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高氏命人送來了嫁妝單子,姜曦對著當年娘親留下的單子一個個對過,才算放心。
總算是把爹娘的東西要回來了,爹娘留下的東西,她絕不會允許讓她人侵占。
姜曦看完單子,抬眼看著窗外的海棠樹,心中暗道,「爹爹,娘親,這個伯府有朝一日我會奪回的,一定。」
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二這日,姜曦早早起身,兩個嬤嬤親自給她梳妝。
她們不愧是宮裡出來的,兩人的手藝也不是佩柔佩玉能比的,整個伯府已經張燈結彩,布置的十分熱鬧,姜曦被攙扶著到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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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執和高氏裝模做樣的叮囑了她幾句,無非是要伺候好夫君,孝順婆母,生兒育女之類的話。
老夫人還落了幾滴淚,只是實在太假,姜曦心裡卻只覺得悲哀,她這個祖母啊,裝都裝不像。
到了出門的時候,姜曦先是給桌上的父母牌位磕頭,然後才給姜執和高氏行禮,「侄女拜別二叔,二嬸。」
姜澈作為兄長,將她背上了喜轎,從前廳到喜轎的這段路上,姜澈低聲道,「六妹妹,若是受了委屈記得回來,兄長永遠是你的依靠。」
姜曦雖然不知道這話的真假,但相比起偏心到極點的祖母,這番話還是讓她有些觸動。
但也就只這一瞬了,早在三年前,她跟這伯府里的人就再也不是家人了。
便也只低聲回了句,「謝謝二哥。」
來迎親的隊伍頗為壯觀,比正妃也差不了多少了,林太妃還特意讓臨淮王的表弟替他來迎親,算是給足了她臉面。
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王府,如今臨淮王沈硯還未曾娶妻,他本人更是還沒醒,而她只是側妃也不需要拜天地,所以只要擺上香案,先謝過太后和聖上,再給林太妃和齊王妃裴雲舒見禮就算是禮成了。
姜曦端著清茶屈膝,面上添了恭敬,「請太妃用茶。」
林太妃接了過來抿了一口,「好孩子,委屈你了。」
說完,讓趙嬤嬤把準備的禮物給了她,是一盒珍珠,顆顆粒大飽滿,一看就是極品。
姜曦謝過恩之後,又給裴雲舒見禮,裴雲舒是個極溫柔的人,送了她一對成色極好的玉鐲,笑道,「弟妹不必多禮,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姜曦本是當不得這聲弟妹的,但沈硯還沒娶正妃,所以她勉勉強強也算夠的上吧。
見完了禮,沈硯的奶娘吳嬤嬤便領著她往住處走,只是姜曦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兒,怎麼越走越偏啊,臨淮王府的規制,是比照親王府邸建造的。
按理來說,側妃住的地方不會如此偏遠才對。
到了聽竹軒後,吳嬤嬤讓院中伺候的人給她見了禮,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姜曦的目光落到了離開的吳嬤嬤身上,這吳嬤嬤對待她的態度稱不上恭敬,但也稱不上怠慢,只是那眼神中似乎夾雜了一些輕視和敵意。
佩玉也看出了不對勁兒,低聲道,「娘子,這似乎不是側妃該住的地方。」
姜曦大致轉了一圈兒,心中就有了猜測,按照先前林太妃對她的態度,若是她安排的絕不會如此偏僻,據說王府後院的事情都是這位吳嬤嬤在管,想來這八成也是她的手筆。
不過,應當是瞞不過林太妃的眼睛,之所以放任不管,想來也有試探她的意思。
姜曦嗯了一聲,「無妨,哪裡都是一樣的,先替我把釵環卸了吧,這冠子太重了,壓的我脖子疼。」
佩玉扶著她在梳妝檯前坐下,憂心道,「也不知這臨淮王何時才能醒,若是他一直不醒,那您豈不是要守........」
姜曦笑了笑,「不急,就快了。」
佩玉不知道那日她跟玄清真人說了什麼,但她知道娘子能嫁入臨淮王府跟那日關係很大,既然娘子都這樣說了,那她也就沒什麼操心的了。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日子著實不太好過,聽竹軒的丫鬟婆子一個賽一個的懶,還都是一副高傲嘴臉,莫要說收服了,使喚都使喚不動。
廚房送來的飯菜,連伯府都比不上,佩玉替自家娘子委屈,偷偷哭了好幾回,但從沒敢在人前表露過。
而衣服首飾更是沒有,姜曦卻始終都沒什麼動靜,除了去給林太妃請安,連聽竹軒都沒踏出過一步。
第五日,前院傳來消息,沈硯醒了,林太妃覺得當初幸好聽了玄清真人的話,沈硯都昏迷一個多月了,沒想到她才入府五日沈硯就醒了。
林太妃十分高興,覺得這都是她的好處,派人送來了不少東西,姜曦象徵性的問了一下趙嬤嬤要不要她過去照顧,趙嬤嬤只說不用,然後便離開了。
此刻的蒼梧苑中,沈硯總算是把林太妃勸了回去,慕楓欲言又止的站在床邊,不知道怎麼跟他開口。
沈硯本來就剛醒,身上還疼著,見他磨磨唧唧就有些煩了,「有什麼事兒就說。」
慕楓做了許久的準備,重重的吐了口氣,「主子,太妃給您納個了側妃。」
沈硯覺得自己大概還沒醒,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側妃?你說什麼胡話呢?」
「真的,您昏迷了太久,太妃請了玄清真人來相看,說您八字帶烈火,要找一個八字屬水,與您八字相合的女子,中和火氣,以柔克剛,您才能清醒過來,所以........」
慕楓說不下去了,他也覺得這事兒有些荒謬,主子從來不信這些。
國朝尊崇道門,陛下推崇道家清靜無為的思想,所以將道教定為國教。
但同時也禮待佛教,所以信奉佛教的人百姓也不少,京城中不少寺廟都香火旺盛。
太后最信重的就是紫雲觀的玄清真人,林太妃是太后的兒媳,自然也十分信重他。
沈硯無奈的閉了閉眼,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人進府幾天了?」
「五日了,您現在就算是在不情願也晚了。」慕楓打破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沈硯感覺頭更疼了,「那兄長呢,也沒勸勸母妃,就由著她的性子來?」
沈硯口中的兄長就是齊王,名為沈璋,乃是和沈硯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沈硯排行老三,而沈璋則是先齊王的次子。
「您也是知道的,二爺一向最是孝順,怎會忤逆太妃的意思,而且太后也是點了頭的,還下了懿旨,專門賜婚呢。」
沈硯望屋頂許久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罷了,人都進府了,你去知會一聲,不得苛待.......」
「是安遠伯府的六娘子,先安遠伯姜玄之女,名叫姜曦。」慕楓及時補充。
沈硯聽見姜玄的名字時眼神微動,若是他沒記錯的話,他這個新側妃是父母雙亡,如今又不明不白的入了他的府中,念及此沈硯的心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側妃,多了幾分同情。
「告訴他們,不許苛待姜側妃。」
慕楓剛準備應聲,沈硯又再次開口,「讓玉茗明日親自跑一趟,再去我私庫中挑些東西送過去,還有告訴姜側妃,讓她這些日子先安心住著,若是有什麼缺的用的,知會吳嬤嬤一聲就是。」
慕楓有些驚訝,沒想到主子會考慮的這麼周全,拱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