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沈硯若有所思,「阿曦,你究竟瞞了我什麼呢。」
本想張口叫慕松進來,目光又落到了未下完的棋盤上,微嘆一聲,終究還是沒有選擇讓人跟上去。
再等等吧........
姜曦一路到了忘憂別院,周琦跟在她身後,「昨日伯爺去了老槐莊,用了私刑,兩人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協議,入夜後他便離開了。」
「直到天亮,他才進城,青空和輕風不遠不近的跟著,他自以為甩掉了跟著他的人後,就去了一個院子,沒多久伯爺就帶著人來了,但是卻撲了個空,現下他們去了哪裡追查還尚不知曉。」
姜曦腳步一頓,「撲空了?那你們是如何抓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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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微笑道,「青空是個謹慎的性子,趁著那人離開時,進去搜查一番那王正果然藏在暗門之後,正好將他抓了個正著。」
姜曦面露欣賞,「嗯,如此人才不可虧待。」
「是,屬下記下了。」
周琦恭敬的應下,隨後又問,「那娘子要在哪裡審問,暗室還是將他帶來?」
「暗室。」
但姜曦並不打算即刻亮明身份,而是打算詐一詐他。
進了暗室,姜曦抬手示意將他嘴裡的布取出來,但眼睛卻仍舊是蒙住的。
「誰,你到底是誰,為何將我擄來此處。」
「呵。」
一聲冷笑自他耳邊響起,「擄來?你也配?」
王正聽出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頓時更加慌神,除了姜執竟然還有別的人盯上了他。
只能用嘶吼來掩飾慌亂,「你.......你到底是誰,說啊,你說啊。」
姜曦微微蹙眉,「聒噪。」
他並沒有等來回答,反而是等來了幾個巴掌,周琦上前左右開弓僅僅幾下,就打的他頭暈眼花,嘴角已有血流了下來。
「現在冷靜了嗎?要是冷靜了就回答我的問題。」
王正從被抓來到現在,既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安靜的讓人害怕。
「貴人請說。」
「你跟姜執達成了什麼交易?他才肯放你離開。」
王正咽了咽口水,這人到底什麼來頭,連這個都知道?
吞吞吐吐道,「他答應給我一萬兩銀子,我把東西給他。」
「何時?何處?」
「後日,西市田氏點心鋪。」
「什麼東西?」
王正不說話了,這是他保命的東西,自然不能這麼輕易的交代出來。
「不說?」
姜曦的聲音冷了幾分。
「貴人到底是何人,總要讓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才能說吧,不然你要是安遠伯的人我豈不是連保命的東西都沒了。」
「要麼說,要麼死。」
姜曦的話不大有耐心,語氣中加了幾分狠厲,周琦和徐嬤嬤皆是一驚。
然而姜曦這麼做也是因為知道,此人能讓姜執如此忌憚,必定留有後手,他又如此小心謹慎若是真遂了他的願,那才是落了他的圈套。
王正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你.......你就不怕我把那些東西交到官府去。」
「正合我意,到時候我也把你一併交出去,正好你陪著姜執一塊死,黃泉路上你二人也有個伴,省的寂寞。」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我說我都說。」
王正是真的怕了,他沒想到這人真的打著讓他死的主意。
「那就說吧,從四年前說起。」
「是,小人王正,是從前安遠伯府的外院管事,四年前先伯爺和夫人被山匪所害,小人奉安遠伯,不不不是姜執的命令.......」
「啪。」
周琦又給了他一巴掌,「被山匪所害?若是如此,那你四年前為何被趕出府,又為何姜執要取你性命,真是天大的笑話。」
姜曦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如地獄而來的閻羅,「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現在就送你下黃泉。」
王正再不敢耍花招了,「是,是,四年前姜執派我去接回主君和夫人的棺槨,到婺州後,小人先是發現.......」
咽了咽口水他才接著道,「發現,主君身上的傷口十分整齊利索,不像是山匪所為,然後小人為主君換衣裳時,發現了半塊兒姜執的合符。」
「你怎知不是山匪所為?」
姜曦的聲音猛的高了起來。
「小人曾經見過被山匪所殺的人,他們都是亂砍,所以被殺的人會有很多處傷口,而主君和夫人的都是被一刀斃命,與其餘的隨行人員的死法截然不同。」
姜曦胸口劇烈的起伏,怪不得當年爹娘的棺槨回京後,姜執那麼著急將他們入葬。
而爹爹不但是朝廷命官,又有爵位在身,婺州官員也不敢讓仵作驗屍,所以為了不招惹麻煩,就將他們草率的定為被山匪所殺,並將此事蓋棺定論。
那殺害爹娘的真正兇手是誰,如不是山匪,那就只有可能是他們身邊親近之人才有機會下手,也許真正的兇手早就一起下了黃泉。
「那半塊合符呢?」姜曦壓抑著怒火問道。
「回貴人,那合符就在姜氏墓地旁的一棵槐樹下。」
周琦很快領會她的意思,當即就安排人去了姜氏墓地,不過半個時辰,就帶回了那半塊兒合符,還有兩套帶血的衣服。
「這衣服是什麼?」
王正哆哆嗦嗦的回道,「是,是主君和夫人換下來的衣服,小人偷偷藏了起來。」
姜曦瞳孔驟然一縮,顫抖著手將那兩套沾滿了血跡的衣服拿了過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衣服的胸前被利刃刺穿,鮮血浸濕了衣裳。
她不敢想像,爹娘死時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良久,才啞著聲音道,「把他的眼睛上的布拿了。」
暗室內沒有陽光,只有幾支火把亮著,王正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當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時,嚇的登時跌倒在了地上。
顫抖著聲音,「六娘子.......」
「原來你還認得我啊。」
王正是外院的管事,在伯府的地位僅次於齊忠這個大管家,對姜曦自然在熟悉不過,雖然過去了四年,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我爹娘待你也算不薄,你當年為何隱瞞不報。」
王正羞愧的低下了頭,「我,我,」
「六娘子,主君和夫人去了,他們膝下又無男丁,那肯定是姜執繼承爵位,以後伯府都是他說了算,小人總要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