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子丹?

  良久,議論聲漸息。

  皇帝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如此,太子所請,准奏。」

  他目光落在拓跋淵身上:「命太子拓跋淵為主帥,整飭兵馬,七日後開拔北伐。太子妃楚長瀟,准其隨軍參贊,一應調度,聽從主帥之令。」

  「兒臣,領旨謝恩!」拓跋淵躬身下拜,聲音沉穩,心中那塊石頭,終是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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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一散,拓跋淵片刻未停,徑直前往國師府邸。門童似早有所料,恭敬行禮:「太子殿下,國師已在偏殿靜候。」

  拓跋淵心下一動,不由加快步伐——這牛鼻子老道,果然又料到了。

  「國師!」他推開偏殿靜室的雕花木門,只見國師白知玉一身素白道袍,正襟危坐於蒲團之上,銀髮如雪,長須垂胸,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嗯,來了。」白知玉眼也未睜,只慢悠悠捋了捋鬍鬚。

  「您既早算到我要來,何必還擺這般架勢。」拓跋淵合上門,語氣隨意地走近,「這兒又沒外人,您老就別跟我裝高深啦。」

  白知玉這才掀開眼皮,先瞥了瞥門口,確定無他人,方才「原形畢露」。他身手矯健地一躍而起,抬手就朝拓跋淵腦門敲了一記。

  「哎喲!」拓跋淵捂著額頭,卻咧嘴笑了,「整個北狄,除了父皇,也就您敢敲我的腦袋了。」

  他是真不惱。

  白知玉雖已年近五十,卻精神矍鑠,容顏宛如少年。這位老國師是看著他父皇長大的,更是從小把他當自家孫兒般管教,情分非同一般。

  「哼,當了太子就了不起了?難不成還要我這把老骨頭給你行禮?」

  「白爺爺,您可別揶揄我了。」拓跋淵湊近些,換了親昵的稱呼,「我哪敢讓您行禮?今日是真有要緊事求您。」

  「你這臭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白知玉吹了吹鬍子,「上回為了救你,老夫連壓箱底的『九轉還魂丹』都搭進去了。這回倒好,娶了個男妃,這才不到一個月,就心急火燎來討『生子丹』了?哪有那麼快!」

  拓跋淵聽得一愣:「生子丹?什麼生子丹?您……您還有這種丹藥?」

  「你竟不知?」白知玉反而疑惑了,眼神頓時警惕起來,上下打量他,「當年你皇祖父與皇祖母,便是用了老夫的丹藥,方才誕下你父皇。怎麼,你父皇還沒同你提過?」他眯起眼,「那你巴巴跑來找我,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白爺爺,您有所不知,」拓跋淵神色鄭重起來,「我那太子妃本是內力深厚之人,如今卻因臨安皇帝的暗算,內力盡失。孫兒想著您法力高深、見識廣博,或許……能有化解之法?」

  「少給我戴高帽!」白知玉一甩袖子,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有沒有法子,總得讓我親眼瞧瞧他本人才知分曉。」

  「那您這就隨我回府!」拓跋淵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湊近,「對了,您方才說的那生子丹……不知能否也一併賜予孫兒?」

  「給不了!」白知玉瞪他一眼,手指虛點著他鼻尖,「你這臭小子,我所有的丹藥,煉製最短的也需七七四十九日。自打聽說你要娶男妃,我便一直在丹房裡替你忙活,你倒好,半點不心疼我這把老骨頭!」他頓了頓,沒好氣地補充,「再說了,就算現在給你,也無用!」

  拓跋淵看著眼前這張比自己還顯年輕的面容,卻口口聲聲自稱「老骨頭」,著實有些違和。若非自幼相熟,他斷然無法相信這位國師真實年歲。

  「為何無用?」他不解追問。

  白知玉神色忽然嚴肅了幾分,捋須道:「此丹非同尋常,需兩人心意互引、情愫相通,方能激化藥效,結下靈胎。」

  他深深看了拓跋淵一眼,「換言之,服藥二人須得真心相愛,情投意合。若無情意,這丹藥服下,也不過是粒活血化瘀的普通丸子罷了。」

  拓跋淵聽到這話,暗自有些泄氣,讓楚長瀟和他真心相愛,怕是不知猴年馬月,索性他此次前來也並非為了生子丹,拉著白知玉便回了太子府。

  「長瀟,快過來,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拓跋淵一路走回院子,腳步輕快,剛到房門口便揚聲喚道。

  可推開門的一剎,他卻怔在了原地。

  楚長瀟恢復「太子妃」身份後,府中幾位才人按禮制每日需來請安。此刻她們並未匆匆離去,反倒坐在廳中,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正熱鬧。三個女子湊在一處,從來不缺話題,即便楚長瀟話不多,也被這份鮮活感染,眉宇間少見地透著輕鬆。

  方才玉珍不知說了什麼趣事,楚長瀟正仰首笑起來——笑聲清朗,眼尾微彎,那張總是冷淡的臉上竟綻開一片明亮的光彩。

  拓跋淵從未見過他這樣笑。

  嫁入東宮這些時日,楚長瀟對他不是冷言便是沉默,何曾有過這般開懷的模樣?而此刻,讓他展顏的,竟是自己的幾位才人?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你們在做什麼?!」

  他聲音陡然一沉,那語氣不似尋常質問,倒像當場撞破了什麼不堪的畫面。

  滿室笑語瞬間凍結。

  玉珍等人慌忙起身,垂首斂袖,戰戰兢兢地行禮:「殿下……」

  楚長瀟面上的笑意也緩緩褪去,恢復了往常的平靜。他看向站在門口、臉色緊繃的拓跋淵,並未立即開口。

  好在,白知玉見形勢不對,扯了扯拓跋淵的袖口,示意他冷靜一些:「淵兒,正事要緊,你兩個小輩莫要在我這個長輩面前吵架,不然我就回去了,我府內還一堆丹藥沒煉好呢……」

  拓跋淵撇了楚長瀟一眼,暗自壓下情緒,決定不在國師面前爭吵。

  「你們幾個還不快退下,以後閒來無事少往太子妃面前晃!」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告退。

  拓跋淵對楚長瀟介紹到:「長瀟,這是我北狄的國師,姓白,字知玉,你同我一起喚他白爺爺就好。」

  又對白知玉道:「白爺爺,這位就是我的內人——楚長瀟,婚禮那天您應當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