在眼裡。楊蓮亭深感頭痛,是以抓住任盈盈痛腳也好,童百熊毛病也罷,他都想嚴懲重罰,懾服這一幫暴徒。
卻不料自己竟然被雲長空在眾前活捉,還被童百熊要求殺了自己,楊蓮亭怒氣沖腦,說道:「教主神功無敵,安能被人所脅!這童百熊與任我行勾結,就是該死,只要我親眼看著他死,雖死無憾!」
東方不敗臉色鐵青,眉毛漸漸豎起。
上官雲見勢不對,拱手說道:「教主息怒,童長老雖有過失,終歸還是本教功臣,更是教主生死兄弟,若因他與任教主會面,就要將他的功勞抹殺殆盡,處死眾前,實在讓人心寒!」
東方不敗誅殺任我行位時的老人,惟有數人僥倖存活,上官雲也是教中了不起的高手,東方不敗對他頗為看重,讓他接掌排名第二的「白虎堂」。然而他見賈布、童百熊等人先後遭殃,他也有兔死狐悲之感,這才忍不住為童百熊開脫。
楊蓮亭道:「功是功,過是過,他從前有功,教主讓他接掌風雷堂,對他以兄相稱。
如今他與叛教罪人任我行圖謀不軌,就該被正以嚴規。
若是任由躺在功勞本上過日子,教主豈不是賞罰不明,如何能讓眾兄弟心服,何以統御教眾,建立不世基業?」 雲長空看了楊蓮亭一眼,流露出了幾分玩味,心想這小子嘴還挺能叭叭,咳嗽一聲,說道:「東方教主,你約我來,難道是要我看貴教內訌的嗎?」
東方不敗哼了一聲道:「本教主聽人說你的武功很了不起,你也有心與我一會,這才促成此事。可沒想到你乘人之危,捉我蓮弟,如此人品,實在是配不上任大小姐。」
雲長空哈哈一笑:「你看人還挺准嘛,我的確配不上任大小姐,不過那也是我個人之事,而且我捉你的蓮弟,與旁人無關,也與比武無涉,乃是因為我跟他有些過節,需要了斷!」
「過節?」東方不敗沉吟道:「你們有什麼過節?」
他以為雲長空要用楊蓮亭要挾自己,但此刻卻覺得好像不是這意思。
雲長空瞅一眼楊蓮亭冷笑道:「這老小子昔日曾派上官雲等人招攬於我,讓我為他效命,我自然是一口回絕,卻沒想到,緊接著江湖上就說我與任大小姐兩情相悅,愛而不得的閒話。
我雲長空嗎,你也知道的,人品的確不佳,喜歡美女,那有幾段風流韻事那也無妨,我還樂得如此,恨不得天下美女都與我傳緋聞。
可任小姐冰清玉潔,手下一眾擁躉敬之如神,為了此事,多少人找我麻煩,我這人脾氣也不怎麼好,誰對付我,我就得報復回去,不知情的情況下,又去找任小姐麻煩。
這一來二去,我才弄清真相,結果又讓我拜倒在了聖姑的石榴裙下,無可自拔。
哼,結果,江湖上又說什麼聖姑與令狐沖兩情相悅,我是一廂情願,他娘的,我雲長空吃了憋不說,想我堂堂丈夫,竟然被這小人當作剷除異己的手中刀,還成了江湖笑柄,你說,遇上這罪魁禍首,此事我又豈能不問?」
他說的平淡,毫無運氣使力跡象,可場上數千人都覺得他在自己耳畔說話,當即議論紛紛。
雲長空,任盈盈、令狐沖三人傳聞頗多,這才知曉原來雲長空與任盈盈的緋聞因此而來,其中還有這些內情。 場上更有見多識廣之人看出任盈盈童貞之身尚在,那顯然這話不假了。
雲長空與任盈盈之間是清白的。
任盈盈心情,最為矛盾,眼看雲長空這樣說,倏而芳心油然生喜,她清楚雲長空知道自己愛面子,為了照顧自己名聲,將他塑造成了一個求愛不得者,內心雖然欣喜,卻又覺得,這樣實在委屈了他,胸中翻騰不已,那冷艷的面上,乍陰乍晴。
楊蓮亭怒聲道:「雲長空,你倒小有名氣,如今見了教主,只在這裡談些不相干的,你是怕了嗎?」
雲長空冷冷一哼,傲然道:「你是個什麼東西,若非因為東方不敗,也有你說話的資格?」
眾人齊齊點頭稱是,不乏日月教眾,楊蓮亭險些氣暈過去。
東方不敗道:「原來你抓蓮弟,不是為了威脅我了,我倒想差了。」
雲長空微笑道:「螻蟻之命,豈能威脅熊虎?我這就送他上西天,再來領教你的高招!」
「好!」童百熊精神一振道:「雲大俠真乃英雄本色,先將這小子斃了!」
「也好!」雲長空毫不遲疑,手掌一揮,忽地向楊蓮亭腦袋拍下。
「慢著!」東方不敗見狀,心中一急,脫口驚呼。
他情急之下,這一聲極為尖銳,眾人都感覺耳鼓一疼,旁侍的日月教眾,更是搖搖欲墜。 雲長空手掌說停就停,懸在楊蓮亭頭頂半分。
眾人卻無不愕然,覺得東方不敗太過反常。
當著天下英雄,一個後生小子而已,何至於如此在意。二來又因為他的聲音,太過尖銳,根本不像一個正常男人。
東方不敗沉著嗓子道:「蓮弟所為之事,皆出於我的授意,你要報仇,也應該找我,何必為難於他,這就上台與我過招……」
「東方兄弟!」童百熊截口道:「你說什麼?且不說聖姑是你從小帶大,你更是本教教主,天下第一高手,要殺什麼人,何需用到此等手段?
可你為了這樣一個下三濫,就要承受此污名,你莫非瘋了不成?」
眾人竊竊私語,日月教眾臉色陰沉,眉間大有怒氣。
楊蓮亭針對聖姑之事,雖然為了爭權奪利,卻上不得台面。
東方不敗當著天下英雄這樣說,有損以往英名不說,他們也覺得沒臉面,這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做派?楊蓮亭就這麼值得?
任盈盈冷冷道:「東方叔叔,小人蟻命,何足道哉,你今日之舉,本教又何以統御屬下?你又何以君臨江湖?」
東方不敗冷冷望她一眼,又看向童百熊,咬著細碎白牙獰笑道:「放開他!」
幾名日月教眾當即解開童百熊的手銬腳鐐。 童百熊將鏈子往地上一扔,說道:「東方兄弟,你早就該這樣了,咱們兄弟聯手,又怕他什麼……」
東方不敗慢慢說道:「童兄,我是要讓你死而無怨!」
話一出口,滿場皆驚。
眾人以為他要赦免童百熊了,怎料是這一出。
任我行那是極為高興,縱聲長笑。
東方不敗武功之高,自己比不上了,那麼就得讓他倒行逆施,徹底失去本教人心。死去一個德高望重,卻與自己對著幹的童百熊,那是划算的很!
童百熊一臉錯愕,說道:「什麼,你、你還是要殺我……」嗓音顫抖,幾乎難以置信。
「童兄啊童兄!」東方不敗幽幽地嘆一口氣:「今日咱們恩斷義絕,你可別怪我啊!」
童百熊哈哈大笑:「好,你要殺我!」
他猛然搶過紫衣使者一柄單刀,飛身上台,大踏步走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紋絲不動,然而童百熊卻並未向東方不敗出手,而是用力將自己衣服撕破,露出壯碩蒼老的軀體,上面傷疤交錯,
童百熊按捺悲憤,將手中刀往他面前一插,嗓音微微發抖:「東方兄弟,我好心痛!你武功這樣高了,可怎麼成了一個不辯是非的瘋子呢?你既然要殺我,這就來,挖了我的心出來,我也看看我這心是紅是黑!」 只有日月神教的老人才知道童百熊為何如此心痛。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說道:「怎麼?童兄,你這是以退為進,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童百熊怒道:「老子怕死,就不入日月教,更不會走到今天!」
東方不敗環顧四周,喟然嘆道:「唉,這可真是讓人為難啊,想當年在太行山之時,潞東七虎向我圍攻。其時我練功未成,又遭他們突施偷襲,右手傷的很重,眼見命在頃刻,若非童兄捨命相救,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得到今日可啊?」
童百熊哼了一聲,道:「我當你失心瘋了,原來你還記得這些舊事。」
東方不敗道:「我怎不記得?
當年我接掌日月神教大權,朱雀堂羅長老心中不服,囉里囉唆,是你一刀將羅長老殺了。從此本教之中,再也沒第二人敢有半句微辭。你這擁戴的功勞,著實不小啊。」
童百熊聽他這樣說,顯然不是忘了與自己的交情,卻更氣的瞪眼揚眉,青筋暴凸,指著東方不敗,渾身發抖:「你、你,竟然都記得,都記得,看來我才是糊塗了。」
「你可不是糊塗!」東方不敗搖頭道:「你是對我義氣深重,十一歲上我便識得你了。那時我家境貧寒,全蒙你多年救濟。我父母故世後無以為葬,喪事也是你代為料理的。」
眾人無不動容,童百熊對東方不敗何止再造之恩啊?
童百熊聽到這裡,也有些感慨,思緒回到了數十年前,將手一攤道:「東方兄弟,這過去之事,你還提它幹什麼呢!」
東方不敗嘆道:「童大哥,那可不得不提。 做兄弟的不是沒良心,不顧舊日恩情。可今日之事,那隻怪你得罪了我蓮弟。」他略略一頓,眼中精芒暴漲:「他要殺誰,我就得替他辦到!」
童百熊輕嘆道:「罷了,罷了!」
突然之間,眾人只覺眼前有一團粉紅色的物事一閃,似乎東方不敗的身子動了一動。
但見童百熊望著他,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神氣,兩眼空洞,身子晃了幾晃,張大了嘴,身子直挺挺撲倒在地,一動也不動了。
這一切都是一瞬之間,旁人壓根就沒看出怎麼回事,但都對東方不敗正和童百熊說交情呢,突然下手,無不震驚。
雲長空、任我行、方證、沖虛,向問天等高手看得清楚,童百熊眉心、左右太陽穴、鼻下人中四處大穴上,都有一個細小紅點,微微有血滲出。
顯然這一霎之間,東方不敗近前,出手四針,然後退後,仿佛未動,這種手段,委實不像人間所有。
他想殺誰,誰能躲的了?
所有人都轉眼看向將要與他比武的雲長空。但見他臉色沉靜如水,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雲長空!」東方不敗眉宇凝結,寒聲道:「我因蓮弟,連童兄這等對我有恩的生死兄弟也都殺了,你若傷他分毫,你說當會如何?」
目光一轉,看向任盈盈,雙眉上挑,目光好似利針似得刺在她臉上:「任大小姐,我從未想過要將你爹與我的恩怨,加在你的頭上,你明白嗎?」
饒是任盈盈離他有十餘丈,也為他眼神所奪,不禁後退一步。 雲長空不自覺踏上半步,橫身遮住任盈盈。
人人都明白了東方不敗言外之意,我將與童百熊恩情當眾說了出來,卻又殺了他,擺明名聲都不要了,你如果敢傷害楊蓮亭,我就一定會不擇手段,殺了任盈盈。
關於這一點,沒人會懷疑。
東方不敗此等武功,要殺世上任何人,只要他有心,那就絕對逃不了!
雲長空冷然說道:「我雲長空歷盡滄桑,只想優遊林泉,與物無營,攜愛侶賞那清風明月,花草煙霞之趣,往我心愛之人身下下手,我也不管是誰,我也不問證據,我也不再做任何事,會讓所有有嫌疑的死的苦不堪言。大家誰也別想好,你說第一個是誰?」
此話一出,眾皆譁然。
覺得他也是個瘋子,真和東方不敗一個樣子。
任盈盈手都攥緊了,她初次見雲長空,就覺得好像面對東方不敗,以前她以為是因為他們武功一般的高,蔑視天下。
此刻明白了,他們骨子裡都帶著一抹瘋狂。
東方不敗的目光在雲長空身上轉了一轉,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雲長空,說實話當年我當上這教主後,意氣風發,想要中興聖教,可謂是雄心壯志啊。哎……「
他長嘆一聲,中間帶了多少意氣蕭索,多少落寞情懷:「可我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眾人支棱著耳朵,聽東方不敗大談心路歷程,可不明白啊。什麼「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道理,這是什麼道理? 想不想問問,當然想啊!
可沒人敢?
就想著他看似乘機養神,卻再找機會暗算雲長空。
然而雲長空是何等修為,何等見識,當即一驚,他一切明白了。
東方不敗看似是說自己的心路歷程,好像是悟出哲學層面的東西了,然而最為關鍵的是讓雲長空也肯定了「葵花寶典」的指導意義。自己之前猜的沒錯。
雲長空目光由楊蓮亭臉上,一掠而過,始才朝著東方不敗,緩緩說道:「道德經有言,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這是說了天和地在創造萬物之中的作用,你所謂的『萬物滋長』依賴的就是母性!」
眾人又是悚然動容均想:「母性?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眼神一亮:「你也懂?」
雲長空悠悠道:「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陰陽合一,雌雄同體,難怪你可同取輕靈與厚重,你又為何對楊蓮亭如此愛重,這套功法的創始人,的確是有了不起的大才啊!」
「陰陽合一,雌雄同體。」眾人震涼之下,未及轉念,只聽楊蓮亭大聲道:「你胡說八道!」
雲長空冷笑一聲,低聲道:「小子,你以為你讓東方不敗粘上鬍子,就能掩人耳目嘛?你們兩的關係瞞的過任教主,瞞的過方證大師、沖虛道長?」
「你、你!」楊蓮亭心虛氣短,轉眼看向東方不敗,叫道:「你婆婆媽媽,跟他說什麼胡話,還不趕快殺了他,何必管我死活?」 眾人一聽,又覺得怪異,這顯得他倒像主事之人,東方不敗則是他的奴僕。
「噓!」雲長空豎起食指:「小聲一點兒,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一個太監顛鸞倒鳳嘛。」
「什麼?」楊蓮亭失聲驚呼:「你說什麼?」
就見東方不敗微笑道:「我十二年不下黑木崖,就是不想理會這世上的一切,可天不從人願,我是怎麼也躲不開這是是非非。只不過我想不到江湖上竟然出了你這等少年高手,在下想請教,閣下從哪裡來?」
眾人也極為好奇,雲長空根腳是個迷。
雲長空道:「從雲水中來!」
東方不敗眉頭微蹙:「何為雲水?」
雲長空微笑道:「心似白雲常自在,身似流水任西東。」
東方不敗冷笑道:「你就不怕雲散水枯,來無歸處?」
雲長空道:「雲散,晴空萬里,皓月當空。水枯,則明珠自現,光芒萬丈。
正所謂大道無為心亦空,不著執念氣相融。清淨忘我得自在,逍遙脫俗妙無窮。世間萬象皆過客,靜坐忘言慧自弘,返觀內照見真我,心如明鏡常澄清。」
場中諸人,心神大震,凝目注視著雲長空,臉上神倩,如在夢中。 只覺得場中這位輕袍緩帶,俊美無儔的少年,卻是凝立如山,氣宇森嚴,神情肅穆,正仿佛一尊天神。
俠義道的,無不興高采烈,心懷正義之人,更是老懷大暢。
方證沖虛相視而笑,欣然不已。
只因雲長空能說出這番話來,足見武學修為之精深,堪為一代宗師。更何況他武功之高,內力之強,他們都曾親眼見過,再有這等修為見識,那麼這一場比武,絕不會輸。
要知道武功與修為高低,又是兩碼事。
比如原劇情中令狐沖以獨孤九劍勝了沖虛道長太極劍法,沖虛自認不敵令狐沖。然而若論劍學見識與修為,令狐沖卻還差了一大截。
東方不敗緩緩說道:「本教主久聞閣下絕學,恨未得見,今朝終於能夠一償夙願了,我已經氣凝神聚,請閣下將我蓮弟先交給任教主,你我見個高低。」
「不急!」雲長空搖頭道:「你我之間分高下,也是見生死,我給你時間,留著楊蓮亭,是因為我還有未競之事,難道你還要我說出來嘛?」
楊蓮亭憤恨交加,心中暗暗道:「原來臭小子為了任盈盈的三屍腦神丹之毒!」轉念一想:「那麼他又敢傷我嗎?」
東方不敗沉吟一瞬,呵呵一笑道:「雲長空,你覺得以本教主的武功,若是一心要走,世上可有殺我之人?」
雲長空略一沉吟,道:「以你的神功絕藝,若是一心要走,天下沒人殺的了你!」
東方不敗雙眉豎起,陰森森道:「那麼,蓮弟,你是放不放呢?」 雲長空微微一笑,這一笑如春花般燦爛,東方不敗心中一震,只因他覺得自己心中殺氣頓時消於無形。
雲長空手中搖晃楊蓮亭,微笑道:「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你覺得是你速度快,還是我吐力更快?你要不要和我賭一下?」
東方不敗念頭直轉:「此人一代奇才,內功之深竟然可以影響到我的心境。」牙關挫得格格乍響,那份怨毒,人人都看的出來,他尖著嗓子道:「好,你想怎麼對待蓮弟都隨你,這日月神教的教主我也不當了,這武我也不比了,從今之後,我只做一件事。」
雲長空冷笑道:「不管你要做什麼事,今日也得死在這裡!」
東方不敗冷笑道:「就憑你嗎?」
雲長空搖頭道:「你武功已臻非凡妙境,我想贏你一招半式,都無絕對把握,更別說殺你。」
雲長空說的是實話,東方不敗的強,根本是讓很多人無法理解的強。
只有雲長空、任我行、方證、沖虛此等高手才能知曉,明白。
蓋因上乘武功在攻擊上講究迅捷或者厚重,要重取一者,另一者就得相應捨去。
然而任我行向問天與東方不敗相鬥,他只握一枚繡花針,身如電閃,快得無與倫比,迅捷有了,可那力道之強,更是能以繡花針撥劍,而不脫手。
要知道武學中雖有「四兩撥千斤」的功夫,但至少也得有四兩才行。
就比如雲長空練至巔峰的乾坤大挪移,無論是卸力轉勁,借力打力,都是當世之最,那也需要張力! 東方不敗這枚繡花針長不逾寸,風吹得起,落水不沉,竟能撥開任我行的長劍,雲長空自問他絕對做不到。
而且最重要一點,上乘武功,比如「獨孤九劍」「太極劍法」「降龍十八掌」這類武功的根本理念都是料敵機先、批亢搗虛,攻敵之弱。
然而東方不敗武功之強,雲長空適才看的清楚,他單獨與任我行過招,渾若天成,毫無破綻。待與向問天兩人聯手,他會留露破綻,可那破綻瞬息即逝,待得見到破綻,那破綻已然不知所在,又得重新尋找,周而復始。
是以原劇情中合令狐沖、任我行,向問天、上官雲四大高手之力也抵不過東方不敗。
尤其剛才,雲長空就見任我行出劍不可謂不快,不可謂不准,自己也強不過他多少,然而遇上東方不敗。
就好似有人在密閉房中以刀劍砍擊飛燕麻雀一般,這燕雀雖是不懂武功招數,卻總能在毫釐之差的空隙中避開。
那種怪異之感,雲長空從所未見,此人武功,當真是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以雲長空武功之高,也萌生出一個與之動手,那是兇險萬分之事。
那麼他武功雖高,雲長空自也不懼,可他必須全力施為,容不得絲毫怠忽,必得氣神凝一。
然而任盈盈此刻「三屍腦神丹」未解,自己縱然逮住東方不敗稍縱即逝的破綻,誰也說不準會招呼在什麼地方,要是打死,沒了解藥之方,這可如何是好?
但自己若存打傷他,再問的心思,高手之間,差之毫厘繆以千里,說不準死的就是自己,是以必須在動手之前,解決這個問題。
讓自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這也是原劇情中東方不敗明明占據上風,卻落得慘死的警示,不就是沒安排好楊蓮亭導致的嗎? 然而東方不敗身為一教之主,當著屬下,自己若是強行威脅,他為了尊嚴,必然要硬撐。
若是用傷害楊蓮亭的放棄威脅,若真惹狂了東方不敗,那才是真的無法收拾。
因為此地不是黑木崖絕頂,插翅難飛,這裡四通八達,他要一心要走,誰又留得住?
然而若是自己明確提出要求,那又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高手過招之勝負,武功是一方面,氣勢之盛衰同樣也是決定因素,是以他必須得讓東方不敗自己提出來。
然而東方不敗機智武功都是當世頂尖,他又何嘗不忌憚雲長空,深知自己若是求雲長空放人,自己氣勢上也是輸了,若是交手敗北,他們兩人都無活路,是以漫不經意地道:「你知道就好,這普天之下,誰能殺我?」
雲長空淡淡道:「閣下自己!」
眾人聽的稀里糊塗,東方不敗眸子死盯著雲長空目不轉睛。
因為他懂雲長空話中玄機,
那就是楊蓮亭落在自己手中,他本就失去人心,若是再將《葵花寶典》的秘密抖出來,他身敗名裂,與任我行、向問天等人自然是能殺了東方不敗。
只是他想與自己公平的單打獨鬥,不想走到那一步罷了。是以取決權在他東方不敗自己。
東方不敗輕哼一聲,冷冷說道:「你是要任大小姐三屍腦神丹的解藥。」
眾人一聽,又是一驚,聖姑也吃了三屍腦神丹?繼而心頭豁亮,難怪雲長空遲遲不與之動手。 雲長空道:「不錯,你將解藥給我,我放了楊蓮亭,你我再交手。」
東方不敗道:「你將蓮弟放了,你我公平交手,你若勝了我,我就將藥方告訴你。」
「不行!」雲長空搖頭道:「交手之前給我!」
東方不敗一字一字道:「我若不從呢?」
雲長空道:「我此刻當著你的面,將他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捏碎,包括男人的象徵。」
「你敢?」東方不敗聲音尖銳之極,臉色鐵青,想見他已憤怒無比。
雲長空道:「我縱橫天下,殺人放火,手下冤魂著實不少,今日哪怕斃命於此也是報應了。
可我難道不知爭強鬥勝,智者不為嗎?何況與你此等人物交手,是世上最為兇險之事!」
東方不敗雙眉微豎,道:「與你交手,何嘗不是世上最為兇險之事!
雲長空淡然一笑道:「所以,你可以十二年不下黑木崖,我可以放過與張三丰交手的機會,卻又為何會有這場比武?」
此話一出,登時竊竊有聲。
張三丰雖然高壽,但云長空若是見過他,那這老頭豈不是真成了神仙?這話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然而雲長空這樣的人開口,又無法不信。
方證看向沖虛:「張真人莫非還在人間?」
沖虛道人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朗聲道:「雲大俠,你在說笑麼?」
「不!」雲長空搖頭說道:「我曾與武當七俠都見過,家父更與莫七俠化敵為友!」
沖虛越發震驚,衝口問道:「你是昔日晉陽鏢局總鏢頭雲鶴之子!」
當即萬眾譁然,江湖中多少人去查過雲長空的根底,但萬萬沒有人聯想到昔日的雲鶴。
方證合十:「難怪閣下修為如此精深,這就不奇怪了。」
場上這是才明白,雲長空原來是百年前的人物,難怪武功如此之高。
要知一個人若活到一百多歲,而練武不輟,其高明不想可知,而且雲長空童顏黑髮,簡直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東方不敗盯著雲長空上下打量,說道:「你說這話,想來不是虛言。」看一看任盈盈道:「所以若非為了任大小姐三屍腦神丹而來,你不會應我的邀約,是不是?」
雲長空吐了一口氣,道:「你要殺我,為了楊蓮亭,我心知肚明。
可我這人胸無大志,沒什麼追求,什麼武功天下權勢我早就看淡,可我這人也有些傲性,從不對人吐露心事,生平也沒一個至交。真正明白我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盈盈。」 「是啊!」東方不敗若有所思:「我懂,武功練到我們這個境界,能夠與之談吐隨意,不計長少的忘年之人,乃是奇緣哪。
何況盈盈青春年少,千嬌百媚,我和蓮弟一度猜想,你若要加入我神教,只會因為她了。
唉,我若是能有她這一副身子,別說日月神教的教主,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稀罕。」
雲長空本意是想告訴東方不敗,自己在比武之間,必須拿到解藥之意,這是毫無轉圜之事,不料東方不敗三言兩語,竟又羨慕起了任盈盈的身子。
雲長空不想再聽這變態言語,直接說道:「不管如何,這世上唯獨真情不可負。
這楊蓮亭也算是個硬漢子,我不想折磨他,可今日你必須比武之前給我三屍腦神丹解藥,我可以當著天下英雄答應你,你若敗亡,我絕對留楊蓮亭一條性命。」
「教主!」楊蓮亭叫道:「你不用管我,你什麼也不要答應,我不怕死。」
雲長空並不點他的穴,任他喊話,雲長空深知能夠攻破東方不敗心防的,不在於外,就是入了心的楊蓮亭,他不開口,反而不妙。
東方不敗望著楊蓮亭,出了一會兒神,說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想讓自己沒有後顧之憂,你也的確懂我的心思。好吧,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能做任教主的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