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以為只是因為齊忠是爹娘的心腹,所以姜執才想把他遠遠的打發走。
「我有一事要跟嬤嬤求證,我記得當年爹娘去外祖母家前,齊忠曾離開過慶安一段時間,是嗎?」
徐嬤嬤想了許久後才緩聲道,「娘子記的不錯,齊忠的確離開過一段時間,大約也就是半個多月的樣子吧,他說他老娘病的厲害,怕熬不過去,來信想讓他回去,主君便准了,還說讓他不必急著回來。」
「他娘病的都要死了,他半個多月就回來了?」
姜曦覺得有些不對。
徐嬤嬤又道,「哦,齊忠說家裡給他來信後沒多久,他老娘的病就有了起色,他回去時已經大好了,他在家中留了兩日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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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齊忠的娘?嬤嬤可知道?」
姜曦沒什麼印象,她畢竟才十幾歲,對府里的許多老人都不熟悉。
徐嬤嬤解釋道,「齊忠的老娘姓丁,我們都叫她丁婆子,這丁婆子從前是伺候太夫人的,我聽聞是年輕時家鄉發了大水,才被迫賣入府中為奴,在太夫人身邊伺候了幾十年,後來太夫人念她伺候有功,就想著放了她一家的身契。」
時間有些久遠,頓了一會兒才接著道,「後來這丁婆子打算回鄉養老,但齊忠自小就陪在主君身邊,並不想走,所以便留在了府中做事,後面就只有他的小兒子跟著丁婆子回鄉去了。」
徐嬤嬤說的太夫人,是她的曾祖母,也就是她爹爹的祖母。
「怪不得,我從未聽聞過此人,那這丁婆子如今可還活著?」
「這我就不知道了,後來再未聽到過她的消息。」
姜曦的指節摩挲著茶杯,半晌後道,「讓周琦去打聽一下,丁婆子的家鄉在哪裡,傳信給周祿讓他去一趟,查清楚當年丁婆子的病是真是假,還有齊忠是否真的歸家,還是去了別處。」
徐嬤嬤一驚,「娘子是懷疑齊忠?」
姜曦閉了閉眼,她也不願意相信,齊忠幾乎算是從小看著她長大,可是血脈至親都不可信,更何況他人。
「由不得我不懷疑,齊忠的身上實在有太多疑點了,還有若是那丁婆子還活著,或者齊忠的家人還在,派人盯緊了,齊忠也許會回去。」
徐嬤嬤輕聲應下,「娘子放心,我會讓周祿用心查探的。」
姜曦微微頷首,又指著佩玉寫的那張單子,「這個人呢?嬤嬤可認得?」
徐嬤嬤回想了許久,最後也只是搖頭,「不曾聽過,不如讓人去查查。」
「也只能如此了,至於這上面的其他人,也讓人去查查,他們從安遠伯府出來後,都去了哪裡,是否還活著。」
只有得到確切的消息,她才能確定這份名單的真假。
不久,沈硯從書房回來,徐嬤嬤躬身退了出去,還沒等說兩句話,慕松就匆匆過來了。
「主子,靖國公和永安郡主前來拜訪。」
沈硯有些驚訝,「陸琰?他來做什麼?」
陸琰回京他倒是有所耳聞,可是他們素來沒什麼交情,怎的今日卻帶著妹妹上門拜訪。
「靖國公說,是來感謝王妃救了永安郡主。」
沈硯偏頭看了眼妻子,眼神帶著詢問的意味,「知道了,請他們稍坐片刻。」
慕松走了,沈硯轉頭問她,「怎麼回事?」
他只知道永安郡主曾多次上門,兩人還曾一同出門遊玩,他也沒多問,只當是兩人在宮中有所交集。
姜曦本也不打算遮掩,「上次五公主壽辰,她在水邊觀景險些掉下去,我拉了她一把,後來就熟悉了起來。」
沈硯點頭,「原來如此,陸琰只剩下這一個妹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救了她,陸琰上門來致謝也正常,走吧。」
姜曦張了張嘴,想說陸采苓早就謝過了。
兩人到了懷德堂,兄妹二人起身問安,「見過臨淮王殿下,王妃娘娘。」
「不必多禮,請坐。」
沈硯請兩人坐下,陸琰卻對著姜曦行了一禮,「陸琰在此謝過王妃救舍妹一命,今日略備薄禮,上門致謝。」
姜曦忙道,「國公不必如此,采苓已經謝過了。」
陸琰卻執意要將謝禮留下,陸采苓勸不動哥哥,只能眼看著兩人僵持不下,最後還是沈硯出聲解圍。
「國公一片誠心,王妃就莫要推辭了,收下就是。」
姜曦無奈這才收下,但是卻仍舊覺得受之有愧,莫說她跟采苓如今的情誼,那次救她也只是舉手之勞,卻前後收了兩份謝禮。
「王妃不必有什麼負擔,采苓不通水性,若是真的掉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況且我就這一個妹妹,您救了她再厚的禮也不為過。」
陸琰頓了下,面上的感激更添幾分,「不僅如此,這次回來我發覺采苓比從前開朗許多,這也要多謝王妃開導。」
姜曦一愣,看來這位靖國公是真的很在乎這個妹妹,陸采苓一時眼眶也有些濕潤。
沈硯看著陸琰對姜曦熱切的有些過分,連忙打斷對話,「靖國公,你此次回京述職打算待多久啊。」
「陛下體恤,准我過了上元節再行啟程。」
「國公常年在北境鎮守,陛下也十分掛念,所以才想讓你在慶安多住一段日子。」
沈硯笑著說話,陸采苓嘴角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陸琰倒是神色如常,「陛下仁德,我也能多陪伴采苓一段時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談公事,姜曦嘆息一聲,這沈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陛下對陸家的忌憚,他不會不知。
沈硯看出姜曦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便輕聲道,「國公若有興致,不如咱們去對弈一盤,讓王妃和郡主聊吧。」
陸琰轉身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頷首道,「也好。」
兩人一起身離開,陸采苓就急急的坐了過來,「曦姐姐,我好想你啊。」
姜曦微微一笑,「我也是,這段時間太忙,忽略了你,等開春後咱們去京郊泡溫泉可好?」
陸采苓高興的答應下來,「好,一言為定。」
答應下來後,陸采苓咬著唇,往她耳邊靠了靠低聲道,「這次阿兄回來之所以能待到上元節後,是因為陛下打算給我賜婚了。」
姜曦一愣,「賜婚?」
轉念一想,她如今早已出了孝期,只是陛下怎麼忽然起了這個心思。
陸采苓點了點頭,「過了年我就十五歲了,雖然尚未行及笄之禮,但卻可以將婚事先定下來,婚期倒是不急。」
姜曦握住她的手問,「那你可知陛下屬意何人?」
陸采苓搖搖頭輕嘆一聲,「不知,但左不過就是在宗室中選一個,兄長手握兵權,不論我嫁給哪位重臣之子,陛下都不會心安的。」
姜曦拍拍她的手,輕聲安慰著,「沒事的,陛下要顧及你兄長,你的婚事定是慎之又慎的,只是你卻不能嫁一心悅之人了。」
陸采苓倒是看的開,「我不求兩情相悅,只求安穩度日。」
姜曦一時語塞,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將話題扯開,轉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兄妹兩人並沒有待太久,陸琰跟沈硯下完兩盤棋後,就起身告辭了,陸采苓依依不捨的跟著兄長回去了。
但好在她總算是不是孤單一人,這段時間阿兄回京,她也不用住在宮裡。