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玉茗就帶著東西來了聽竹軒,佩玉跟她說前院來人的時候,姜曦還頗有些驚訝,不是說昨日才剛醒嗎?怎麼來的這麼快。
而且來的還是玉茗,玉茗和玉簪是沈硯身邊的人,很是得臉,前院的一應事宜,還有沈硯的飲食起居就是歸她們管的,說起來比吳嬤嬤要厲害多了。
姜曦在正堂坐定後,就讓佩玉請人進來,玉茗身後跟著幾個侍女,手裡還捧著東西。
眾人給她見禮,「奴婢玉茗給側妃請安。」
姜曦輕輕抬手,「不必多禮,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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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進來時,就已經將整個聽竹軒的全貌盡收眼底,屋內物件擺設,不是側妃該有的規制,也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側妃,殿下命奴婢給您送些東西來,殿下還讓奴婢轉告您,說這些日子讓您先安心休息,若是有什麼缺的用的就跟吳嬤嬤說一聲。」
姜曦輕輕頷首,「好,殿下還病著我也不好過去打擾,就請玉茗姑娘幫我向殿下道謝吧。」
「好,奴婢一定轉達,那奴婢就不打擾了。」
聽說了沈硯讓人去給聽竹軒送了東西後,覺得十分稀奇。
「沒想到,子恒生了一場病,竟還變得體貼起來了。」
裴雲舒今日也來了,笑著道,「母妃,三弟的性子本就極好,想來應當是憐惜弟妹父母早亡,又這般匆忙的嫁進了王府,所以才格外關照幾分。」
林太妃點頭附和,「你說的倒也有理。」
身後的玄清真人聽見兩人的話,目光微閃,看來她這步棋算是走對了,他當初之所以願意幫姜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沈硯不論是人品還是才學都是人中龍鳳。
到了蒼梧苑,林太妃讓玄清真人又給沈硯看看,玄清真人也不是只會做法,他能被太后信重,也是因為他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
玄清真人給沈硯把了脈後道,「如今殿下既已醒了,只要慢慢調理著就是,殿下底子好,再恢復幾日就能下地了,我開一副方子,三日一複診,只是想要徹底痊癒還是要修養月余。」
林太妃一聽,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了,「好好,這就好,多謝真人了。」
沈硯聽了也高興,畢竟他已經躺了一個多月了,要是在躺下去,他也受不住了。
林太妃知道兒子不喜拘束,所以就和齊王府一起回了齊王府,路上趙嬤嬤跟說著話。
「太妃,這看著三爺像是接受姜側妃了,要不要跟吳嬤嬤打聲招呼,給她換個住處。」
吳嬤嬤的動作怎麼瞞得過林太妃,她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這吳氏仗著跟子恆昔年的那點兒情誼,把臨淮王府的後院儼然是當成了她的天下,況且依著子恆的性子,若是知道姜氏受了委屈,也會對她憐惜幾分的,再者,我也想看看這姜氏是乖覺順從,還是有幾分謀略手段。」
趙嬤嬤附和道,「是,那就在等等吧,不過奴婢看這姜側妃可不像是個簡單的官家小姐啊。」
「能在那般刻薄的叔嬸手中拿回父母的產業,還能連帶著得一筆嫁妝,若是個毫無手段的,早就活不下去了。」
林太妃活了半輩子,什麼沒見過,她也不是隨便就給兒子求賜婚的。
自然當初是將姜曦的人品家世相貌都打清了個一清二楚,再加上姜曦的八字又與沈硯的八字相合,這才進宮跟太后求賜婚。
此時的聽竹軒,姜曦看著玉茗送來的東西,笑道,「倒是比太妃送來的還要華貴,你去把這些好生收起來吧。」
佩柔疑惑道,「娘子不用嗎?」
「這些都是大場面才能用的上的,不年不節的我也用不了,太招搖了,你且去收好就是。」
不久便到了午膳時分,這次送來的飯菜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點兒而已,姜曦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徐嬤嬤一邊給她布菜,一邊道,「娘子,這吳嬤嬤可真沉得住氣啊。」
只是語氣卻是極為諷刺的,姜曦喝了口湯,平淡道,「她越沉得住氣,將來咱們就越好行事。」
沈硯派玉茗來送東西,就是表明了他的態度,而這位吳嬤嬤卻依舊我行我素,依舊怠慢她,但她越是這樣,日後才越會成為姜曦對付她的把柄。
佩玉性子急躁,佩柔性格沉穩。
佩玉憤憤道,「娘子,您雖不是正妃,可也是太后親自賜婚的,他們如此怠慢您,您就一點兒也不生氣啊。」
「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一個老婆子罷了,再者若是因為一些吃食鬧的滿府皆知,你覺得太妃和殿下會高興嗎?」
姜曦對於佩玉十分耐心,佩玉雖然有些性急,但一顆心都在她身上最多只在她面前說兩句,對外人卻是嘴嚴的很,一個字也不會亂說,她又怎會苛責。
佩玉又給她盛了碗湯,語氣平靜了一些,「是,奴婢明白了。」
姜曦看著她圓嘟嘟的臉,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好了,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佩玉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娘子,你怎麼又欺負我呀。」
姜曦沒在逗她,屋內的氣氛歡快了很多,用了午膳,徐嬤嬤正在給她卸釵環,服侍她午睡,低聲道,「娘子,您打算怎麼收拾那吳嬤嬤,可要我做些什麼,或者去打聽打聽?」
姜曦伸手把耳環摘了下來,「不需要特意做什麼,也不要打聽,她在王府多年,我們只要多問一句,她都能知道。」
說話間,徐嬤嬤已經把她釵環卸完了,正在用梳子將頭髮一點點梳開,力道輕柔,姜曦舒服的眯了眯眼。
「我跟前院那位見面的時候,就是她倒霉的時候。」
徐嬤嬤的手遲疑了片刻,「可我之前特意跟人打聽了,說這吳嬤嬤是殿下的奶娘,殿下對她很是敬重,後院的一應事宜向來都是由她管著的。」
「皇室之人最是重規矩,尊卑有別,上下有序,主就是主,仆就是仆,敬重她不代表她可以肆意妄為,我是太后親自賜婚給臨淮王的,她如此慢待我,不過就是覺得我一個側妃,進了這府中也是任由她搓圓捏扁,而且也是為了警告我,這後院的大權是她的,我別想惦記。」
說著,嘴角漫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這般做法,就是打太后和太妃的臉,你覺得臨淮王會容忍嗎?」
徐嬤嬤又道,「好日子過的久了,怎麼甘心再對人卑躬屈膝呢,她怕是把自己當主子了。」
姜曦沒吭聲,兩人的的話完了,她的頭髮也梳好了,姜曦去了榻上小憩,睡得十分安穩,徐嬤嬤在一邊給她輕輕的搖著扇子,眼神溫柔。
沈硯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不過六七日的功夫就能下地了,但也就只能在屋子裡面轉轉。
而這幾天,姜曦也依舊窩在聽竹軒,中間每隔一日去齊王府給林太妃請安一次,再就是偶爾去臨近的小花園轉轉,但有時也會跟廚房要些吃食,不過五回能給三回就算是不錯,還要等上許久。
廚房的人見自從那日後,沈硯那邊在沒什麼動靜,又有吳嬤嬤的授意,所以對她也十分怠慢。
不過,這吳嬤嬤總算是想起來讓人來給她做衣裳,打首飾,但是衣服只做了三套,她說,府中一向是這個規矩,每季做三套新衣。
至於首飾也只打了些釵環,連一套完整的頭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