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姜曦終究還是沒做到三天不讓他進房門。
無他,此人的臉皮太厚,她自愧不如,不過沈硯也知道那日太過火了些,後面的幾日便都沒在鬧她。
當然,主要還是害怕又被關到門外,畢竟他還是要臉的。
過了半月多,柳家終於到了京城,此時已是初春時節。
他們來之前,姜曦特意讓人去又將柳府好生修整了一番,以求大舅舅一家能住的舒服些。
柳川沾了新晉升戶部侍郎的光,承平帝也召他一同入宮,還留在了宮中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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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柳川便正式去了戶部任職,姜曦本想在府中設宴,請大舅舅一家小聚,但宮裡的寧妃卻突然派人送了帖子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寧妃說是要辦迎春宴,請了不少貴眷入宮,姜曦亦在其列。
不光是她,田夫人和柳茹也收到了帖子。
到了宴席這日,姜曦特意早早去了柳府,想著和她們一起入宮,也能有個照應。
姜曦徑直去了柳茹的院子,「舅母,表姐我來了。」
見她來了,柳茹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棠棠,你快過來幫我看看,戴哪套頭面合適?」
來京城前,田夫人便想到了柳茹可能會入宮,特意給她打了幾套頭面,只是她從未入過宮,所以也不知哪套更得體些。
姜曦一揮手,身後的佩柔捧著一個匣子進來。
「表姐不必煩憂,我都幫你準備好了,與你今日這身衣裙正襯。」
盒子一掀開,裡面放著一頂金鑲紫水晶的華勝,和一對珍珠步搖,角落還放著幾支零散的小釵子,還有一對同料的耳墜。
柳茹一看驚訝道,「這怎麼行,我不能收。」
姜曦把裡面的那頂華勝插入她的髮髻,輕笑道,「表姐,咱們的情誼你又何須跟我客氣。」
柳茹往銅鏡裡面瞥了一眼,莞爾一笑,沒再推託,「好。」
不得不說,姜曦帶來的這套頭面很好看,既雅致又華貴,加上柳茹今日穿的丁香色襦裙,七分顏色也被襯成了九分。
本來姜曦想著幾人同乘一輛馬車,但田夫人卻堅決不肯,一家人私底下怎麼樣都行,但今日入宮絕不可壞了規矩。
這次的宴席設在御花園的麗景軒,教坊司特意編排了舞蹈,眾人都窩了一個冬日正無聊的緊,因此場面還算熱鬧。
寧妃還未來,今日宴席宗室中只邀了她和裴雲舒,其餘的多是各家夫人和貴女。
因此,今日姜曦的位置只僅次於裴雲舒之下,田夫人和柳茹一進宮就被寧妃派人請到了祥福宮。
直到宴席快開始時,才帶著兩人姍姍來遲,一起來的還有胡昭媛。
「寧妃娘娘安,昭媛娘娘安。」
寧妃在主位上落座,含笑道,「諸位不必多禮,入座吧。」
田夫人和柳茹席位在右側第三,已是十分靠前的位置了。
今日的迎春宴,可謂是別出心裁,麗景軒兩側放著水仙,迎春,蠟梅等盆栽,餐具用的是帶有迎春花的青瓷。
尚食局也花了不少心思,上了幾盤春菜,內有時鮮芽菜,嫩果,鮮菌,如柳芽,槐芽,春筍,新菇等。
教坊司的樂工正在彈奏著迎春曲,倒是應景。
「本宮聽聞,臨淮王妃與柳娘子是表姐妹啊。」
寧妃在上首突然說著,姜曦微微頷首,「正是。」
「如此,咱們也算是親戚了,以後王妃進宮若無事也可多來我祥福宮坐坐。」
「一定。」
寧妃只與她閒話了兩句,便轉身同胡昭媛一起說話了。
姜曦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偶爾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裴雲舒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茹又被寧妃叫了身旁,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偶爾還會淺笑。
宴席過半,寧妃說要回去換身衣裳,順便帶走了柳茹,讓眾人自便,胡昭媛大約是覺得沒什麼意思,也藉口離開了。
姜曦搖搖頭,猜到大約今日寧妃辦這個宴會就是讓柳茹在京城貴眷中提前露個臉,以免成婚後兩眼一抹黑,誰也不認識。
姜曦走到田夫人身邊輕聲道,「舅母,咱們不如到別處轉轉。」
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田夫人有些擔憂,「可是茹兒那邊?」
「不妨事,寧妃應該是想要跟表姐說些體己話,所以才把她帶回去,舅母不必擔心,這裡坐著也沒什麼事,我帶你去御花園走走。」
田夫人有些猶豫,「這合適嗎?」
「不走遠,就在附近走走,一會兒回來就是。」
田夫人這是第一次進宮,難免有些意動,最後還是同意了,「也好,咱們快去快回。」
姜曦笑笑,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出了麗景軒往御花園去,她已來過多次還算熟悉,所以也也沒讓小宮女跟著。
「如今大大舅舅回了慶安,以後我就能常常跟你們見面了。」
姜曦最近的心情著實很不錯,田夫人拍著她的手笑道,欣慰道,「是啊。」
「棠棠,我知道,你大舅舅能在戶部司任職,是因為臨淮王殿下的好處,但咱們自家人舅母不與你說那些客氣活,只一句有什麼事都儘管來找大舅舅和舅母,凡力所能及,我們一定全力幫你。」
姜曦吸了吸鼻子,「舅母,你再說一會兒我可要哭花妝了。」
田夫人無奈的笑笑,「你這丫頭,總是這樣。」
兩人邊走邊說著話,卻突然聽到一聲驚叫聲,「殿下,您流血了。」
「小傷而已,你喊什麼,引來了人過來受罰的不還是你。」
姜曦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一時有些著急,「舅母,咱們過去看看。」
田夫人想說讓她莫要多管閒事,以免惹禍,但卻被外甥女徑直拉了過去,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看到了兩個人影。
「婉兒。」
姜曦快到跟前時,著急的喊了一聲。
青禾一轉身看見她跟看見救兵似的,「王妃,您來了,太好了。」
「請您幫著奴婢在這裡照看一下殿下,奴婢去請太醫。」
田夫人不知對面人的身份,但看著與棠棠很相熟的樣子,便福身行了個禮,然後就靜靜的站在一旁,也不打擾幾人。
青禾剛準備走,就被沈婉叫住,「不許去,就是破了個口子,請什麼太醫。」
姜曦握住她的左手將手帕解開一看,手掌上有一道不算短的口子,看著不太深,血珠還在往外滲,順著整個掌紋往下流淌,連帶著指尖和袖口上也沾了不少血跡。
也顧不得問是怎麼回事,從荷包裡面拿出一小瓶藥粉,撒在傷口上替她止血。
又從懷中拿出帕子,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才問青禾,「怎麼回事?」
青禾回道,「回王妃,我們公主說是要采些玉蘭花,回去給婕妤主子做湯羹,卻被剪刀劃傷了手,都是奴婢沒照看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